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旅館
旅館的木製樓梯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福爾摩斯和華生被分配到了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雙人房。
房間不大，但還算整潔，陳設簡單，兩張單人床配床頭櫃，一張書桌，一個衣櫃，帶一個很小的獨立盥洗室。
牆壁上貼著褪色的花卉壁紙，一扇窗戶正對著旅館的後巷，能看到堆放雜物的院子和遠處小鎮邊緣的稀疏灌木林。
典型的廉價旅館陳設，唯一的「裝飾」是床頭柜上放著一本硬皮冊子，封面印著金羊毛旅館的招牌和一個縮小的黑山羊徽記。
吱呀——
福爾摩斯迅速關上門，門鎖發出沉悶的咔噠聲。
他沒有開燈，而是立刻走到窗邊，向外觀察，後巷空無一人，只有幾隻麻雀在垃圾箱附近跳來跳去。
隨後他檢查了一下插銷是否牢固，又謹慎地拉上了半截有些磨損的米色窗簾，確保外面無法輕易窺視室內。
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後，福爾摩斯轉身對華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開始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檢查房間。
他先繞著房間快速走了一圈，然後蹲下檢查床底，敲擊牆壁和地板聽回音，仔細查看門鎖和門框縫隙。
甚至拿起那本旅館手冊快速翻閱又放下，又拿起桌上的陶瓷水壺，檢查了內部和底座，又翻開倒扣在托盤裡的玻璃杯，對著光線仔細查看。
他的目光掃過天花板角落、衣櫃後面、壁燈底座，甚至檢查了暖氣片後面和窗簾掛鉤的縫隙，最後，落在天花板的煙霧報警器上。
他搬過書桌旁的椅子，站上去，用手指關節極其輕微地叩擊報警器的塑料外殼，側耳傾聽。
華生靠在窗邊，看著福爾摩斯進行這套他早已熟悉的「安全排查」儀式，沒有打擾。
幾秒鐘後，福爾摩斯從椅子上下來，對著華生搖了搖頭。
「暫時安全，沒有明顯的監聽或監視設備。」福爾摩斯的聲音壓得很低。
華生鬆了口氣，將手杖靠在床邊，自己也疲憊地在靠窗的那張床上坐下，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上帝啊，夏洛克，這感覺比在前線還讓人神經緊繃。」
「放鬆，華生，提高警惕是好事，但不必給自己太大的精神壓力。」
福爾摩斯走到另一張床邊坐下。
「說說你的初步印象。」
「茫然，時間跳躍了超過一百二十年，比上次事件的年代還遠，我們像原始人闖進了未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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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導遊馬克，對所謂的『母神黑山羊』的信仰已經算得上狂熱了。」
「還有那張VIP卡，它在你手裡發光了，上面那個古怪的羊形徽記，在這小鎮到處都是，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個符號，一個圖騰，一個……信仰？」
福爾摩斯躺在床上，目光投向天花板。
「導遊馬克的敘述充滿了誘導性和偏向性，他向人們宣傳的是『羊神』就是『母神』，但那個『自由撰稿人』莉卡的說法卻是『母神』頂替取代了『羊神』。」
「莉卡！」
華生想起那個幹練的女作家。
「她好像看不見卡片的異狀，但她似乎注意到了你的停頓。」
「而且，夏洛克，我注意到……」他猶豫了一下，「她風衣下面，好像有槍套？」
福爾摩斯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觀察力有進步，華生。」
「是的，一個精心設計的皮套輪廓，大概率是手槍，她的站姿、重心分布，都顯示出良好的格鬥或戰術訓練基礎。」
