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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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秒後,終於反應過來的女人鬆開槐花,起身跑向不遠處出工的幾人,「來人啊,快來人啊,那叫花子倒……死在我家門口了。」


  其中一位年長的婦人一看這陣仗,上前探了探槐花的鼻息,拍了拍她的肚子,立即道,「快,快去叫接生婆王嬸來,叫花子要生伢了。」

  女人疑惑地扯開槐花懷裡的破棉襖,果然,圓滾滾的肚子高高隆起。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女人撒腿跑向王嬸家。

  等槐花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破屋的角落,周圍圍滿了人。

  不等她爬起來,王嬸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聽話,快躺下,胎位正,應該生的快,我剛才已經摸到孩子的頭了。」

  見槐花不明所以,王嬸又道,「你肚子裡的孩子要出來了,不想遭罪的話就聽話,我讓你使勁就使勁,把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槐花定定地看了看王嬸,又看了看周圍的人,全是女人。

  她稍鬆了一口氣,再次看向王嬸,仔細想了想她說的話,「……把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把孩子生下來就好了。」娘也是這樣說的。

  槐花用力點點頭,「好。」

  「咦,還以為你是啞巴,不想會說話。」女人詫異道。

  女人名叫李紅霞,在王嬸的吩咐下,她端來了一盆開水,開水盆里放著一把剪刀和一條毛巾。

  旁邊的一位中年婦人將一套補丁摞補丁的小衣服放在槐花身旁。

  「來,我看看開幾指了。」王嬸用毛巾擦擦手,扒開槐花的雙腿,伸手直搗她的下身。

  槐花本能地身子一顫,正欲收回自己的雙腿,下身忽地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讓她根本顧不了暴露在眾人面前的羞恥。

  王嬸檢查一番後說了什麼,槐花根本聽不清,她只感覺自己的腰和下身像是被鋸子在切割一樣,骨頭與骨頭在分離,連帶著皮肉被一塊塊撕扯、斷裂,又像是鈍刀子割肉般,一刀又一刀,痛的她渾身顫抖,幾近昏厥。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王嬸在槐花的下身搗鼓了多少回,槐花只知道相較於飢餓和寒冷帶來的疼痛,現在所經歷的痛比她17年所受的所有痛加起來還要痛。

  淚水一遍又一遍地划過臉龐,雙眼模糊的已看不清人影。

  娘說生了就好了,但娘沒說生孩子痛啊,痛的她快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死了就不會餓、不會冷、不會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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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啊……」一道嬰兒的啼哭像是一道閃電,猛地劈向槐花的腦袋。

  「生了生了,是個帶把的。」王嬸呵呵笑,熟練地抄起剪刀剪了臍帶,臍帶末端打個結,用半乾的毛巾三兩下擦拭好了嬰兒,再用小衣服將孩子包了起來。

  「嘖嘖嘖,這孩子長的好啊,眉眼臉蛋俊俏的像個丫頭。」王嬸誇讚道。

  其餘婦人圍上來,一隻只手不停扒拉著孩子的小臉。

  孩子一個勁地哇哇哭,不知道有多委屈。

  槐花聽著孩子的哭聲,不知道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她只感覺下身一片麻木,渾身上下像是被抽走了筋一樣,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也沒有。

  王嬸就著已經涼了的一盆血水給槐花擦拭臉蛋、脖頸,很快,一張標緻的美人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你多大?哪裡人?你夫家人呢?」王嬸問。

