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結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整個丹殿上下都在連軸轉。

  幾位三階長老各自負責最難的幾批三階丹藥,幾個剛晉入二階的煉丹師也被分了不少任務。

  趙乾去庫房支材料時碰見幾個年輕丹師,個個眼眶發青,顯然也是連日加班沒合眼。

  其中一個跟他熟些的遠遠就朝他抱怨,說再這麼煉下去自己靈火都要煉萎了。

  趙乾回了句「靈火萎了地火還在」,那丹師噎了一下,旁邊幾個同事笑出了聲。

  日子就在開爐和關爐之間一天天滑過去。

  趙乾每天卯時進煉丹室,將當天的任務丹藥全部煉完才收工,偶爾忙到深夜。

  這天傍晚他剛熄了靈火,正靠著石壁調息,腰間的傳訊玉簡便亮了。

  石堅。

  他神識探入玉簡,石堅那粗豪的大嗓門直接在識海里炸開:「趙師弟,老石我又回來了。這回不是來討丹藥的,來請你喝酒。」

  趙乾起身推開石門,大步往煉器殿走去。

  石堅的煉器室還是老樣子,牆上掛滿了鉗錘模具,牆角堆著小山似的鐵礦石,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焦炭和鐵屑混在一起的氣味。

  石堅正光著膀子坐在煉器爐旁的石凳上,左肩多了一道新結痂的刀疤,但精神比上次回來時還好。

  爐邊的鐵砧上擱著一壇沒開封的靈酒,旁邊擺了兩個粗陶碗。

  「趙師弟來了。」石堅咧嘴一笑,拎起酒罈給兩個碗都滿上,「坐,這可是我從巉霞城老酒鋪里淘來的好東西,五十年的陳釀,那老掌柜死活不肯賣,還是我拿一把新鍛的飛劍跟他換的。」

  趙乾在他對面坐下,端起碗聞了聞。酒香濃烈醇厚,確實是好酒。

  他抿了一口,贊了句不錯,然後放下碗打量了石堅一眼:「你身上這氣息,築基後期了?」

  石堅嘿嘿一笑,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剛突破的。上次從你那兒拿了丹藥回煉器殿閉關,本想沖個瓶頸試試,結果一閉關就停不下來,等回過神來已經突破了。不過突破之後丹田裡真元翻湧得厲害,花了些時日才勉強穩固住,這不,剛出關就被徵召令又拽回前線去了。」

  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抹了抹嘴,臉上多了幾分意氣風發的神色:「這次回去,我跟著金丹長老的中路主力,那陣仗,嘖嘖,你沒親眼看到真是可惜了。」

  「打得怎麼樣?」趙乾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

  「痛快。」石堅將碗中殘酒一飲而盡,重重擱在鐵砧上,「元嬰上宗那邊來了好幾位金丹後期的長老,還有一位元嬰初期的大修士親自坐鎮。那位大修士一出手,方圓好百里的低階詭異直接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你是沒看見那場面,漫天都是詭異被蒸發後的灰燼,跟下了場黑雪似的。」

  他頓了頓,虎目里的光芒柔和了些許:「不過也不是沒有傷亡。你還記得執法殿那個話不多的老劉嗎?就是上回跟你討過化穢丹的那個胖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趙乾點了點頭。

  「隕了。」石堅握著酒碗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死在了一頭三階詭異手裡!」

  趙乾端著酒碗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劉執事那張圓臉,想起他替手下弟子多領化穢丹時搓著手笑得有些討好的模樣,想起他在散修徵召名冊上飛快地勾掉紅玉三人名字時壓低聲音說的那句「這事你知我知」。

  他將碗中殘酒緩緩灑在地上。

  「還有幾個熟面孔也沒回來。」石堅又給自己倒了碗酒,仰頭灌了下去,「不過說句實話,這仗打到現在,傷亡已經比預期小太多了。元嬰上宗那邊有一套專門克制詭異的合擊陣法,好幾位金丹前輩聯手布陣,詭異撞上來就是送死。」

  趙乾心中懸著的石頭落了大半。

  元嬰上宗出手,局勢果然不一樣了。

  蘇雲口中那頭讓整個蒼梧宗灰飛煙滅的四階詭異,在元嬰修士面前未必能討得了好。

  他又問了幾句前線的情況,石堅說詭異大軍已經被切割成了好幾塊,主力正在往蒼梧宗舊地方向潰退,元嬰上宗的意思是一鼓作氣追上去,把殘餘詭異徹底剿滅。

  石堅說這話時又給自己倒了碗酒,臉上帶著幾分意猶未盡,說等傷養好了還要再上前線。

  趙乾陪他喝了大半壇靈酒。

  從煉器殿出來時夜色已深,山間靈霧翻湧如潮,遠處主峰瀑布的水聲隱隱傳來。

  他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壓下,前線任務要比他想像中的危險的多。

  幸好他選擇走煉丹這條路,可以自己選擇去不去前線戰場。

  這天趙乾剛從煉丹室出來,正靠在石階旁的石欄邊透氣。

  連著大半個月的高強度煉丹,饒是他真元渾厚,眼底也熬出了幾縷血絲。

  山風從丹峰後山竹林的方向吹過來,帶著竹葉清苦的香氣,他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打算回洞府調息片刻。

  石堅的大嗓門便從山道那頭炸了過來。

  「趙師弟!」石堅肩上扛著他那柄新鍛的厚背銅錘,大步流星地往這邊趕,錘柄在肩頭一顛一顛的,臉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了。

  「打完了!前線剛傳回來的戰報,那頭五階詭異被天陽宗三位元嬰大修士聯手斬了!」

  趙乾靠在石欄上沒動,只是眉梢微微抬了一下。「三位元嬰,打一個?」

  「可不是嘛。」石堅走到他旁邊,將銅錘往地上一頓,錘柄在石板上砸出沉悶的迴響。

  他從腰間解下水囊灌了幾口,用袖子抹了抹嘴,一屁股坐到石階上,「你是沒看見那場面,嘖嘖我也沒親眼看見,但前鋒營地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說,清虛真君親自出手,一道天陽焚天印拍下去,把蒼梧宗廢墟方圓好幾百里的地皮全掀了。」

  趙乾偏頭看了他一眼,驚聲詢問道:「幾百里的地皮全掀了?」

  「何止掀了。」石堅把水囊往膝蓋上一擱,手勢比劃得虎虎生風,「那東西的本體藏在廢墟底下上千里深的地脈裂隙里,清虛真君一道大印轟下去,裂隙上方的岩層像蛋殼一樣碎開,地火從裂縫裡噴出來,被真元餘波壓成了赤紅色的霧,隔著上千里都能看見那片天被燒紅了。前鋒營地里幾個鍊氣期的師弟當場腿軟,說那股熱浪撲面過來的時候像被按在丹爐口上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