「她自我介紹時，笑容完美，但眼神深處有審視，她在評估我們，就像我們在評估她。」
「她是敵是友？」華生感到一陣寒意。
「暫時無法定論。」
福爾摩斯搖頭，眼神凝重。
「她的目標似乎是嘉年華，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嘉年華背後隱藏的東西，而且似乎擁有一些獨特的情報，她可能屬於某個……處理此類特殊事件的組織。」
華生撓了撓頭：「那不是和我們的目標一致嗎？那我們要和她合作嗎？」
「表面上一致，但她的手段、組織的性質、最終目的，以及是否會為了達成目標而犧牲我們這樣的『局外人』，都是未知數。」
「她對我們隱瞞了絕大部分信息，本身就說明她並未完全信任我們，或者有她自己的考量。」
「記住，華生，在弄清楚她的真實立場和意圖之前，保持警惕，不要因為有共同的敵人就放鬆戒備，她的『話術』，也是一種武器。」
「我明白了。」華生鄭重點頭。
「那安娜呢？那個有些冒冒失失的小姑娘……」華生想起女孩陽光般的笑容和笨拙的樣子，本能地覺得她不像壞人，「她看起來就是個開朗的普通女孩。」
「安娜……」
福爾摩斯沉吟片刻，眉頭微蹙，似乎有些難以判斷。
「她的表現符合一個單純、開朗但有點笨手笨腳的年輕遊客。」
「VIP卡異象發生時，她的反應沒有異常痕跡，她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持有的那張卡有何特殊。」
「雖然她的中獎經歷，在這個充滿詭異的時間點，顯得過於巧合，但……目前來看，她本身更像是一個無意中被捲入漩渦的普通人，一個變量。」
「對她，保持觀察和必要的保護即可，她暫時不構成威脅。」
華生點點頭：「那麼，夏洛克，關於這次事件……你有什麼頭緒了嗎？」
「頭緒？有一些碎片，但遠未拼湊成形。」
「最大的可能毫無疑問是這個處處透露著違和的嘉年華慶典，邀請函、導遊的宣傳、無處不在的徽記，都將焦點指向了11月4日的花車遊行。」
「加上今天下午，我們還有三天半的時間，儘可能的收集線索，做好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一切。」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斑，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塵埃。
小鎮表面的喧囂仿佛被厚重的牆壁隔絕，只剩下兩人清晰的心跳和思緒翻湧的聲音。
「無論如何，」福爾摩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信息收集是第一步。」
「午餐時間到了，這是一個獲取信息的絕佳機會。」
「記住，我們是來自倫敦，對異域文化充滿好奇的普通遊客，眼睛多看，耳朵多聽，嘴巴少說。」
「明白。」華生也站起來，拿起手杖，感受著杖身沉甸甸的分量，那裡面隱藏的利刃和血滴寶石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之一。
「希望老闆娘所謂的『諾維特特色風味烤肉』名副其實，我現在感覺自己餓的能吃下一整頭牛。」
福爾摩斯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算是回應。
……
走下樓梯，烤肉的濃烈香氣混合著香料的味道撲面而來，瞬間激活了味蕾。
餐廳不大，擺著七八張鋪著紅白格紋桌布的方桌，此刻已經坐了大半。
人聲嘈雜，刀叉碰撞聲、交談聲、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旅途抵達後的鬆弛和期待。
牆壁上同樣裝飾著羊毛球和黑山羊徽記的掛飾，一個老舊的壁掛電視正無聲地播放著本地嘉年華的宣傳片，畫面里是往屆花車流光溢彩的盛況。
華生一眼就看到了安娜。
安娜坐在靠窗的一張四人桌旁，正活力十足地向他們揮手，臉上笑容燦爛。
她換了一件乾淨的亮黃色T恤，更顯得青春洋溢，巴士上的小插曲早已拋到九霄雲外。
坐在她對面的，正是莉卡。
