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她為什麼選擇犧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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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前一直覺得。

  過去的自己特別愛犧牲。

  現在看完那五份方案。

  我還是這麼覺得。

  一點沒改。

  區別只是。

  我終於知道她為什麼會選。

  因為其他方案更爛。

  真的。

  爛得我都想替她罵人。

  第一份十萬人錨點。

  看起來最穩定。

  翻到附錄才發現「錨點」不是在那裡住著。

  是活著被固定在規則陣里。

  不能離開。

  不能失去意識。

  直到死。

  第二份更噁心。

  讓低級鬼輪流承載。

  文件上寫「可消耗性靈體」。

  我看到那幾個字就火大。

  這不就是後來「正常損耗」的祖宗?

  過去的我顯然也火大。

  她直接把方案拍回去。

  「誰寫的誰先進去。」

  會議室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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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差點在記錄外給她鼓掌。

  第三份封城。

  第四份抽籤。

  第五份甚至提出利用戰爭主動釋放惡念,定期削峰。

  這套邏輯我現在太熟了。

  謝無咎後來真的用了。

  製造災難。

  再拿災難證明自己必要。

  原來一千年前就有人想過。

  只是那時候還沒得逞。

  舊日的我把五份方案全否了。

  然後提出詭域。

  不是只建副本。

  是把副本、規則分流、主核暫存全部連成一個系統。

  沈清衡問她:「誰做主錨?」

  她沒說話。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會議散了以後。

  沈清衡在走廊追上她。

  「你不能。」

  「為什麼?」

  「因為你最適配,所以就該是你?」

  我站在記憶外面。

  聽見這句話愣了一下。

  這居然是千年前沈清衡說的。

  過去的我腳步停住。

  「不是因為我最適配。」

  「那因為什麼?」

  她看著窗外。

  「因為只有我能在承載以後,還保留終止權限。」

  沈清衡臉色變了。

  我也明白了。

  普通人做容器。

  一旦被惡念吞掉。

  誰都停不下來。

  低級鬼做容器。

  會直接失控。

  當時只有鬼王本源能把惡念鎖在體內。

  他們不是沒試過「多人分擔」。

  記錄里做過三次小規模實驗。

  第一次三十個人共同承載。

  三天後,三十個人開始共享彼此最強烈的恨意。

  第二次人鬼各半。

  結果規則互相衝突,差點把一座試驗場撕開。

  第三次用無意識魂體做中轉。

  更糟。

  沒有意識約束以後,惡念直接長成了新的詭境。

  我看完沉默很久。

  原來「大家一起扛」這句話。

  在當年並不是一句口號就能做到。

  而鎮門者又能在最壞情況下切斷她。

  這不是「她最偉大」。

  也不是因為她覺得自己的命比較不值錢。

  至少那時候還不是。

  她在方案邊上寫過一句。

  【我不是祭品。】

  【我是暫時承擔風險的管理員。】

  後面還圈了「暫時」兩個字。

  我看到這裡心裡發堵。

  她當初居然真的以為這是臨時工作。

  旁邊還有預計期限。

  【三十年內尋找替代結構。】

  我差點被這行字氣笑。

  三十年。

  最後拖成一千年。

  所謂臨時方案一旦足夠好用。

  就總有人不急著找新的。

  後來卻做成了千年終身制。

  我突然很想問過去的自己。

  三十年到了的時候。

  為什麼沒人來換你?

  可記錄不會回答。

  是當時所有壞答案里。

  她確實是風險最低的那個。

  可風險最低。

  不等於沒有代價。

  下一段記錄里。

  詭域開始建立。

  第一批惡念導進來時。

  過去的我只是皺眉。

  第三個月。

  她開始忘記吃東西。

  第七個月。

  一個小鬼摔碎東西,她第一反應不是安慰。

  是算修復成本。

  一年以後。

  有人死在她面前。

  她看了很久。

  才想起來自己應該難過。

  我心口一下發緊。

  原來污染不是「突然黑化」。

  是很慢。

  慢到她自己都發現不了。

  一點點把情緒磨掉。

  怕。

  心軟。

  猶豫。

  這些我一直嫌自己沒出息的東西。

  對她來說反而是最先丟的。

  記錄里。

  她開始給自己留測試。

  看到受傷的人會不會停。

  聽見孩子哭會不會煩。

  面對敵人求饒還能不能分清真假和生命。

  甚至寫下一條很荒唐的自檢。

  【如果開始覺得所有生命都只是數字,請立刻停止主核調用。】

  我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因為我想起自己剛穿來的第三天。

  無頭保安問我員工損耗怎麼辦。

  我脫口而出。

  鬼命第一。

  也許那時候。

  過去的我就在我身體裡鬆了口氣。

  至少重新醒來的這個人。

  還會覺得「損耗」兩個字難聽。

  記錄繼續。

  污染到第三年。

  第一次大型失控發生。

  這段我之前看過。

  只是這次更完整。

  舊日的我清醒以後。

  沒有先處理傷口。

  而是把沈清衡和鎮門者都叫來。

  桌上只放了一張紙。

  「加一道最後保險。」

  沈清衡臉色很差。

  「我不同意。」

  「你先聽。」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那更省時間。」

  她語氣甚至有點輕鬆。

  可手一直藏在袖子裡。

  我站在旁邊看見了。

  她在抖。

  不是不怕。

  她只是又裝得像不怕。

  「如果有一天。」

  「我真的分不清誰該死、誰不該死。」

  「如果我開始主動打開主核。」

  「如果連我自己寫下的底線都不認。」

  她看著兩個人。

  「先切斷我。」

  沈清衡沒說話。

  她又補了一句。

  「切不斷。」

  「就殺我。」

  空氣安靜得可怕。

  我明明早知道這句話。

  可這次聽見。

  還是覺得胸口發冷。

  因為她不是英雄一樣說的。

  她說完以後。

  手指抖得更厲害。

  然後很小聲地問。

  「能不能答應我一件別的?」

  沈清衡啞聲:「什麼?」

  「如果真到那天。」

  她停了很久。

  像後面那句話比「殺我」還難說。

  「別讓員工看見。」

  我一下沒忍住。

  眼睛熱了。

  她怕的居然是這個。

  不是怕死。

  是怕那群鬼看著她變成怪物。

  記憶最後。

  她把那張協議推過去。

  最下面有一句後來被所有版本刪掉的話。

  【此為最後手段。】

  【不得將犧牲林知嫵視為默認解法。】

  我盯著那一行。

  久久沒動。

  然後記錄忽然翻到背面。

  那裡還有一行手寫備註。

  不是我的字。

  是沈清衡。

  【若她變成怪物,我負責攔她。】

  【若有人想讓她變成怪物。】

  【我先殺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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