第473章 寶寶救人
可這動靜已經驚動了前面的人。
「有人！」
「是那個搶孩子的！」
四個男人同時折返，打頭的從樹邊抄起一根棍子。
蘇傑從溝里爬起來，撿起一塊石頭就往上沖。
「你他媽找死！」領頭的冷著臉，左右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從側面包抄過來，一人扯他胳膊，一人踹他膝彎。
蘇傑拼命掙扎，一石頭砸在左邊那人臉上，又反手一肘撞開右邊的，自己也被踹得單膝跪地。
領頭的看準時機，棍子高高揚起，照著他腦袋就砸了下去。
蘇傑來不及躲，只能偏了偏頭。
棍子擦著他的額角砸在肩膀上，沉重的木棍打下來，只聽見一聲悶響。
蘇傑眼前一黑，整個人「轟」地倒了下來。
血從額角淌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睛、嘴巴、脖子，熱乎乎的，怎麼擦也擦不淨。
領頭的啐了一口：「廢物，別讓他壞了事，山上的油潑了沒？誰他媽來點火？」
「還沒！油灑了！」
「不管山了！還愣著幹什麼？先把村口的火點了！咱們從山上撤！」
蘇傑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耳邊全是嗡嗡的耳鳴聲，肩膀骨頭像是要裂開一樣的劇痛。
他感覺到一股熱浪從身後湧來。
火，起來了。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胳膊卻沒一點力氣。
血混著泥漿糊住了半張臉，眼睛只能睜開一條縫。
透過那條縫，他看見漫天的黑煙正在升起來，火光把村口的草垛一間一間點亮。
那些人已經跑了。
他不能昏過去！
他還要找糯糯。
蘇傑用盡了全身最後一點力氣，翻了個身，努力站起來朝村裡的方向走，邊走邊努力拿外套撲火。
糯糯跑出去沒多遠，就撞上了從村委會方向趕過來的村民。
「救命呀！壞人……壞人在那裡！快去幫幫寶寶的舅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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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號人本來已經慌了神，聽見小娃這麼一喊，更是什麼都顧不上了，青壯年們撒開腿就往村口沖。
蘇大志跑在最前面。
可等他們趕到的時候，村口那一片已經燒起來了。
澆了油的枯草垛像澆了酒，火苗躥得比人還高，一整排房子後面的乾柴堆全著了。
火勢借著風，從村口往村內方向蔓延，速度快得驚人。
更要命的是，火是從村口燒起來的，正好堵住了出村唯一的路。
他們想跑，都跑不出去了。
「水！快去找水！」
「來不及了，從後山繞！後山有條小路！」
「不行，後山全是枯草，風一吹，火往那邊撲得更快！」
一片混亂。
誰也沒注意那個報信的小娃娃去哪了。
糯糯本來是要跑去村口找舅舅的。
可他跑著跑著，路過一棟房子的時候，突然聽見裡面傳來「嗚嗚」的聲音。
小傢伙腳步一頓，小耳朵豎了起來。
他跑過去，探頭往門縫裡一瞧，裡面黑乎乎的，只有一點火光映進來的光影。
牆角有個人影在動。
是那個和他一起被帶來的小哥哥！
小男孩被綁著扔在地上，嘴裡塞著布團，兩條腿也被捆著，正像條小蟲子似的一拱一拱地往門口挪。
他的手在地上磨著，手腕上已經全是血印子了，還不肯停下來。
糯糯立刻就跑了進去。
小傢伙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抽抽噎噎地喊：「哥哥！寶寶來幫你！」
他先撲過去，兩隻小胖手揪住男孩嘴裡的布團，使出吃奶的勁兒往外拽。
布團塞得太緊，他拽了好幾下才拽出來，自己倒摔了個小屁股蹲。
小寶貝也顧不上揉，一骨碌爬起來，又去扯男孩手上的繩子。
繩子綁得又緊又死，他的小胖手完全使不上勁，越扯越亂。
男孩終於能說話了，喘著粗氣，聲音很啞，卻出奇地冷靜：「去找剪刀，有剪刀嗎？」
糯糯愣了一下，立刻乖乖地站起來，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找，終於在灶台邊的桌子上摸到了一把大剪刀。
他踮起腳尖，兩隻小手把剪刀抱下來，又搖搖晃晃跑回來。
