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定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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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在場,大姐也不怵姐夫,跳起來回罵,罵著罵著,兩人就打在了一起。」滿倉道,苦笑了一下。

  「嗯,有了兒子撐腰,加上你這個娘家弟弟在,你姐自然有了底氣。」趙劉氏點點頭道。

  「大姐一個女人,再怎麼樣,也打不過姐夫一個大男人。更何況我也不可能動手打姐夫。」滿倉皺眉,想起當時的情形,自己恨不能原地消失。

  他只能勸架,不能動手,若他幫大姐一起打姐夫,大姐當時是出了氣,可等他走了呢?大姐和姐夫不還得過日子。

  所以,他不能摻和,立即消失是他唯一的選擇。

  可想到爹娘的囑託,想著也只有大姐家能拿出點兒東西,滿倉便硬著頭皮拿了兩樣,臘肉和豆腐,匆匆逃離了大姐家。

  趙劉氏的臉沉了下來,「崔鐵柱個沒出息的東西,打媳婦算啥本事!」她嘴上罵著,手上的動作沒停,

  「你大姐也是,能說會道,農活家務活,里里外外一把好手,如今又有了兒子傍身,還得看人臉色。」

  滿倉沒接話。

  頓了頓,趙劉氏繼續道,

  「等你二哥的事了了,我去趟崔家,還不信治不了崔鐵柱這個混球?!你大姐可是娘年輕時的翻版,俗話說『嘴有一張,手有一雙,不怕公婆似閻王』。崔家公婆都被你大姐搞定了,我就不信搞不贏他一個崔鐵柱?!」

  滿倉看了一眼緊咬著薄唇的親娘,沒吭聲。

  「你二姐和三姐呢?」趙劉氏又問。

  「二姐給了半包花生。」滿倉從布袋裡掏出一小包花生,擱在案板上,「三姐給了半袋白米。」

  趙劉氏看著案板上那幾樣東西,不滿地「嘖」了一聲,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時候不早了。

  她自我安慰道,「行了,有就不錯了。臘肉分一分,弄兩個菜,豆腐燉上,白米飯燜一鍋,花生剝了當零嘴。緊著點,夠吃。」

  滿倉點了點頭,往灶膛里又添了兩根柴。

  堂屋裡,趙德仁繼續道,

  「楊建明的事,咱也管不著。永富的事,才是當務之急。」他掃了一眼屋裡的人,「工作隊查翠蓮的事,靠的是證據。除了槐花,還有誰能證明翠蓮是買來的?」

  沒有人接話。

  趙叔趙德遠問,「翠蓮娘家的人呢?他們會不會來告?」

  「不會。」趙永富開口了,聲音很低,「翠蓮家就她一個閨女,她爹媽是地主出身,前幾年就被批鬥死了。她就一個親人,姨媽黃巧雲。黃巧雲是富農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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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德義點頭,「那就好。一個地主出身的孤女,也就一個富農成分的親戚,工作隊也不好辦。」

  趙老太爺把拐杖在地上頓了一下,「證人只有一個槐花,證詞又不硬。永富,你自個兒要硬氣起來。工作隊問你,你就咬死了,翠蓮是你花錢娶的,辦了酒席,全村人都知道。不是偷的,不是搶的,更不是拐的。」

  趙永富用力點了點頭,手指不自覺攥起,攥成兩個死死的拳頭。

  趙家興站在門口,聽到這裡,往前走了兩步,「叔,我有話說。」

  趙德仁看了他一眼,「說。」

  趙家興道,「既然查案靠的是證據,咱村幾百口人,都吃了喜酒,都認翠蓮是永富的媳婦。工作隊總不能把幾百口人都抓去問吧?」

  趙家旺也開口了,「對。只要村里人不說,工作隊就沒證據。」

  趙德仁沉默了一會兒,「村里人好辦。幾家外姓的,我去打招呼。姓吳的會計,姓陳的書記,老孫頭,這三家,會計老吳和陳書記家,我親自去說。其餘的,都是自家人,不會往外捅。」

  「還有……」趙德仁頓了頓,沉沉剜了趙永富一眼,

  「隔壁李嬸家和五保戶王奶奶,得給點兒實打實的好處。不然,你之前打砸了別人家的東西,拿了別人家的酒,別人能替你說好話?」

  「是是,我知道了。」趙永富趕緊應。

  趙叔想了想,「會計老吳的媳婦是趙家人;老孫頭一家獨門獨戶,就一個兒子一家三口;陳書記是從外面調來的,他不好說話。得小心。」

  趙德仁點頭,「我知道。」

  趙德義又說,「投機倒把呢?咋回事?」

  趙永富挪了一下身子道,「我……我向楊建明借了四百五十塊錢,看病花了。後來還不上,拿家裡的家具細軟抵的債。我沒倒賣東西,也沒賺錢,算不上投機倒把。」

  趙德義點點頭,「對,借錢看病,天經地義。抵債是還帳,不是倒賣。沒有事實依據,工作隊不能把你咋樣。」

  趙永富連連點頭。

  趙老太爺把拐杖又頓了一下,「楊建明那筆帳,你也別心虛。借錢是為了看病,又不是投機倒把。你越怕,他們越覺得你有鬼。」

  趙永富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

  趙德義看了他一眼,「你那個身子,能不能撐住?」

  趙永富咬著牙,「撐得住。」

  趙德禮想了想,「工作隊要是來查,咱得有人盯著。家興,家旺,你們兩個腿腳快,腦子也活泛,這幾天別出去了,工作隊李組長他們一回村,趕緊報信。」

  趙家興和趙家旺同時點頭。

  趙叔咳嗽一聲,皺眉瞥了趙永富一眼,遲疑道,「知青小徐和小鄭在工作隊幫忙,他倆怕不是會幫著槐花,而不是袖手旁觀。」

  說完,他嘆息一聲,莫名感覺心口悶得慌。

  徐文華,王義,鄭和美,三個知青小年輕在他家住了好幾年,一直相處融洽,填補了他和老伴沒有兒女在身邊的缺憾,說實在話,他對這三個孩子有著很深的感情。

  雖說現在王義走了,徐文華又搬到了大隊部值班室,只有鄭和美一個人還住在他家。

  可終究好過只有兩個老人相互作伴的孤單日子。

  但自己是趙家人,又在生產隊長這個位置,如今永富面臨如此大的劫難,他要是袖手旁觀,族裡人定戳他的脊梁骨;可要是伸手,工作隊還真不是吃素的。

  怪只怪永富之前太張狂,徐文華挨了他多少打,那鄭和美對徐文華一往情深,肯定向著徐文華。

  「咳咳……」趙永富猛地咳嗽起來,他抻長脖子,張大嘴,用力地呼吸,好讓氧氣順利地進入憋悶的胸腔。

  屋子裡一時間靜默,沒有人說話。

  趙永富咳嗽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趙德禮看向侄子趙家興和自己的兒子趙家旺,

  「這樣,你倆去找一趟徐文華,就說他若想繼續在趙家凹子村好好待著,就安分守己,不該他們管的事別管,否則……」

  說著,趙德禮努了努嘴,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知道。」趙家興和趙家旺先後道。

  趙德義點點頭,「至於鄭和美那女知青,你倆悠著點兒,把意思帶到就行,量她一個遠道而來的女伢,也翻不出什麼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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