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陸硯以前也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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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關掉鬼源,這個世界就會變好嗎?」

  走廊盡頭的人問完,沒有再往前。

  我盯著他那身白色制服。

  「我什麼時候說過只關掉?」

  對方像是笑了一下。

  「那你準備怎麼辦?」

  「先把誰在拿鬼的命賺錢查清楚。」

  「再把醫院和防護區該用的部分留下。」

  「最後——」

  我頓了頓。

  「該斷誰的,就斷誰的。」

  那人沒說話。

  只抬起手,隔著幾十米點了點我身後的能源總帳。

  「記住你現在看到的。」

  「有些東西一旦拔掉,死的不會只是你討厭的人。」

  我皺眉。

  「你們把普通人的命綁在錯誤制度上,還挺有臉提醒我。」

  白制服的人影微微一頓。

  下一秒。

  他的身體從腳開始變透明。

  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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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不是真人。

  我心裡那股不舒服更重。

  他敢露面。

  卻連臉都不肯真的帶來。

  「林知嫵。」

  聲音消失前,他最後說。

  「你會理解我們的。」

  「我儘量不要。」

  人影徹底散掉。

  緊接著。

  走廊燈突然全部熄滅。

  我心裡一緊。

  三成力量就是這點不好。

  以前燈一黑,我還能安慰自己。

  鬼王怕什麼黑。

  現在我只想問一句。

  安全出口在哪?

  手腕上的鎮門錨忽然燙了一下。

  一下。

  陸硯就在附近。

  我剛鬆口氣,耳邊便傳來A-17壓低的聲音。

  「別回頭。」


  「右手第三道維修門。」

  「現在走。」

  「你——」

  「我今天什麼都沒看見。」

  她說完,轉身去重新啟動總帳牆。

  我沒矯情。

  拔腿就跑。

  維修門剛拉開,一隻手從黑暗裡伸出來,一把攥住我手腕。

  我差點條件反射一巴掌拍過去。

  「是我。」

  熟悉的聲音落下來。

  我瞬間停手。

  「陸硯!」

  「嗯。」

  「你不能提前出聲嗎?」

  「出聲你會停?」

  「會。」

  「剛才已經抬手了。」

  我:「……」

  這人真的很影響久別重逢的氣氛。

  他把我拉進維修通道,身後還站著一個男人。

  三十歲左右。

  穿中央城維護制服,頭髮亂得像三天沒睡。

  看見我,他第一句話是:

  「活的?」

  我:「?」

  他立刻改口。

  「我的意思是,狀態穩定?」

  陸硯冷冷看他。

  男人抬手投降。

  「行,我閉嘴。」

  他轉向我,伸出手。

  「程敘。」

  「以前跟陸硯一個行動組。」

  我愣了愣。

  「搭檔?」

  「算吧。」

  程敘笑了。

  「他那時候還沒現在這麼難相處。」

  陸硯:「你可以走了。」

  「看,脾氣更差了。」

  我沒忍住看陸硯。

  他以前……還有朋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就覺得自己很沒良心。

  人又不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當然會有朋友。

  只是我認識他以後,他大部分時間都一個人。

  一個人出任務。

  一個人查檔案。

  一個人被除名。

  連難過都只會說「還好」。

  程敘帶我們繞過兩層維修管道,最後鑽進一間廢棄值班室。

  門一鎖,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外面已經封了。」

  「誰下的令?」陸硯問。

  「不知道。」

  程敘苦笑。

  「現在中央城最流行的答案。」

  我很有共鳴地點頭。

  確實。

  一天聽八遍。

  程敘從柜子里拿出三瓶水,遞給陸硯一瓶。

  程敘走路有一點跛。

  不是很明顯。

  像早就習慣了。

  「還在御鬼局?」我問。

  「後勤能源處。」

  他聳肩。

  「行動組待不下去了。」

  陸硯看了一眼他的腿。

  「藥別停。」

  「知道。」

  我忽然明白。

  有些舊隊友關係沒斷。

  只是沒人拿出來說。

  又看我。

  動作頓住。

  「你喝這個嗎?」

  「謝謝。」

  「鬼也喝礦泉水?」

  「設計專業熬夜的時候還喝咖啡。」

  他表情空白了一秒。

  陸硯伸手把水拿過來,擰開才遞給我。

  程敘盯著他。

  我也盯著他。

  陸硯面不改色:「瓶蓋緊。」

  「哦。」

  程敘拖長聲音。

  我忽然有點不自在。

  低頭喝水。

  喝到一半,他突然看見我放在桌上的黑色手機。

  「這不是你的備用機?」

  我差點嗆住。

  陸硯:「行動需要。」

  「你以前連私人住處都不讓人進。」

  程敘非常不給面子。

  「我受傷在你門口坐兩小時,你給我叫了救護車。」

  「現在備用手機直接給人了?」

  我慢慢放下水。

  「私人住處?」

  不知道為什麼。

  我第一反應居然不是笑。

  而是——

  「以前還有誰進去過?」

  空氣突然安靜。

  程敘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陸硯看我。

  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什麼。

  「不是。」

  「我隨便問。」

  「行動信息。」

  「了解一下風險。」

  越解釋越像心虛。

  我乾脆閉嘴。

  陸硯卻淡淡道:「沒有。」

  我抬頭。

  「什麼?」

  「沒人進去過。」

  他說完便轉向程敘。

  「說正事。」

  耳朵有一點紅。

  非常輕。

  我忽然覺得手裡這瓶常溫水有點燙。

  程敘總算沒繼續逗。

  他靠在櫃邊,臉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陸硯以前不是一直這樣的。」

  我沒說話。

  「剛進局裡那幾年,他也會參加聚餐。」

  「任務結束會送傷員回家。」

  「隊裡有人過生日,他記得比誰都清楚。」

  「就是從來不說生日快樂。」

  我沒忍住:「那說什麼?」

  「把蛋糕往桌上一放。」

  程敘學著陸硯的語氣。

  「吃。」

  我腦子裡瞬間有畫面。

  非常像他。

  陸硯面無表情:「你記性不錯。」

  「被你氣出來的。」

  陸硯皺眉:「程敘。」

  「她遲早會知道。」

  程敘看著他。

  「後來一個組六個人。」

  「死了四個。」

  「剩下那個轉後勤。」

  他指了指自己。

  「再後來他就不跟人組固定隊了。」

  值班室一下很靜。

  我想起陸硯總能在最危險的時候先擋上去。

  以前我以為那是因為他強。

  現在突然覺得。

  也許不是。

  也許只是他已經習慣了——

  只要不靠近誰。

  就不會再親眼看著誰死。

  我胸口悶了一下。

  沒問那四個人怎麼死的。

  這種事不是故事背景。

  問出來也不會輕一點。

  程敘卻已經蹲下,從廢棄柜子最裡面撬開一塊鐵板。

  裡面藏著一個很舊的牛皮袋。

  「我冒險來,不只是接你們。」

  他把袋子遞給陸硯。

  陸硯看見封口印記,臉色第一次變了。

  「哪來的?」

  「舊檔案層清理的時候撿的。」

  「本來應該進焚毀爐。」

  程敘低聲道。

  「我認出鎮門印,偷偷留了下來。」

  我湊過去。

  牛皮已經發脆。

  正面只有一行手寫字。

  【第六任鎮門者遺書。】

  陸硯拆開第一層封口。

  一張泛黃的紙滑出來。

  最上面寫著:

  【給第七任。】

  【如果你還能看到這封信。】

  【說明他們又沒能把我們刪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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