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清醒的沉淪者
後面孫檸還說了什麼，孟依然已經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自己隨口糊弄了兩句，就找了個藉口衝出寢室。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在學生會辦公室門口了。
孟依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找這貨。
可能，在認識的男生里，勉強能算靠譜，還會幫她的也只有他了。
沒猶豫，一把推開。
「砰！」
門撞在牆上，又彈回來。
「王…王哲！哈啊……哈啊……！」
孟依然衝進去，彎腰扶著膝蓋喘氣，不大點的胸口一起一伏。
「臥槽？！」
王哲正癱在轉椅上，叼著江南韻正要點呢。
門這一撞，嚇得他手抖，煙掉褲襠上了。
「來來來來者何人？！」
他手忙腳亂把煙撿起來，抬頭瞪門口的少女。
「然然？」
確認是孟依然，王哲才鬆了口氣。
「不是，姐，你好歹敲個門啊？我這煙要是點著了，你下半輩子幸福可就沒了！」
「滾！」
孟依然直起身，一把撐在辦公桌邊上。
「我現在沒心情跟你開玩笑！你怎麼和那人渣說的？保持距離？都保持到床上去了！」
王哲被這一嗓子吼得有點懵圈。
確實，剛才這小暴龍叫他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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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哲對吧，不是甩籽鯉魚或者白毛。
能看出來確實很急了。
「你先喘勻乎氣兒再說。」
他站起來，繞到飲水機旁邊，接了兩杯水，遞過去一杯，自己留一杯。
邊喝邊說。
「看你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跑三千米去了，到底咋回事？」
孟依然接過水，仰頭「快哉快哉」的一飲而盡。
塑料杯底撞在桌上，「啪」的一聲。
「孫檸和岳偉在一起了！都發朋友圈官宣了！」
「噗——！」
王哲自己剛灌進去的那口水，差點全噴出來了。
他在椅子上彎下腰，咳得撕心裂肺捶胸頓足。
臉都漲紅了。
「咳咳、咳咳咳！啥、啥玩意兒？！」
扯了張紙擦嘴，眼睛瞪的老大。
「怎麼就在一起了？！特麼的岳偉這個逼把爺說話當放屁是吧？！」
「怪我。」
孟依然懊悔的抓了抓頭髮，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我的問題。」
「岳偉確實是沒再來找過檸子，也沒怎麼見過他倆再怎麼聊vx。」
根據觀察，基本都是孫檸嬉皮笑臉的發敲半天手機。
得到回信後，表情一下就黯淡下去了。
估計是一些禮貌性結束話題的冷處理。
不用問，是王哲的功勞。
「結果我就……大意了，沒注意檸子前幾天的朋友圈。」
「最關鍵的是，我還低估檸子了。」
「我以為她就是一時上頭，過幾天就該忘了。」
「沒想到，她會認真到這地步。」
王哲把擦嘴紙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具體咋回事？你問清楚了沒？」
「嗯，問清楚了。」
孟依然坐直，把剛才在寢室里孫檸和她說的話，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簡要總結。
「檸子覺得，vx上說不清楚，就主動去找岳偉。」
「問他，藝術節都結束這麼久了，是不是有空一起出去了。」
「她有個電影想看。」
王哲捻著額前垂下來的髮絲。
「然後呢？」
「還有什麼然後。」
孟依然扯扯嘴角，笑不出來。
「她請岳偉看電影了唄。」
「散場之後，岳偉全招了。」
「招什麼？」王哲問。
「咱倆乾的那點事？」
孟依然「嗯」了一聲，把紙杯捏癟。
「對，他說，是咱們不讓他接觸檸子。」
「還特『善解人意』，說能理解咱們，因為他也覺得自己配不上檸子這麼好的女孩。」
她夾著嗓子，陰陽怪氣。
「說什麼以前被傷害過，對待感情就有點……迴避型依戀，不值得被別人喜歡。」
「之前和他在一起的女孩，都或多或少被他傷害過，他不想傷害檸子就選擇疏遠。」
「呸！狗屁！」
孟依然狠狠的啐了一口。
沒真吐，就是做了個動作。
