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他們要用陸硯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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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行者:陸硯。」

  我盯著那一行,越看越不順眼。「能劃掉嗎?」

  顧懷川:「……」

  陸硯:「不能。」

  「我知道不能,我就是表達一下態度。」我把文件往桌上一拍,紙沒壞,旁邊那杯茶倒是震出一圈水。顧懷川默默把茶挪遠。我現在看誰的杯子都像證物。

  「為什麼一定是他?」

  「鎮門者能繞過詭域第一層排斥。」顧懷川指著執行說明,「而第七任保留了前六任殘痕,權限最完整。只要輪迴印啟動,他可以直接接觸主核。」

  我臉色更難看:「也就是說,我以前留給鎮門者的安全權限,現在被他們拿來當後門?」

  「對。」這事荒唐得甚至很符合最近的規律。保護規則改成獵殺定位。雙鑰匙變成強制執行。連我當年為了避免自己徹底失控留下的保險,也能被後人拆成一把刀。陸硯一直沒說話。他在看附錄。我湊過去,才看見裡面有一段關於輪迴印的說明。

  【強制喚醒前代執行殘痕。】

  【覆蓋當前個體自主判斷。】

  【必要時允許短時接管運動控制。】

  我看到最後一句,心一下沉到底。「接管身體?」顧懷川點頭:「理論上。」「實驗過?」

  「前六任都有記錄。」顧懷川調出一頁執行階段說明。強制控制被分成三段。第一段,疼痛和夢境干擾,用來削弱當前意識。第二段,短時運動干預。第三段最簡單——【執行殘痕覆蓋】。每一段後面還有觸發條件。不是看時間。

  是看陸硯離我、離主核有多近。也就是說,我們越往詭域回,強制等級反而越容易升高。我看得氣笑:「所以回去能壓制它,也會更方便它執行?」顧懷川點頭。很好。系統連兩難都給我們做成閉環。

  系統會把前代鎮門者留下的任務記憶反覆壓進現任意識,直到「完成鎮魂」比其他判斷更像本能。我看得手心發冷。

  「這跟把人磨成工具有什麼區別?」「沒有區別。」顧懷川道。陸硯卻盯著第三段,神情越來越淡。我猛地抬頭。

  「所以他們所謂的記憶清理,不只是刪東西?」

  「也是為了讓輪迴印保持可控。」顧懷川聲音很低,「鎮門者保留太多自我判斷,會降低指令覆蓋率。」我忽然明白第六任為什麼在遺書里反覆寫——不要接受清理。不是單純怕忘。是因為記得越少,就越像一把順手的刀。

  「把這個計劃公開。」我說。顧懷川搖頭:「現在不行。」我火氣一下上來:「你又要等?」

  「不是等。」他推過一張城市防護圖。「最高議會已經把鎮魂計劃嵌進全球災害協議。一旦核心文件被未授權公開,他們可以提前宣布詭域進入失控狀態,地方御鬼系統會自動切斷與你們的合作通道。」

  「那就讓他們切。」話出口,我自己先停住。三天。我想起剛進中央城時看到的那些城市防護。停供最快三天就會出問題。顧懷川看著我:「你現在知道為什麼有人明知道制度錯,也不敢一腳踹翻了。」我沒有反駁。只是更煩。

  這套系統最噁心的地方就在這。它把普通人的安全壓在壞制度下面,然後告訴所有想拆的人——你拆啊,塌下來先砸死他們。陸硯忽然問:「輪迴印什麼時候能啟動?」

  「已經能。」顧懷川看向他的左手腕,「鎮魂釘不是單純攻擊。那次以後,你的鎮門印已經被重新標記。」我猛地抓住陸硯的手。袖口往上一推。原本只盤在腕骨附近的黑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往小臂上爬了半寸。很淡。像一條快醒的蛇。

  「你剛才說沒擴散。」陸硯:「剛才確實沒有。」「你最好祈禱它是剛擴散。」

  「嗯。」

  「別嗯!」顧懷川看著我們,表情有點複雜。大概是第一次見最高危鬼王當場訓最終清剿執行者。我把陸硯手腕抓得更緊:「能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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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類中央城斷不了。」顧懷川道,「輪迴印權限在這裡太高。回詭域以後,你的管理員權限或許能壓制。」

  「或許?」

  「我沒見過初始管理員恢復到你現在這個程度。」很好。又是實踐出真知。「那就回去。」顧懷川遞給我一份紙質備份。

  「數字記錄可能隨時被抹,帶這個。」我接過時,他沒有鬆手。「還有一件事。」

  「說。」

  「別因為我今天給了證據,就信我後面說的每一句。」我愣了一下。顧懷川看著帳本:「我在這個位置坐了二十八年。能留下來,本身就說明我妥協過很多次。」這話比保證自己是好人可信多了。我點頭:「放心,我現在誰都查。」

  「包括陸硯?」

  「他工資都還沒發,更要查。」陸硯:「……」「那就回去。」陸硯抬眼:「現在?」「難道留這等他們給你更新到完整版?」我站起來,把帳本和鎮魂計劃全部收進管理員存儲區。顧懷川卻叫住我。

  「林知嫵。」我回頭。「我給你這些,不代表我站詭域。」

  「我也沒打算給你發員工證。」他愣了一下。我繼續:「你做過什麼,以後照樣查。該擔的責任一筆不會少。」顧懷川沉默片刻,居然笑了。

  「這樣最好。」他給我們開了一條老能源通道。程敘在出口接應。一路上沒有大規模追殺,反而安靜得不正常。中央城上面的廣播還在報晚高峰,普通人照常下班,沒人知道地下剛有一套針對鬼王和人類最強的清剿計劃被翻出來。

  我越走越不踏實。「他們是不是太安靜了?」陸硯:「因為不需要追。」我心口一緊。下一秒。他腳步突然停住。我轉頭:「怎麼了?」陸硯沒回答。他的左手垂在身側,五指卻一點點收緊。不是他自己握的。黑色紋路從腕骨瞬間爬到手背。

  他手裡的短刃「錚」一聲出鞘半寸。劍尖偏轉。直直朝向我。陸硯另一隻手猛地按住刀柄,把那半寸硬生生壓回去。額角青筋第一次明顯繃起。我臉色徹底變了。

  「陸硯。」他抬眼。呼吸依舊很穩。可聲音冷得發沉。「不是傷。」

  「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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