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陰女村（八）
幾人心不約而同的一涼。
且不說這個白衣女人的可信度到底有幾分，就算她沒有撒謊，河灘邊，正是第二張規則紙上特意標註出來的新地點。
白衣女人像是一眼看穿了幾人眼底的猶豫，她又將目光落在了程雯兒和祁亦清臉上。
兩個人的嘴唇還殘留著沒有擦乾淨的暗紅血漬，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刺得人眼睛發疼。
「那這樣吧，」她放緩了聲音，聽上去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溫柔，「只要你們其中一個人去一趟河灘，我就告訴你們，你們的朋友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借住的那家人里，應該有和我年齡相仿的人吧？」
楚頤蘇心裡猛地一震。
它說得一點沒錯。
白衣女人見眾人沉默，又往前踏出半步。
「我只需要你們其中一個人，幫我拿一件衣服而已，不是什麼難事。」
她攤開蒼白的手掌，做出一個無害的姿勢，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縷繞在耳邊的風：
「只要完成這一件小事，粥你們就可以不用喝，你們朋友的遭遇，我也會一五一十告訴你們。」
「對你們來說，都是一筆穩賺不虧的買賣，不是嗎？」
任尚風下意識往楚頤蘇身側挪了挪，壓低了聲音：「別信她，天底下哪有這麼划算的交易。規則特意標出河灘危險，去了說不定就是死路一條。」
楚頤蘇沒說話，她看了僵在原地的程雯兒和祁亦清，他們一直保持著喝完血水端著碗的姿勢，膚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完全就是沒有任何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只剩下一副皮囊。
狀態很糟糕。
楚頤蘇往前走了一步，表示自己願意去。
任尚風拽了她一把，嘖了一聲。
「程雯兒和祁亦清的狀態已經很差了，如果我不去，我們就永遠也別想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更別提有沒有什麼新線索了。」
她壓低了聲音。
「我們會永遠被困在這裡的。」
楚頤蘇給任尚風一個眼神，示意他安心。
而白衣女見楚頤蘇答應，臉上又重新浮現笑容：「你願意肯幫我真是太好了，不過原諒我無法帶你去河邊——那裡有我不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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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可以給你指路。」
那隻手白得反常，是那種毫無血色、像在冷水裡泡了許多天的死人般的蒼白色，皮膚薄得仿佛能看見皮下青灰色的血管。
指尖細細長長，指甲蓋泛著一層不祥的青紫色，邊緣髒污發烏，像是沾過河底腐爛的淤泥。
它慢悠悠地伸過來，枯白的手指抬起，指向村子西側那條隱在槐樹陰影里的小路。
「順著那條路一直走，就能到河灘了。」
楚頤蘇的目光掠過通往河灘那條雜草叢生的小路。
小路隱在兩排歪歪扭扭的老槐樹之間，槐樹的枝椏伸出來，像無數隻枯瘦的手，攔著那條路。
白衣女頓了頓，幽幽地開口補充道：「我要找的衣服，是一件繡花的紅嫁衣。」
楚頤蘇在心裡瘋狂罵街。
很好，她就知道。
又是一條需要觸犯規則的死路。
「前些日子我去洗衣服的時候，它被河水拍走了，卡在了下游的一個碎石堆里，你幫我把它取出來，帶回來，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楚頤蘇沒有應聲，她回頭示意任尚風他們先帶著程雯兒和祁亦清回去，然後便獨自踏上了那條通往河灘的小路。
越往前走，槐樹越密。
頭頂的樹冠交錯纏繞，把天光遮得嚴嚴實實，四周迅速暗了下來。腳下的泥土濕滑，混著河水裡衝上來的淤泥，踩上去黏糊糊的。
忽然，河水流動的嘩嘩聲清晰地傳進耳朵，一股潮濕、帶著腐朽鐵鏽味的風撲面而來。
河灘到了。
大片灰白色的鵝卵石鋪在河岸，河水渾濁發黑，流速很急，浪頭一次次拍打著碎石，濺起的水花落在石頭上，留下暗紅的水痕。