「這麼明顯的賣慘博同情，檸子居然特麼信了！你說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我厭蠢症都要犯了，真的！」
「她要不是我室友，我才不管呢！就該讓她栽個跟頭長長記性！」
王哲：「……」
但你還是來找我了啊。
他沒敢說這句話。
怕孟依然跳起來捶爆他膝蓋。
自言自語道。
「好好好，玩這套。」
暴露脆弱的一面，激發女生的保護欲。
這招對老手沒用，但對孫檸那種，沒談過，還單純的……
確實，一打一個準。
王哲看向孟依然，猜測道。
「檸子是不是就開始安慰他，說他值得，會有人喜歡他之類的？」
「差不多。」
孟依然抱著胳膊，手指在手臂上一下一下敲。
「具體細節已經不重要了，反正就這麼順水推舟在一起了。」
「那姓岳的屌人還說，躲著檸子的這段時間，他特別特別難過。」
「現在不想躲了，要直面『本心』。」
「說一定會好好對檸子，讓咱倆放心。」
她說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這麼低級的套路，現在高中女生都不吃了好吧？」
「檸子這人真是……」
孟依然憋著火氣，把「胸大無腦」四個字咽回去了。
「正常，陷進去的人，智商基本為零。」
王哲站起來，踱步到窗前。
天早就黑透了，路燈亮起來。
在地上投出一塊塊的黃暈。
「或者說，她意識到問題，只是不想承認。」
孟依然咂咂嘴。
「嘖，懂你意思。」
清醒的沉淪者是吧？
「不愧是然然你。」
王哲微微頷首。
「我不了解檸子，就以咱們這麼幾次見面給我留下的印象……」
「她會接受岳偉，八成覺得，自己能『拯救』他。」
孟依然不屑的蹙了蹙眉。
無奈道。
「我猜也是這個，檸子那種性格，特別容易有這種念頭。」
相信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好人。
相信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能變好。
這也就是第一次聊情感話題時，孟依然說了她那個前任之後，孫檸為什麼會比她還氣憤了。
當然，確認她早就不在意後，這死丫頭沒事就拿六千買鞋的黑歷史懟她。
「可不是嘛。」
王哲聳肩。
「岳偉那套老掉牙的話術，什麼『我沒你想的那麼好』、『我被傷過』、『我配不上你』，在檸子聽來……」
孟依然莫名很默契的補充。
「哼，是『他好真誠』、『他好可憐』、『他需要有人拉他一把』，對吧？」
王哲嘴角扯出個沒什麼溫度的笑容。
「嗯哼，這種俗套的情節，一些文娛作品裡不經常這麼寫嗎？」
「傻白甜女主角，用愛感化浪子回頭。」
「多感人啊。」
孟依然打斷。
「你也知道那是文娛作品。」
咬著薄薄的嘴唇。
惡狠狠道。
「現實是，浪子根本不會回頭。」
「他們只會把試圖拉他的人也拽進海里，一起淹死。」
「你猜我苦口婆心的勸她，她跟我說什麼？」
孟依然深吸一口氣，學著孫檸的語氣。
軟軟的，但透著股倔強。
「然然，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
「但岳學長本性不壞，你們不要這麼敵視他，對我來說男朋友和好姐妹同樣重要。」
「謝謝你們的關心，我們會好好的，放心吧。」
「草……她特麼還謝謝我。」
孟依然嗤笑一聲。
「謝個屁。」
「等真出事了，被拍了視頻，她哭都來不及。」
王哲沒說話。
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咔噠、咔噠」，一下一下。
火苗竄出來，又滅掉。
「行吧。」
終於開口。
「這事交給我來處理。」
孟依然抬頭，看他。
「交給你？」
「岳偉要真聽你的，就不會來這麼陽奉陰違的一出了。」
「你還能有什麼辦法？」
「那你別管。」
王哲擺了擺手，一副「別來沾邊」的表情。
「爺這個人，說一不二。」
「既然答應了幫忙，就會幫到底。」
他把剛才那根江南韻夾在指縫裡，打開窗戶。
「你等著我的好消息。」
「然後……」
王哲表情突然又一瞬變得複雜。
轉身露出一個大大咧咧的笑。
「然後，好好安慰失戀的檸子就行了。」
他把煙叼在嘴裡。
「爺要是不把他倆攪黃了，爺就不叫甩籽……呸！寧大情聖！」
「好了，孟愛卿退下吧，爺要做霧化了。」
剛想點。
孟依然起身，幾步走到王哲面前。
單手叉著腰，一把抽掉他嘴裡的細支香菸。
「辦公室里不讓霧化，你這副主席就是這麼當的？帶頭違反校規？」
王哲呆滯的眨巴著眼睛。
隨即瞭然一笑。
「關心我就直說嘛，看不出來然然還是個傲嬌？」
