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毒計與明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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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花看了看那包有點眼熟的枯草,又盯著鄭和美看了好幾眼,一時間心跳如鼓,判斷不出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這可是殺人啊!殺人償命!她怎麼說的如此輕描淡寫,好像她幹過殺人的勾當一樣。

  「膽小鬼,看把你嚇的。」見槐花小臉越來越蒼白,一雙大眼睛裡盛滿了恐懼,鄭和美失望地抱怨,「但凡我能像你一樣天天和趙永富在同一個桌上吃飯,早下手了。」

  槐花搖頭,用力地搖頭,「殺人是犯法的。」

  別以為她文盲不識字就框她,天天和翠蓮在一起,她教會了她很多的,可不止教她對付惡婆婆。

  「喲?!趙永富那拐來的媳婦告訴你的?」鄭和美唇角翹起一抹譏諷的笑,

  「我告訴你,最想趙永富死的人恰恰是他媳婦高翠蓮,你不是和她情同姐妹嗎?想想看,如果你替她除掉了趙永富,她是不是對你感激涕零?從此後你倆的友誼更牢固了?」

  槐花轉轉眼珠,覺得是這個理,但她不能犯法,不然她也脫不了身。

  再次搖頭,「對不起,我做不到。」

  鄭和美煩躁地切了聲,猛地站起身,重重地吁出一口氣,許久,見槐花仍是一臉的無動於衷,她重新蹲下身,將那包枯草塞進槐花手中,耐著性子一字一句道,

  「不著急,你先好好想想,這包草藥就先放在你這兒寄存,哪天等你想通了再行動。不過,我覺得給你的時間不多了,畢竟你親愛的徐老師身子骨每況愈下,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話落,鄭和美輕拍了拍槐花的手背,重重吐出幾個字:加油!我看好你!

  遞給槐花一個十分真誠又讚賞的目光,緩緩站起身,悄然離去。

  槐花呆呆地站在堂屋中央,手裡拿著那包草藥,耳邊還迴蕩著鄭和美那句最重要的話:「……徐老師身子骨每況愈下,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這可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徐老師被趙永富打死嗎?

  找翠蓮幫忙,讓她說服趙永富不要打徐老師和王義?

  不行不行,事情就是由她倆而起的,這麼說只會讓趙永富更加殘暴。

  難道,難道真的只有毒死趙永富這一條路可走嗎?

  槐花思來想去,怎麼也想不出兩全齊美的方法,反而折騰的自己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直到天亮。

  隔壁的鄭和美倒是難得睡了個好覺。

  只是醒來後,巨大的空虛與失落再次將她緊緊包裹,讓她的頭痛病再次犯了。之前只是在失眠的時候有這種感覺,不想好不容易睡了個好覺,這種感覺仍固執地不肯離去。

  閉上眼睛緩了好半晌,才感覺稍稍好一點。她攤開手指,泛白的指尖還殘留著那包毒藥的氣味。

  自從那天三人不歡而散後,徐文華竟然開始躲著她,甚至連王義都開始疏遠她,這讓鄭和美深受打擊,感覺自己徹底被孤立了。她的好,她的付出,在徐文華和王義眼裡一文不值。

  特別是徐文華,她用一枚傳家寶換來了他的平安,讓他再也沒有受過皮肉之苦,結果不但只有一句輕飄飄的「謝謝」,甚至是赤裸裸的逃避,她鄭和美想不通,實在想不通,掏心掏肺,連娘給的念想都押上,結果呢?熱臉貼了冷屁股,真心扔進了冰窟窿!

  難不成把自己的命給她,他才會心動,才會像年少時那樣,緊緊牽著她的手,對她展開溫暖而又燦爛的笑?

  既然如此,那就用我鄭和美的方式「幫」你們。

  這包東西,既是給趙永富的結局,也是我給你們所有人的答案。讓付槐花那個蠢婦下手,再合適不過。她不是感激徐文華嗎?不是想報答嗎?我給她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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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成,趙永富消失,你們得救。但徐文華,你將永遠活在陰影里——是你當初的「善心」,把你關心的女人變成了殺人犯!你的道德高地,從此坍塌。

  事敗,槐花萬劫不復。一個殺人未遂的村婦,你看她還配不配得到你那點可憐的注視。

  而我?我乾乾淨淨。我只是一個出了「主意」的局外人。

  愛和溫暖,我得不到了,那就一起髒,一起痛吧!我要我的名字,像毒一樣滲進你們的命里,至死方休!

  思及此,鄭和美展顏一笑,感覺頭都不怎麼痛了。

  一大早,槐花臉上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去出工。

  遠遠的,看到徐老師和王義走來,身後依舊跟著鄭和美,與兩人拉開了一段距離。槐花左右看看,見趙劉氏和趙永富都不在,這才挪動腳步朝三人走去。

  「徐老師……」槐花主動打招呼,上下仔細打量徐文華,見他氣色如常,就是眉頭緊鎖,似乎有些不悅,其它的看不出異常。

  不免心生疑惑。

  「有什麼事嗎?」徐文華目光審視又警惕,隔著鏡片的視線從槐花身上移開,四下張望了一圈才又回到她身上。

  「沒事,那個……你……還好嗎?」槐花搖頭,發現跟上來的鄭和美對她做了個「噓」的噤聲動作,一時不明白她什麼意思,說話都結巴了。

  「挺好的,謝謝關心。沒什麼事的話去忙吧。」徐文華道,臉上沒什麼表情,率先邁開了步伐,很快走遠了。

  王義倒是蔫蔫的沒有精神,甚至佝僂著脊背,但沒看出有什麼傷,路過槐花時,他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又打住了,嘆息一聲,提步離開。

  忽然,槐花想到了什麼,喊了聲,「王義,你等等。」

  剛一出口,卻見趙劉氏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嚇了槐花一跳,她趕緊扭身朝另一邊快速離開。

  待走了好一段路,發現趙劉氏仍跟在她身後,槐花有些慌了。

  這會兒人還沒到齊,也沒看到李嬸和孫大娘的身影,如果這個時候趙劉氏推她滾下田埂或栽倒進稻田裡,便可以推脫說是她自己不小心,而不是因為她趙劉氏的蓄意為之。

  對了,翠蓮說過,回去找她撐腰。

  想到這一點,槐花不再猶豫,轉身朝家走,走了一段路,發現趙劉氏再次跟了上來,且距離越來越近,槐花加快腳步,調轉方向朝老屋疾走。

  她想起來了,這個點翠蓮還沒有起床,直接去老屋,不但有翠蓮,還有可能遇到剛出門的李嬸。

  果然不出她所料,遠遠的,李嬸和幾個婦人相跟著朝田野走來。

  再回頭一看,趙劉氏沒有再跟上來,她站在原地叉著腰,呼哧帶喘地瞪著一雙三角眼,恨不能一口咬死她。

  再次獲勝的槐花不禁唇角一彎,揚起一抹勝利的微笑,儘管累的她出了一身的汗,孩子在肚子裡一個勁地踢她。

  收工回到家,槐花再次得到了翠蓮的表揚,誇她聰明伶俐,甚至抱著她親了一口,臊的槐花滿臉通紅。

  做飯時,槐花想起昨晚鄭和美來求她的事,頓時又高興不起來了,根據她的判斷,徐老師應該沒有王義挨的打多,也沒有王義傷的重。

  這也只能說明鄭和美的說辭與實際有差別,不能否認趙永富施加在兩人身上的傷害。

  「翠蓮,跟你說個事,關於王義的。」槐花看了一眼窗外,見沒人過來,開口道,從柜子里找出那包鄭和美給的草藥,遞到翠蓮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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