「把剪刀打開，立在地上，按住。」男孩說。
糯糯聽話照做，小手緊緊按住剪刀柄，刀尖朝上，立得穩穩的。
男孩背過身，把綁在手腕上的麻繩往刀尖上一上一下地磨。
幾下功夫，繩子就斷了。
男孩三下五除二地解開腿上和腳上的繩子，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糯糯仰著小臉看他，眼裡寫滿了崇拜。
哥哥好膩害呀！
他還沒來得及給哥哥鼓掌，男孩已經拉住了他的手腕，往外跑。
「我叫顧星睿。」男孩邊跑邊說，聲音還是啞的，但透著一股鎮定。
「寶寶系糯糯，今年——！」小胖崽被拽著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差點又要順著禿嚕出來了，又及時住了嘴。
「那些人呢？怎麼一個人都沒有？」顧星睿問。
糯糯這才想起來最重要的事，急得直跺腳：「哥哥！壞人要放火啦！寶寶要去找舅舅！」
顧星睿已經跑到門口了。
不用小傢伙說，他也看到了。
遠處的火光，正在朝這邊撲過來。
整條進村的路已經燒成了一條火龍。
風還在刮，火借風勢，沿著山腳的枯草瘋了一樣往上蔓延。
村民們拎著水桶、端著盆，來來回回地跑，卻根本追不上火的速度。
「不行，這邊跑不出去。」顧星睿抿了抿唇，拉著糯糯往相反的方向跑，「走，往沒火的那邊走！」
「可系……寶寶的舅舅還在那邊！」糯糯不肯動，指著火光沖天的方向，急得直掉淚，
「寶寶答應了要等舅舅的！舅舅找不到寶寶會著急的！」
顧星睿咬了咬牙。
他再機警，到底也只是個四歲多的孩子，站在滔天火光面前，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好，我帶你去找。」顧星睿心一橫，拉著糯糯往火邊繞。
還好兩個小娃娃個子矮，貼近地面走，暫時還沒被濃煙嗆到。
蘇傑正拼命往村里跑，滿嘴都是血腥味，全憑一股找到糯糯的執念吊著一口氣，渾身上下只剩下了本能。
外套已經被他用水缸里的水浸透了，披在身上，可後背還是被火星燎了好幾個洞。
額角的血已經不再流了，和黑灰混在一起，滿臉都是可怖的顏色。
「有人！」
「是那個搶孩子的！」
四個男人同時折返，打頭的從樹邊抄起一根棍子。
蘇傑從溝里爬起來，撿起一塊石頭就往上沖。
「你他媽找死！」領頭的冷著臉，左右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從側面包抄過來，一人扯他胳膊，一人踹他膝彎。
蘇傑拼命掙扎，一石頭砸在左邊那人臉上，又反手一肘撞開右邊的，自己也被踹得單膝跪地。
領頭的看準時機，棍子高高揚起，照著他腦袋就砸了下去。
蘇傑來不及躲，只能偏了偏頭。
棍子擦著他的額角砸在肩膀上，沉重的木棍打下來，只聽見一聲悶響。
蘇傑眼前一黑，整個人「轟」地倒了下來。
血從額角淌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睛、嘴巴、脖子，熱乎乎的，怎麼擦也擦不淨。
領頭的啐了一口：「廢物，別讓他壞了事，山上的油潑了沒？誰他媽來點火？」
「還沒！油灑了！」
「不管山了！還愣著幹什麼？先把村口的火點了！咱們從山上撤！」
蘇傑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耳邊全是嗡嗡的耳鳴聲，肩膀骨頭像是要裂開一樣的劇痛。
他感覺到一股熱浪從身後湧來。
火，起來了。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胳膊卻沒一點力氣。
血混著泥漿糊住了半張臉，眼睛只能睜開一條縫。
透過那條縫，他看見漫天的黑煙正在升起來，火光把村口的草垛一間一間點亮。
那些人已經跑了。
他不能昏過去！
他還要找糯糯。
蘇傑用盡了全身最後一點力氣，翻了個身，努力站起來朝村裡的方向走，邊走邊努力拿外套撲火。
糯糯跑出去沒多遠，就撞上了從村委會方向趕過來的村民。
「救命呀！壞人……壞人在那裡！快去幫幫寶寶的舅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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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號人本來已經慌了神，聽見小娃這麼一喊，更是什麼都顧不上了，青壯年們撒開腿就往村口沖。