孟依然一臉噁心反胃的表情。
「開什麼玩笑，我要吐了。」
她只記得自己隨口糊弄了兩句，就找了個藉口衝出寢室。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在學生會辦公室門口了。
孟依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找這貨。
可能，在認識的男生里，勉強能算靠譜，還會幫她的也只有他了。
沒猶豫，一把推開。
「砰！」
門撞在牆上，又彈回來。
「王…王哲！哈啊……哈啊……！」
孟依然衝進去，彎腰扶著膝蓋喘氣，不大點的胸口一起一伏。
「臥槽？！」
王哲正癱在轉椅上，叼著江南韻正要點呢。
門這一撞，嚇得他手抖，煙掉褲襠上了。
「來來來來者何人？！」
他手忙腳亂把煙撿起來，抬頭瞪門口的少女。
「然然？」
確認是孟依然，王哲才鬆了口氣。
「不是，姐，你好歹敲個門啊？我這煙要是點著了，你下半輩子幸福可就沒了！」
「滾！」
孟依然直起身，一把撐在辦公桌邊上。
「我現在沒心情跟你開玩笑！你怎麼和那人渣說的？保持距離？都保持到床上去了！」
王哲被這一嗓子吼得有點懵圈。
確實，剛才這小暴龍叫他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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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哲對吧，不是甩籽鯉魚或者白毛。
能看出來確實很急了。
「你先喘勻乎氣兒再說。」
他站起來，繞到飲水機旁邊，接了兩杯水，遞過去一杯，自己留一杯。
邊喝邊說。
「看你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跑三千米去了，到底咋回事？」
孟依然接過水，仰頭「快哉快哉」的一飲而盡。
塑料杯底撞在桌上，「啪」的一聲。
「孫檸和岳偉在一起了！都發朋友圈官宣了！」
「噗——！」
王哲自己剛灌進去的那口水，差點全噴出來了。
他在椅子上彎下腰，咳得撕心裂肺捶胸頓足。
臉都漲紅了。
「咳咳、咳咳咳！啥、啥玩意兒？！」
扯了張紙擦嘴，眼睛瞪的老大。
「怎麼就在一起了？！特麼的岳偉這個逼把爺說話當放屁是吧？！」
「怪我。」
孟依然懊悔的抓了抓頭髮，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我的問題。」
「岳偉確實是沒再來找過檸子，也沒怎麼見過他倆再怎麼聊vx。」
根據觀察，基本都是孫檸嬉皮笑臉的發敲半天手機。
得到回信後，表情一下就黯淡下去了。
估計是一些禮貌性結束話題的冷處理。
不用問，是王哲的功勞。
「結果我就……大意了，沒注意檸子前幾天的朋友圈。」
「最關鍵的是，我還低估檸子了。」
「我以為她就是一時上頭，過幾天就該忘了。」
「沒想到，她會認真到這地步。」
王哲把擦嘴紙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具體咋回事？你問清楚了沒？」
「嗯，問清楚了。」
孟依然坐直，把剛才在寢室里孫檸和她說的話，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
簡要總結。
「檸子覺得，vx上說不清楚，就主動去找岳偉。」
「問他，藝術節都結束這麼久了，是不是有空一起出去了。」
「她有個電影想看。」
王哲捻著額前垂下來的髮絲。
「然後呢？」
「還有什麼然後。」
孟依然扯扯嘴角，笑不出來。
「她請岳偉看電影了唄。」
「散場之後，岳偉全招了。」
「招什麼？」王哲問。
「咱倆乾的那點事？」
孟依然「嗯」了一聲，把紙杯捏癟。
「對，他說，是咱們不讓他接觸檸子。」
「還特『善解人意』，說能理解咱們，因為他也覺得自己配不上檸子這麼好的女孩。」
她夾著嗓子，陰陽怪氣。
「說什麼以前被傷害過，對待感情就有點……迴避型依戀，不值得被別人喜歡。」
「之前和他在一起的女孩，都或多或少被他傷害過，他不想傷害檸子就選擇疏遠。」
「呸！狗屁！」
孟依然狠狠的啐了一口。
沒真吐，就是做了個動作。
「這麼明顯的賣慘博同情，檸子居然特麼信了！你說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我厭蠢症都要犯了，真的！」