  其餘人也跟著七嘴八舌地問。

  「17歲。」

  「我娘被『土匪』被抓走了,找不到了。」

  面對一連串的問題,槐花只回答了兩句。

  幾天後,這些婦人自行腦補了槐花的身世狀況。

  父親早逝,母親守寡養大槐花,「土匪」抓走母親後,模樣標緻的槐花被村裡的惡霸強占了身子並懷孕,擔驚受怕的槐花踏上了尋找母親的路,一路流浪到了他們村,生了兒子。

  在這間被打砸的破爛不堪的祠堂待了一個月後,槐花母子被接到了李紅霞家中。

  洗完澡後,李紅霞給槐花剪了個齊耳短髮,又拿來一套乾淨的衣衫給她換上。

  收拾一番的槐花讓人眼前一亮,雖臉頰仍瘦削,身子也單薄孱弱,卻也難掩她的清麗動人。

  李紅霞連連誇讚槐花好看。

  滿月後的寶寶長的白白嫩嫩,小小的一團軟軟糯糯的,很是可愛。

  槐花一開始不懂怎麼當娘,孩子一哭,她就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是好。

  滿月後,她漸漸有了心得,當寶寶的小嘴朝她懷裡蹭,蹬著小短腿哼哼唧唧地哭時,就是餓了。

  這一個月以來,李紅霞很是殷勤,每天朝祠堂送吃的喝的不說,還主動擔承起了照顧寶寶的責任,換尿布洗尿布,給寶寶洗澡洗屁屁,忙的不亦樂乎。

  李紅霞的丈夫對她的行為不聞不問,像是沒看見一樣。

  李紅霞生了三個孩子,最大的12歲,最小的8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家裡卻是頓頓吃稀的,難得有一餐白飯或白面頭吃,更談不上見到一點兒葷腥,但她還是想盡一切辦法給槐花補身子。

  槐花不僅能每天吃到一頓乾的,不是白米飯就是白饅頭,還能時不時喝到一碗紅糖水。

  李紅霞有一次甚至弄了一隻野兔子,燉好後,盛了一大半給槐花,其餘一小半他們一家五口分著吃。

  槐花很是感動,只要寶寶睡了或不哭不鬧,她就幫忙李紅霞幹活。

  不但洗衣做飯拾掇柴火打掃衛生,還伺候後院的牲口,將李紅霞家打理的井井有條。

  直到有一天中午,槐花眯了一小會兒午覺醒來,發現孩子不見了。

  她房前屋後找了無數遍也沒找到寶寶。

  這么小的寶寶,連路都不會走,怎麼可能不見了呢?

  正心急火燎,李紅霞回來了,跟著她一起回來的,除了李紅霞的丈夫,還有三個陌生人。

  一位老婦人,長臉薄唇三角眼,胳膊里挎著個用藍色粗布蓋著的竹籃子。

  一位看不出年齡的男人,個頭不高,長的倒很敦實,跛著一條右腿,和老婦人相似的一張臉上,眯縫眼塌鼻子薄唇,丑的不忍直視。

  一位中年男人,看起來和李紅霞那黑黝黝的丈夫有幾分相似。

  李紅霞將幾人帶進堂屋坐下,夫婦二人沏茶倒水,熱情招待。

  槐花幾次想插嘴問寶寶怎麼不見了,甚至去拉扯李紅霞的衣袖,都被李紅霞警告的眼神制止。

  「諾,趙家大娘,這就是槐花。」寒暄過後,李紅霞拉住槐花的手,將她推到老婦人面前。

  趙劉氏微眯著一雙三角眼,近距離仔細打量槐花,半晌,她眉宇間的神情稍稍鬆了松,看向兒子趙立根。

  趙立根一直有意無意地瞥向槐花,臉頰因為激動變得黑紅黑紅,這會兒見母親看他,他立即點頭如搗蒜。

  趙劉氏看向李紅霞和中年男人,「行,辛苦大妹子和大兄弟了。」

  李紅霞呵呵笑,湊到趙劉氏跟前,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籃子,「大娘是個爽快人,我就不磨嘰了,今天您們就能把人帶走。」

  又朝一旁的趙立根豎起大拇指,「大兄弟好眼光、好福氣。」

  趙立根撓了撓後腦勺的短髮,跟著呵呵笑。

  趙劉氏掀開藍色粗布,將籃子裡的東西推到李紅霞面前。

  籃子裡整齊躺著四包紅糖兩罈子老酒、18斤的被棉票、8尺布票,以及20元現金。

  李紅霞雙眼放光,強忍著直接伸手拿錢的衝動,對趙劉氏笑的諂媚,「大娘放心,這丫頭不僅模樣正,手腳更是麻利,為人還老實,包您娘倆滿意!咱們啦……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趙劉氏頓了頓,壓低聲音道,「那個……你確定處理乾淨了?若我以後聽到關於……」

  「放心放心,大娘絕對放心!我已經處理的乾乾淨淨,您放一百個心。」李紅霞打斷趙劉氏,拍著胸脯保證道,「您都到我家裡了,若真有什麼事,您直接過來退彩禮,我絕無半句怨言。」

  趙劉氏這才點點頭,站起身朝兒子趙立根和中年男人使了個眼色。

  毫無防備、正心急如焚的槐花被兩個男人攔住去路,不由分說一左一右架起胳膊,強行將她擄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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