莉卡脫掉了風衣，穿著合身的白色襯衫，深栗色的短髮利落清爽，面前攤開著筆記本和一支筆，相機放在桌角。
她看到福爾摩斯和華生，也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歡迎笑容。
「福爾摩斯先生！華生先生！這邊這邊！我幫你們占了位子！」
房間不大，但還算整潔，陳設簡單，兩張單人床配床頭櫃，一張書桌，一個衣櫃，帶一個很小的獨立盥洗室。
牆壁上貼著褪色的花卉壁紙，一扇窗戶正對著旅館的後巷，能看到堆放雜物的院子和遠處小鎮邊緣的稀疏灌木林。
典型的廉價旅館陳設，唯一的「裝飾」是床頭柜上放著一本硬皮冊子，封面印著金羊毛旅館的招牌和一個縮小的黑山羊徽記。
吱呀——
福爾摩斯迅速關上門，門鎖發出沉悶的咔噠聲。
他沒有開燈，而是立刻走到窗邊，向外觀察，後巷空無一人，只有幾隻麻雀在垃圾箱附近跳來跳去。
隨後他檢查了一下插銷是否牢固，又謹慎地拉上了半截有些磨損的米色窗簾，確保外面無法輕易窺視室內。
完成這一系列動作後，福爾摩斯轉身對華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開始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檢查房間。
他先繞著房間快速走了一圈，然後蹲下檢查床底，敲擊牆壁和地板聽回音，仔細查看門鎖和門框縫隙。
甚至拿起那本旅館手冊快速翻閱又放下，又拿起桌上的陶瓷水壺，檢查了內部和底座，又翻開倒扣在托盤裡的玻璃杯，對著光線仔細查看。
他的目光掃過天花板角落、衣櫃後面、壁燈底座，甚至檢查了暖氣片後面和窗簾掛鉤的縫隙，最後，落在天花板的煙霧報警器上。
他搬過書桌旁的椅子，站上去，用手指關節極其輕微地叩擊報警器的塑料外殼，側耳傾聽。
華生靠在窗邊，看著福爾摩斯進行這套他早已熟悉的「安全排查」儀式，沒有打擾。
幾秒鐘後，福爾摩斯從椅子上下來，對著華生搖了搖頭。
「暫時安全，沒有明顯的監聽或監視設備。」福爾摩斯的聲音壓得很低。
華生鬆了口氣，將手杖靠在床邊，自己也疲憊地在靠窗的那張床上坐下，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上帝啊，夏洛克，這感覺比在前線還讓人神經緊繃。」
「放鬆，華生，提高警惕是好事，但不必給自己太大的精神壓力。」
福爾摩斯走到另一張床邊坐下。
「說說你的初步印象。」
「茫然，時間跳躍了超過一百二十年，比上次事件的年代還遠，我們像原始人闖進了未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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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導遊馬克，對所謂的『母神黑山羊』的信仰已經算得上狂熱了。」
「還有那張VIP卡，它在你手裡發光了，上面那個古怪的羊形徽記，在這小鎮到處都是，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一個符號，一個圖騰，一個……信仰？」
福爾摩斯躺在床上，目光投向天花板。
「導遊馬克的敘述充滿了誘導性和偏向性，他向人們宣傳的是『羊神』就是『母神』，但那個『自由撰稿人』莉卡的說法卻是『母神』頂替取代了『羊神』。」
「莉卡！」
華生想起那個幹練的女作家。
「她好像看不見卡片的異狀，但她似乎注意到了你的停頓。」
「而且，夏洛克，我注意到……」他猶豫了一下，「她風衣下面，好像有槍套？」
福爾摩斯嘴角勾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觀察力有進步，華生。」
「是的，一個精心設計的皮套輪廓，大概率是手槍，她的站姿、重心分布，都顯示出良好的格鬥或戰術訓練基礎。」
「她自我介紹時，笑容完美，但眼神深處有審視，她在評估我們，就像我們在評估她。」
「她是敵是友？」華生感到一陣寒意。
「暫時無法定論。」
福爾摩斯搖頭，眼神凝重。