「她要不是我室友，我才不管呢！就該讓她栽個跟頭長長記性！」
王哲：「……」
但你還是來找我了啊。
他沒敢說這句話。
怕孟依然跳起來捶爆他膝蓋。
自言自語道。
「好好好，玩這套。」
暴露脆弱的一面，激發女生的保護欲。
這招對老手沒用，但對孫檸那種，沒談過，還單純的……
確實，一打一個準。
王哲看向孟依然，猜測道。
「檸子是不是就開始安慰他，說他值得，會有人喜歡他之類的？」
「差不多。」
孟依然抱著胳膊，手指在手臂上一下一下敲。
「具體細節已經不重要了，反正就這麼順水推舟在一起了。」
「那姓岳的屌人還說，躲著檸子的這段時間，他特別特別難過。」
「現在不想躲了，要直面『本心』。」
「說一定會好好對檸子，讓咱倆放心。」
她說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這麼低級的套路，現在高中女生都不吃了好吧？」
「檸子這人真是……」
孟依然憋著火氣，把「胸大無腦」四個字咽回去了。
「正常，陷進去的人，智商基本為零。」
王哲站起來，踱步到窗前。
天早就黑透了，路燈亮起來。
在地上投出一塊塊的黃暈。
「或者說，她意識到問題，只是不想承認。」
孟依然咂咂嘴。
「嘖，懂你意思。」
清醒的沉淪者是吧？
「不愧是然然你。」
王哲微微頷首。
「我不了解檸子，就以咱們這麼幾次見面給我留下的印象……」
「她會接受岳偉，八成覺得，自己能『拯救』他。」
孟依然不屑的蹙了蹙眉。
無奈道。
「我猜也是這個，檸子那種性格，特別容易有這種念頭。」
相信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好人。
相信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能變好。
這也就是第一次聊情感話題時，孟依然說了她那個前任之後，孫檸為什麼會比她還氣憤了。
當然，確認她早就不在意後，這死丫頭沒事就拿六千買鞋的黑歷史懟她。
「可不是嘛。」
王哲聳肩。
「岳偉那套老掉牙的話術，什麼『我沒你想的那麼好』、『我被傷過』、『我配不上你』，在檸子聽來……」
孟依然莫名很默契的補充。
「哼，是『他好真誠』、『他好可憐』、『他需要有人拉他一把』，對吧？」
王哲嘴角扯出個沒什麼溫度的笑容。
「嗯哼，這種俗套的情節，一些文娛作品裡不經常這麼寫嗎？」
「傻白甜女主角，用愛感化浪子回頭。」
「多感人啊。」
孟依然打斷。
「你也知道那是文娛作品。」
咬著薄薄的嘴唇。
惡狠狠道。
「現實是，浪子根本不會回頭。」
「他們只會把試圖拉他的人也拽進海里，一起淹死。」
「你猜我苦口婆心的勸她，她跟我說什麼？」
孟依然深吸一口氣，學著孫檸的語氣。
軟軟的，但透著股倔強。
「然然，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
「但岳學長本性不壞，你們不要這麼敵視他，對我來說男朋友和好姐妹同樣重要。」
「謝謝你們的關心，我們會好好的，放心吧。」
「草……她特麼還謝謝我。」
孟依然嗤笑一聲。
「謝個屁。」
「等真出事了，被拍了視頻，她哭都來不及。」
王哲沒說話。
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咔噠、咔噠」，一下一下。
火苗竄出來，又滅掉。
「行吧。」
終於開口。
「這事交給我來處理。」
孟依然抬頭，看他。
「交給你？」
「岳偉要真聽你的，就不會來這麼陽奉陰違的一出了。」
「你還能有什麼辦法？」
「那你別管。」
王哲擺了擺手，一副「別來沾邊」的表情。
「爺這個人，說一不二。」
「既然答應了幫忙，就會幫到底。」
他把剛才那根江南韻夾在指縫裡，打開窗戶。
「你等著我的好消息。」
「然後……」
王哲表情突然又一瞬變得複雜。
轉身露出一個大大咧咧的笑。
「然後，好好安慰失戀的檸子就行了。」
他把煙叼在嘴裡。
「爺要是不把他倆攪黃了，爺就不叫甩籽……呸！寧大情聖！」
「好了，孟愛卿退下吧，爺要做霧化了。」
剛想點。
孟依然起身，幾步走到王哲面前。
單手叉著腰，一把抽掉他嘴裡的細支香菸。
「辦公室里不讓霧化，你這副主席就是這麼當的？帶頭違反校規？」
王哲呆滯的眨巴著眼睛。
隨即瞭然一笑。
「關心我就直說嘛，看不出來然然還是個傲嬌？」
孟依然一臉噁心反胃的表情。
「開什麼玩笑，我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