楚頤蘇深吸一口氣，腦子裡牢牢地印著有關河邊的規則。
規則二第三條，村河邊有一處洗衣灘，灘邊擺著幾塊光滑的青石板，上面殘留著褪色的皂垢。
黃昏時分，有時會傳來捶打衣物的「梆梆」聲。
聲音響起時不要往洗衣灘張望。
如果你在灘上看見晾曬的紅色衣裳，務必立刻轉身離開。千萬不要幫它收衣服，哪怕大風把衣服吹到你的腳邊。
白衣女要她找紅嫁衣，而按照它說的，嫁衣是被衝到碎石堆里，不是晾曬著的，應該沒有問題。
而在不遠處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洗衣灘，不知道是誰的搓衣板架在石堆上，旁邊則是一個小盆，楚頤蘇沒有過去看裡面有沒有衣服。
不過很快有個難題就擺在她面前。
白衣女說衣服被水衝到了下游，但楚頤蘇左手邊不過八百米遠的位置就是河灘的源頭，所以她現在應該在上游。
而去下游，需要經過那處洗衣灘。
就在這時，她的耳邊忽然響起了「梆——梆——」的聲音。
不輕不重，但卻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
他們領粥的時候就是傍晚黃昏時分，而黃昏時來河灘邊，會聽見洗衣服時捶打衣服的「梆梆」聲。
可楚頤蘇清清楚楚記得，她一路走來，河灘上空空蕩蕩，除了亂石、野草和翻湧的河水，根本看不到半個人影。
風裹著河水腥腐的味道吹過來，那捶衣聲越來越清晰，一下，又一下，順著水流飄到上游，帶著一種詭異的、一成不變的韻律。
楚頤蘇在腦海中快速思考著解決方案。
直接從石板灘上走過去肯定不行，一旦踏入那塊平整的洗衣石板，肯定能看見洗衣服的『東西』，百分百會違反規則。
她抬眼掃向小路的方向，儘量不去看那邊。
洗衣灘靠村子一側長著一叢叢齊腰高的蘆葦，還有很多被山洪衝下來的亂石，形成一條狹窄、凹凸不平的邊緣小路。
雖然難走，卻不用踏上那些捶衣石板。
楚頤蘇放輕呼吸，貼著河岸的亂石，一步一步往前挪。
石頭又滑又尖，不少地方裹著河底衝上來的墨綠色淤泥，稍不留神就會打滑。
離洗衣灘越來越近了。
「梆——梆——」
捶衣聲就在耳畔。
但就在她已經快要路過洗衣灘的時候，捶打衣服的聲音忽然……
停了。
四周一下子陷入詭異的寂靜。
而楚頤蘇的餘光，忽然瞟到一個黑黑的東西。
且不說這個白衣女人的可信度到底有幾分，就算她沒有撒謊，河灘邊，正是第二張規則紙上特意標註出來的新地點。
白衣女人像是一眼看穿了幾人眼底的猶豫，她又將目光落在了程雯兒和祁亦清臉上。
兩個人的嘴唇還殘留著沒有擦乾淨的暗紅血漬，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刺得人眼睛發疼。
「那這樣吧，」她放緩了聲音，聽上去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溫柔，「只要你們其中一個人去一趟河灘，我就告訴你們，你們的朋友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借住的那家人里，應該有和我年齡相仿的人吧？」
楚頤蘇心裡猛地一震。
它說得一點沒錯。
白衣女人見眾人沉默，又往前踏出半步。
「我只需要你們其中一個人，幫我拿一件衣服而已，不是什麼難事。」
她攤開蒼白的手掌，做出一個無害的姿勢，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縷繞在耳邊的風：
「只要完成這一件小事，粥你們就可以不用喝，你們朋友的遭遇，我也會一五一十告訴你們。」
「對你們來說，都是一筆穩賺不虧的買賣，不是嗎？」
任尚風下意識往楚頤蘇身側挪了挪，壓低了聲音：「別信她，天底下哪有這麼划算的交易。規則特意標出河灘危險，去了說不定就是死路一條。」
楚頤蘇沒說話，她看了僵在原地的程雯兒和祁亦清，他們一直保持著喝完血水端著碗的姿勢，膚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完全就是沒有任何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只剩下一副皮囊。
狀態很糟糕。
楚頤蘇往前走了一步，表示自己願意去。
任尚風拽了她一把，嘖了一聲。
「程雯兒和祁亦清的狀態已經很差了，如果我不去，我們就永遠也別想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更別提有沒有什麼新線索了。」
