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替我擋的不是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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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個失敗品。」

  這句話讓我腦子裡那根弦瞬間繃緊。

  陸硯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至少臉上沒有。

  只有按在門上的手,指節微微白了一下。

  「你們知道前六任。」

  我盯著執行人。

  「知道多少?」

  對方看我,笑意很怪。

  「鬼王大人。」

  「你還是先擔心自己。」

  他手腕一翻。

  那枚鎮魂釘消失了。

  我甚至沒看清它飛過來的軌跡。

  只覺得眉心驟然一冷。

  像有什麼東西越過皮膚,直接釘向魂魄。

  下一秒。

  有人撞開我。

  我踉蹌半步。

  再抬頭。

  鎮魂釘已經釘進陸硯左手腕。

  正中那道鎮門印。

  「陸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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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紋路瞬間炸開。

  不是血。

  是一層層疊起來的影子。

  第一道影子穿著很舊的黑衣,胸口有劍傷。

  第二道肩骨碎了一半。

  第三道脖頸上橫著一道致命勒痕。

  第四道……

  我呼吸一點點停住。

  六道人影。

  全是陸硯。

  又不完全是現在的陸硯。

  像六個不同年代、不同身份的人,在同一個身體裡同時死了一次。

  最後所有傷痕重疊回他身上。

  我甚至看見一瞬間的死亡。

  雪地里有人倒下。

  火場裡有人被規則貫穿胸口。

  一座舊城門前,黑衣男人握著斷劍,背後全是血。

  還有一次。

  沒有敵人。

  只有一間白得刺眼的房間。

  一群人站在玻璃外記錄什麼。

  床上的鎮門者睜著眼。

  直到心跳變成一條直線。

  畫面短得像錯覺。

  卻足夠讓我胃裡發冷。

  前六任不全是死在戰場。

  至少有一個。

  像死在實驗裡。

  他悶哼一聲。

  臉色瞬間白得嚇人。

  我腦子裡「嗡」一下。

  火直接上來了。

  「你有病嗎?!」

  陸硯:「……」

  程敘:「……」

  連對面的執行人都像愣了一下。

  我一把抓住陸硯袖口。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耐用?」

  「什麼都能擋?」

  「刀你擋,陣你擋,現在連釘魂的東西也擋!」

  「你中了會散。」

  「那你中了就不算?!」

  「鎮門印能扛。」

  「你別跟我講功能說明書!」

  我幾乎要被他氣笑。

  「你是不是從小就這樣?」

  「覺得自己能扛,所以誰的風險都往身上攬?」

  他沒說話。

  我心口那股火反而更旺。

  剛才程敘才說。

  六個人的組死了四個。

  我突然有點明白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不是不知道疼。

  只是好像太早就學會了——

  只要最後倒的是自己。

  就不用再看別人倒。

  這個習慣一點都不偉大。

  只讓我生氣。

  我聲音比自己想的還凶。

  陸硯看著我。

  嘴唇動了動。

  居然沒反駁。

  更氣了。

  他不反駁的時候通常代表——

  他下次還敢。

  「回去再說。」

  「你還想有下次?」

  「林知嫵。」

  「叫名字也沒用!」

  我氣得手都抖。

  卻不敢碰那根鎮魂釘。

  上面的力量明顯沖我來的。

  我一靠近,它就開始震。

  執行人已經再次衝上來。

  陸硯抬劍。

  手腕剛動,六層舊傷投影又亮了一次。

  我臉都變了。

  「別動。」

  「他們不會聽。」

  「那就換我。」

  「你三成。」

  「我還有管理員權限。」

  話音落下。

  我轉身按住身後那扇老門。

  不是開門。

  是直接對門說:

  「初始管理員申請緊急保護。」

  空氣安靜半秒。

  機械聲突然響起。

  【身份確認。】

  【資料層安全協議啟動。】

  四周牆壁同時亮起。

  一道看不見的力量猛地壓下來。

  最前面的執行人直接被按跪在地。

  我自己也腿一軟。

  差點跟著跪。

  陸硯伸手扶住我。

  我立刻甩開。

  「傷員別扶人。」

  他:「……」

  程敘在旁邊憋笑憋得很痛苦。

  我沒空理。

  「資料層禁止未授權武力。」

  我盯著執行人。

  對方還想抬手。

  安全協議立刻加壓。

  膝蓋撞地。

  很響。

  他額角終於滲出冷汗。

  原來不是不知道疼。

  只是忍得比正常人更像機器。

  我看著那張年輕的臉,忽然一點贏了的爽感都沒有。

  這些人想殺我。

  可真正把他們做成現在這樣的人。

  可能正坐在地面某間乾淨辦公室里。

  我更想查清楚了。

  「你們的權限有我高嗎?」

  對方臉色第一次真正難看。

  很好。

  總算輪到別人聽「權限不足」。

  趁安全協議壓制,我和程敘一左一右把陸硯拖進門。

  準確來說。

  主要是我拖。

  陸硯自己能走。

  但我不准。

  門徹底關上以後,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拔鎮魂釘。

  他按住我手。

  「別碰。」

  「為什麼?」

  「會反噬你。」

  「那放你手上過年?」

  「我自己來。」

  「你現在連臉都沒血色。」

  「本來就白。」

  我:「……」

  「別學我。」

  「事實。」

  「你現在說什麼我都不信。」

  我把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膝上。

  動作做完才發現姿勢有點近。

  他半蹲在我面前。

  我低著頭給他壓傷口。


  換平時我大概已經開始不自在。

  現在只覺得氣。

  氣得連臉紅都顧不上。

  很好。

  憤怒治害羞。

  效果顯著。

  這句話怎麼這麼耳熟。

  學我是吧。

  我正要罵,他突然抬手,硬生生把釘子從腕骨里拔了出來。

  血一下湧出來。

  我心臟跟著抽了一下。

  「你慢點會死嗎?」

  「不會。」

  「那你為什麼不慢點!」

  他沉默。

  我拿他沒辦法,只能撕開自己袖口一段布給他壓傷口。

  手指碰到他腕側時。

  那些舊傷投影又閃了。

  這次不只是傷。

  還有很碎的畫面。

  雪夜。

  一座燃燒的門。

  有人跪在地上喊「鎮門者」。

  還有一隻很小的手,塞給一個黑衣少年一塊糖。

  畫面一閃就沒了。

  陸硯身體卻猛地僵住。

  他的眼神空了一瞬。

  像突然看見了很遠的地方。

  我立刻緊張。

  「陸硯?」

  他沒應。

  「看著我。」

  我伸手拍他臉。

  「陸硯。」

  下一秒。

  他反手握住我手腕。

  力道很重。

  我疼得皺眉。

  他像突然驚醒,立刻鬆了一點。

  可視線仍然落在我臉上。

  陌生得讓我心口發緊。

  過了好幾秒。

  他低低叫了一聲。

  「小殿下。」

  我整個人僵住。

  什麼?

  我從來沒聽過他這樣叫我。

  而陸硯自己。

  顯然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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