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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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家母子倆不是沒想過把村裡的孩子抱過來讓槐花喂,一來別人家孩子餵飽了,還欠他們老趙家一份人情,二來槐花也不會因為堵奶發燒,去鎮上看病不但要花錢,還要讓隊長開介紹信,當真費錢又費力。

  但如果讓村里人知道他老趙家娶的媳婦不但是個破鞋,還生過孩子,那他們一家人的臉可就丟盡了。

  也就短短几天的功夫,凡是知道趙立根花錢買了個媳婦回來的村民,都一一拜訪過趙家了。

  很快,趙立根一個瘸子加醜八怪娶了個漂亮媳婦的消息不脛而走。

  這讓一向被人看不起,極度自卑的趙立根在心理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趙劉氏更是一掃往日的低人一等,不僅在一家之主趙德仁面前說話聲音都大了幾分,更是在村里幾個同齡婦人面前揚眉吐氣了一把。

  在鎮衛生所待了半天,槐花乳房內淤堵的膿液被醫生一一排了出來,體溫也終於降了下來。

  拿了藥,已是傍晚時分,三人往趙家凹子村趕。

  這一趟就是20里的路,三人過來鎮上時,槐花走走停停,從天蒙蒙亮走到中午才到。

  回去這趟,怕是一大半的路要摸黑走了。

  趙立根取下包袱,從剩下的三個烙餅里挑了個最大的遞給槐花,隨意拿了一個遞給趙劉氏,抓起最後一個塞進嘴裡啃起來。

  趙劉氏看了看手中的烙餅,又看了看槐花手中的烙餅,直接開罵,

  「你個不孝子,還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別忘了,沒有我,就你這慫樣,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不然你這一輩子也找不到媳婦。」

  趙立根左右看看,驚覺自己沒有把最大的烙餅拿來孝敬娘,立即一臉的懊惱,將自己啃了幾口的烙餅遞給趙劉氏,「對不住,娘,加上我給的這個,您的就是最大的。」

  「呸!誰稀罕吃你剩下的?」趙劉氏話雖這麼說,語氣明顯緩和了幾分。

  視線移到槐花臉上,壓迫感十足地盯著她,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孝心的架勢。

  槐花趕忙有樣學樣地將自己啃剩下的烙餅遞到趙劉氏面前,「給你。」

  「叫娘。」趙劉氏不悅地皺眉。

  「娘,給你。」槐花順從地回。

  趙劉氏這才滿意地嗯了聲,「你真有這份心才好。」

  說罷擺擺手,「這回你們自己吃吧,想孝敬我,以後有的是機會。」

  趙立根和槐花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天完全黑透時,天邊掛著一輪上弦月,依稀照著三人前行的路。

  趙立根取出繩子,將自己的右手腕和槐花的左手腕綁在一起。

  「歇會兒。」已經走了一半的路,趙劉氏捶了捶自己的老寒腿道。

  趙立根和槐花停下腳步,隨著趙劉氏一起坐在土路邊的石頭上。

  三人剛好在一個小山坡上,迎面吹來的一陣陣風,給這夏日悶熱的夜晚帶來幾絲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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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解手。」坐下沒一會兒,槐花道,聲音很輕。

  「我陪你去。」趙立根站起來,連帶著槐花也跟著站起來。

  趙劉氏指了指自己眼前山坡下的一處灌木叢,「去那兒。」

  趙立根嗯了聲,將繩子重新捆綁,一根4米長的繩子一端綁著槐花,另一端緊抓在自己手中,率先朝前走。

  趙劉氏緊盯著槐花的背影,直到她彎腰脫褲子蹲了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趙立根一直盯著灌木叢中間槐花的身影,眼睛一眨不眨。

  估摸著時間,趙立根喚了聲,「槐花。」

  「嗯。」槐花應,聲音悶悶的,「我上大的,沒有樹葉……」

  趙立根伸手摸了一把腳邊的灌木叢,果然有刺。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一棵矮樹,猶豫著道,「你等著,我去摘幾片樹葉。」

  說著,趙立根自己臉都紅了。

  同床共枕的這幾天,他和槐花並沒有夫妻之實。不是他不敢,是他發現槐花一直有逃跑的心思,他擔心強行洞房,槐花若是尋死就得不償失了。加上槐花生病發燒,他更不可能趁人之危。

  雖沒有逼迫槐花,晚上睡覺時照樣把她綁的結結實實。

  趙立根將繩子的一端系在一簇灌木叢的根部,匆忙去摘了幾片大的樹葉,一口氣跑回原來自己站定的地方一看,灌木叢中哪兒還有槐花的影子?

  趙立根以為自己看錯了,衝到槐花「如廁」的地方一看,除了幾株倒塌的低矮灌木和一根鬆開的繩子,根本沒有槐花的身影。

  「槐花——」趙立根頓時慌了,大喊著槐花的名字朝前沖。

  聽到喊聲的趙劉氏一驚,拔腿朝灌木叢這邊跑來。

  母子兩人把這一片灌木叢找遍了,也沒找到槐花,立即擴大範圍搜尋。

  直到整片山坡尋遍了,仍然一無所獲。

  漆黑的夜晚,朦朧的月光,四周不是樹木就是莊稼田和村莊,以及影影綽綽的山巒,肉眼可見的範圍也就十幾米。

  若不能明確槐花逃跑的具體方向,他們找到天亮也沒用。

  「你個沒用的,咋就讓她跑了?!」趙劉氏氣的一口氣差點兒上不來。

  趙立根懊惱的直捶腦袋,「她說她上大的,沒有擦屁股的樹葉,我不該相信她,不該相信她!」

  得知自己兒子是被槐花騙了,趙劉氏恨的牙齒打顫,

  「賤人,枉你對她那麼好!早知如此,就應該一天打三頓,打的她動彈不了,自然就老實了。」

  趙立根連連點頭,捂著眼睛發出低低的嗚咽。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見兒子如此傷心,趙劉氏長嘆一聲,勸道,「行了,事到如今,哭也沒用,還是想想其它辦法。」

  「什麼辦法?」趙立根的嗚咽聲戛然而止,抬眼看向母親。

  趙劉氏想了想回,「朝趙家凹子村的方向是不用找了,其餘三個方向,她最有可能去的應該還是之前的李紅霞家,去找李紅霞,打探她那個野種的消息。

  第二種可能是找她自己的親娘去了,至於她親娘在哪兒,她又是哪兒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還有一種可能,她去了鎮上,畢竟去往的鎮上的路她今天走了一個來回,是最熟悉的,慌不擇路時,她有可能直接走自己熟悉的路。」


  趙劉氏白了兒子一眼,「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兒,去李家可有幾十里路呢!別說你的一條跛腿受不了,我這把老骨頭也經不起折騰啊!」

  「娘教訓的是,您辛苦了!」趙立根趕緊賠不是。

  此時的槐花正在前往鎮上的路上,沒錯,她就是慌不擇路,下意識地選擇了自己熟悉的路。

  她一直跑一直跑,跑到雙腿如灌鉛了般地沉重,一頭栽倒在了田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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