她壓低了聲音。
「我們會永遠被困在這裡的。」
楚頤蘇給任尚風一個眼神，示意他安心。
而白衣女見楚頤蘇答應，臉上又重新浮現笑容：「你願意肯幫我真是太好了，不過原諒我無法帶你去河邊——那裡有我不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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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可以給你指路。」
那隻手白得反常，是那種毫無血色、像在冷水裡泡了許多天的死人般的蒼白色，皮膚薄得仿佛能看見皮下青灰色的血管。
指尖細細長長，指甲蓋泛著一層不祥的青紫色，邊緣髒污發烏，像是沾過河底腐爛的淤泥。
它慢悠悠地伸過來，枯白的手指抬起，指向村子西側那條隱在槐樹陰影里的小路。
「順著那條路一直走，就能到河灘了。」
楚頤蘇的目光掠過通往河灘那條雜草叢生的小路。
小路隱在兩排歪歪扭扭的老槐樹之間，槐樹的枝椏伸出來，像無數隻枯瘦的手，攔著那條路。
白衣女頓了頓，幽幽地開口補充道：「我要找的衣服，是一件繡花的紅嫁衣。」
楚頤蘇在心裡瘋狂罵街。
很好，她就知道。
又是一條需要觸犯規則的死路。
「前些日子我去洗衣服的時候，它被河水拍走了，卡在了下游的一個碎石堆里，你幫我把它取出來，帶回來，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楚頤蘇沒有應聲，她回頭示意任尚風他們先帶著程雯兒和祁亦清回去，然後便獨自踏上了那條通往河灘的小路。
越往前走，槐樹越密。
頭頂的樹冠交錯纏繞，把天光遮得嚴嚴實實，四周迅速暗了下來。腳下的泥土濕滑，混著河水裡衝上來的淤泥，踩上去黏糊糊的。
忽然，河水流動的嘩嘩聲清晰地傳進耳朵，一股潮濕、帶著腐朽鐵鏽味的風撲面而來。
河灘到了。
大片灰白色的鵝卵石鋪在河岸，河水渾濁發黑，流速很急，浪頭一次次拍打著碎石，濺起的水花落在石頭上，留下暗紅的水痕。
楚頤蘇深吸一口氣，腦子裡牢牢地印著有關河邊的規則。
規則二第三條，村河邊有一處洗衣灘，灘邊擺著幾塊光滑的青石板，上面殘留著褪色的皂垢。
黃昏時分，有時會傳來捶打衣物的「梆梆」聲。
聲音響起時不要往洗衣灘張望。
如果你在灘上看見晾曬的紅色衣裳，務必立刻轉身離開。千萬不要幫它收衣服，哪怕大風把衣服吹到你的腳邊。
白衣女要她找紅嫁衣，而按照它說的，嫁衣是被衝到碎石堆里，不是晾曬著的，應該沒有問題。
而在不遠處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洗衣灘，不知道是誰的搓衣板架在石堆上，旁邊則是一個小盆，楚頤蘇沒有過去看裡面有沒有衣服。
不過很快有個難題就擺在她面前。
白衣女說衣服被水衝到了下游，但楚頤蘇左手邊不過八百米遠的位置就是河灘的源頭，所以她現在應該在上游。
而去下游，需要經過那處洗衣灘。
就在這時，她的耳邊忽然響起了「梆——梆——」的聲音。
不輕不重，但卻一下一下敲在她心上。
他們領粥的時候就是傍晚黃昏時分，而黃昏時來河灘邊，會聽見洗衣服時捶打衣服的「梆梆」聲。
可楚頤蘇清清楚楚記得，她一路走來，河灘上空空蕩蕩，除了亂石、野草和翻湧的河水，根本看不到半個人影。
風裹著河水腥腐的味道吹過來，那捶衣聲越來越清晰，一下，又一下，順著水流飄到上游，帶著一種詭異的、一成不變的韻律。
楚頤蘇在腦海中快速思考著解決方案。
直接從石板灘上走過去肯定不行，一旦踏入那塊平整的洗衣石板，肯定能看見洗衣服的『東西』，百分百會違反規則。
她抬眼掃向小路的方向，儘量不去看那邊。
洗衣灘靠村子一側長著一叢叢齊腰高的蘆葦，還有很多被山洪衝下來的亂石，形成一條狹窄、凹凸不平的邊緣小路。
雖然難走，卻不用踏上那些捶衣石板。
楚頤蘇放輕呼吸，貼著河岸的亂石，一步一步往前挪。
石頭又滑又尖，不少地方裹著河底衝上來的墨綠色淤泥，稍不留神就會打滑。
離洗衣灘越來越近了。
「梆——梆——」
捶衣聲就在耳畔。
但就在她已經快要路過洗衣灘的時候，捶打衣服的聲音忽然……
停了。
四周一下子陷入詭異的寂靜。
而楚頤蘇的餘光，忽然瞟到一個黑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