「她的目標似乎是嘉年華，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嘉年華背後隱藏的東西，而且似乎擁有一些獨特的情報，她可能屬於某個……處理此類特殊事件的組織。」
華生撓了撓頭：「那不是和我們的目標一致嗎？那我們要和她合作嗎？」
「表面上一致，但她的手段、組織的性質、最終目的，以及是否會為了達成目標而犧牲我們這樣的『局外人』，都是未知數。」
「她對我們隱瞞了絕大部分信息，本身就說明她並未完全信任我們，或者有她自己的考量。」
「記住，華生，在弄清楚她的真實立場和意圖之前，保持警惕，不要因為有共同的敵人就放鬆戒備，她的『話術』，也是一種武器。」
「我明白了。」華生鄭重點頭。
「那安娜呢？那個有些冒冒失失的小姑娘……」華生想起女孩陽光般的笑容和笨拙的樣子，本能地覺得她不像壞人，「她看起來就是個開朗的普通女孩。」
「安娜……」
福爾摩斯沉吟片刻，眉頭微蹙，似乎有些難以判斷。
「她的表現符合一個單純、開朗但有點笨手笨腳的年輕遊客。」
「VIP卡異象發生時，她的反應沒有異常痕跡，她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持有的那張卡有何特殊。」
「雖然她的中獎經歷，在這個充滿詭異的時間點，顯得過於巧合，但……目前來看，她本身更像是一個無意中被捲入漩渦的普通人，一個變量。」
「對她，保持觀察和必要的保護即可，她暫時不構成威脅。」
華生點點頭：「那麼，夏洛克，關於這次事件……你有什麼頭緒了嗎？」
「頭緒？有一些碎片，但遠未拼湊成形。」
「最大的可能毫無疑問是這個處處透露著違和的嘉年華慶典，邀請函、導遊的宣傳、無處不在的徽記，都將焦點指向了11月4日的花車遊行。」
「加上今天下午，我們還有三天半的時間，儘可能的收集線索，做好準備應對可能發生的一切。」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斑，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塵埃。
小鎮表面的喧囂仿佛被厚重的牆壁隔絕，只剩下兩人清晰的心跳和思緒翻湧的聲音。
「無論如何，」福爾摩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信息收集是第一步。」
「午餐時間到了，這是一個獲取信息的絕佳機會。」
「記住，我們是來自倫敦，對異域文化充滿好奇的普通遊客，眼睛多看，耳朵多聽，嘴巴少說。」
「明白。」華生也站起來，拿起手杖，感受著杖身沉甸甸的分量，那裡面隱藏的利刃和血滴寶石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之一。
「希望老闆娘所謂的『諾維特特色風味烤肉』名副其實，我現在感覺自己餓的能吃下一整頭牛。」
福爾摩斯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算是回應。
……
走下樓梯，烤肉的濃烈香氣混合著香料的味道撲面而來，瞬間激活了味蕾。
餐廳不大，擺著七八張鋪著紅白格紋桌布的方桌，此刻已經坐了大半。
人聲嘈雜，刀叉碰撞聲、交談聲、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旅途抵達後的鬆弛和期待。
牆壁上同樣裝飾著羊毛球和黑山羊徽記的掛飾，一個老舊的壁掛電視正無聲地播放著本地嘉年華的宣傳片，畫面里是往屆花車流光溢彩的盛況。
華生一眼就看到了安娜。
安娜坐在靠窗的一張四人桌旁，正活力十足地向他們揮手，臉上笑容燦爛。
她換了一件乾淨的亮黃色T恤，更顯得青春洋溢，巴士上的小插曲早已拋到九霄雲外。
坐在她對面的，正是莉卡。
莉卡脫掉了風衣，穿著合身的白色襯衫，深栗色的短髮利落清爽，面前攤開著筆記本和一支筆，相機放在桌角。
她看到福爾摩斯和華生，也露出了一個恰到好處的歡迎笑容。
「福爾摩斯先生！華生先生！這邊這邊！我幫你們占了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