蘇大志跑在最前面。
可等他們趕到的時候，村口那一片已經燒起來了。
澆了油的枯草垛像澆了酒，火苗躥得比人還高，一整排房子後面的乾柴堆全著了。
火勢借著風，從村口往村內方向蔓延，速度快得驚人。
更要命的是，火是從村口燒起來的，正好堵住了出村唯一的路。
他們想跑，都跑不出去了。
「水！快去找水！」
「來不及了，從後山繞！後山有條小路！」
「不行，後山全是枯草，風一吹，火往那邊撲得更快！」
一片混亂。
誰也沒注意那個報信的小娃娃去哪了。
糯糯本來是要跑去村口找舅舅的。
可他跑著跑著，路過一棟房子的時候，突然聽見裡面傳來「嗚嗚」的聲音。
小傢伙腳步一頓，小耳朵豎了起來。
他跑過去，探頭往門縫裡一瞧，裡面黑乎乎的，只有一點火光映進來的光影。
牆角有個人影在動。
是那個和他一起被帶來的小哥哥！
小男孩被綁著扔在地上，嘴裡塞著布團，兩條腿也被捆著，正像條小蟲子似的一拱一拱地往門口挪。
他的手在地上磨著，手腕上已經全是血印子了，還不肯停下來。
糯糯立刻就跑了進去。
小傢伙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抽抽噎噎地喊：「哥哥！寶寶來幫你！」
他先撲過去，兩隻小胖手揪住男孩嘴裡的布團，使出吃奶的勁兒往外拽。
布團塞得太緊，他拽了好幾下才拽出來，自己倒摔了個小屁股蹲。
小寶貝也顧不上揉，一骨碌爬起來，又去扯男孩手上的繩子。
繩子綁得又緊又死，他的小胖手完全使不上勁，越扯越亂。
男孩終於能說話了，喘著粗氣，聲音很啞，卻出奇地冷靜：「去找剪刀，有剪刀嗎？」
糯糯愣了一下，立刻乖乖地站起來，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找，終於在灶台邊的桌子上摸到了一把大剪刀。
他踮起腳尖，兩隻小手把剪刀抱下來，又搖搖晃晃跑回來。
「把剪刀打開，立在地上，按住。」男孩說。
糯糯聽話照做，小手緊緊按住剪刀柄，刀尖朝上，立得穩穩的。
男孩背過身，把綁在手腕上的麻繩往刀尖上一上一下地磨。
幾下功夫，繩子就斷了。
男孩三下五除二地解開腿上和腳上的繩子，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糯糯仰著小臉看他，眼裡寫滿了崇拜。
哥哥好膩害呀！
他還沒來得及給哥哥鼓掌，男孩已經拉住了他的手腕，往外跑。
「我叫顧星睿。」男孩邊跑邊說，聲音還是啞的，但透著一股鎮定。
「寶寶系糯糯，今年——！」小胖崽被拽著跑，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差點又要順著禿嚕出來了，又及時住了嘴。
「那些人呢？怎麼一個人都沒有？」顧星睿問。
糯糯這才想起來最重要的事，急得直跺腳：「哥哥！壞人要放火啦！寶寶要去找舅舅！」
顧星睿已經跑到門口了。
不用小傢伙說，他也看到了。
遠處的火光，正在朝這邊撲過來。
整條進村的路已經燒成了一條火龍。
風還在刮，火借風勢，沿著山腳的枯草瘋了一樣往上蔓延。
村民們拎著水桶、端著盆，來來回回地跑，卻根本追不上火的速度。
「不行，這邊跑不出去。」顧星睿抿了抿唇，拉著糯糯往相反的方向跑，「走，往沒火的那邊走！」
「可系……寶寶的舅舅還在那邊！」糯糯不肯動，指著火光沖天的方向，急得直掉淚，
「寶寶答應了要等舅舅的！舅舅找不到寶寶會著急的！」
顧星睿咬了咬牙。
他再機警，到底也只是個四歲多的孩子，站在滔天火光面前，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好，我帶你去找。」顧星睿心一橫，拉著糯糯往火邊繞。
還好兩個小娃娃個子矮，貼近地面走，暫時還沒被濃煙嗆到。
蘇傑正拼命往村里跑，滿嘴都是血腥味，全憑一股找到糯糯的執念吊著一口氣，渾身上下只剩下了本能。
外套已經被他用水缸里的水浸透了，披在身上，可後背還是被火星燎了好幾個洞。
額角的血已經不再流了，和黑灰混在一起，滿臉都是可怖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