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另一束光
譚玉華是真沒客氣，在她幾乎苛刻的傾囊相授下。
進步神速。
林未晞開始在各大比賽中嶄露頭角，摘金奪銀。
市里舉辦的青少年器樂大賽，她抱回一個沉甸甸的冠軍獎盃。
譚玉華捏著那張證書看了半天，點點頭：「別驕傲，你是我的學生，拿個市賽冠軍理所當然。」
轉頭就對沈靜書說。
「靜書！我就說你孫女是這塊料！我譚玉華看人就沒走過眼！」
沈靜書只是笑，一遍又一遍的溫柔的摸著林未晞的頭。
那張用林未晞名字開的銀行卡，裡面的數字緩慢的增加。
三百，五百，一千……
還有這次市賽冠軍的兩千獎金。
林未晞捏著薄薄的卡片，心中那個天真的計劃，愈發的清晰。
要逃走，逃的離那個家，那個人遠遠的。
對了，那個家裡也有了變化。
為了方便林浩上小學，徐麗萍和林海志搬進了貸款買的樓房。
徐麗萍在物業找了個閒職，事少，下班就和三五好友喝酒打牌。
林海志辭去了廠子裡的工作，又跟沈靜書「借」了點錢，在小區里盤下個門臉，掛上大海超市的招牌。
那間曾經充滿爭吵和壓抑的老平房，徹底留給了沈靜書和林未晞。
院子裡的老槐樹，葉子黃了又綠，綠了又黃。
沈靜書臉上的皺紋深了些，花白的頭髮也徹底白了。
轉眼，林未晞到了十六歲。
褪去孩童的稚嫩，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身形纖長，皮膚是久不見陽光的冷白，一雙眼睛清澈透亮，看人時沒什麼情緒，像覆蓋著薄冰。
她學業沒落下了，考上了重點高中，雲港一中。
有音樂特長生的身份，學費減免了一部分。
但這點特殊待遇，加上她那張臉和獨來獨往的性子，在某些人眼裡就成了靶子。
尤其是在乾脆利落的拒絕了幾次別有用心的表白後，議論更是沒斷過。
「天天抱著個琴，跟她說話愛搭不理的，真當自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了？」
「我聽別人說，她家裡開小賣部的，我都不知道她在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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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長得好看點嗎，清高給誰看。」
林未晞聽見了。
全當沒聽見。
有在意這些的功夫，不如去琴房多練兩遍帕格尼尼。
徐麗萍的陰影一直在，雖不再明著反對她學琴，但看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嫌棄和厭惡，而是一種更令人不適的，估價般的打量。
必須儘快逃離，逃離這片灰暗的天空。
也就在這時，另一束光，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
……
那次琴房裡的初遇後。
同班的季臨，來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
一曲終了，林未晞放下琴，微微側過頭。
男生一把遊戲也正好結束。
抬起頭，小幅度的點了點下巴，算是打招呼。
這是他連續第七天出現在這裡。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巧合，第七次……就有點說不清了。
「…你聽的懂嗎？」林未晞主動打破沉默問。
她覺得，既然季臨能這麼耐心的聽她這些枯燥的練習曲。
就算不會小提琴，多少也應該懂點。
怎料，季臨搖搖頭。
誠實道。
「完全聽不懂。」
「……」
林未晞沉默兩秒。
「但我感覺……」
季臨輕笑著收起手機，又說。
「你拉琴的時候，有種……嗯，不顧別人死活的狠勁兒。」
「挺帥的。」
帥？
這算什麼評價。
林未晞語氣沒什麼起伏，平鋪直敘。
「你這是誇人嗎。」
「是啊。」
季臨聳聳肩。
「我是音痴來著，說不出什麼專業評價，就知道好聽，和不好聽。」
「……」
林未晞第二次沉默。
那你還天天來聽。
如果不是季臨從不主動和她說話，否則她就真要把他當成和那些別有用心的男生一樣的人了。
猶豫片刻，季臨開口。
「你明天還練嗎？」
林未晞沒說話，用絨布擦拭琴身，默默點了點頭。
「每天都練嗎？」
「嗯。」
「那我明天還能來嗎？」
林未晞擦琴的手一頓。
「…你不是音痴嗎。」
「是啊。」
季臨笑起來，眼睛彎了彎。
「所以我光聽，絕對不打擾你。」
他移開視線，尷尬的撓了撓頭，似乎在找合適的詞。
「我只是覺得……聽你拉琴的時候，心裡能靜下來……當然，你要不方便，嫌我礙事就算了。」
林未晞沒立刻回答。
目光落在窗外，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少年們的呼喊，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餘光里，她看到季臨耐心的坐在那裡。
沒催促，也沒不耐煩。
她想起來，偶爾在班裡看到季臨和別人聊天。
他總是笑著搭腔，可眼睛深處，又隔著點什麼。
和自己相同又不同。
她是砌了高牆，掛上生人勿近的牌子。
季臨的話更像……大門敞開著，誰都能進來坐坐。
可往裡走，就會發現，裡面是座迷宮。
林未晞有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自己一個人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不確定是不是同類，但至少……不是一個人了。
良久。
林未晞聽到自己說。
「…隨意。」
她收好琴，拉上拉鏈。
準備離開。
「謝了。」
季臨像是鬆了一口氣，眼眸彎了起來，笑容清爽。
「正式認識一下？」
「我叫季臨，季節的季，來臨的臨。」
「認識。」
林未晞背上琴盒，不再看他，往門口走。
握上把手的瞬間。
她停下腳步，偏過一點點臉。
露出流暢精緻的側顏。
聲音壓低。
「…林未晞。」
說完，擰開門，走了出去。
要上課了，走廊里的人很少。
林未晞聽見，琴房裡傳來男生帶著笑意的聲音。
「嗯，我也認識。」
他腳步沒停，耳朵卻聽的清楚。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季臨念完，停頓片刻。
自言自語道。
「好名字。」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戶斜切進來，將林未晞的影子拉的老長。
「……」
她腳步一滯，隨即加速，逃也似的拐進了樓梯。
抓著琴盒帶子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可能是練琴累的，也可能是熱的。
林未晞感覺臉有點熱。
蹙著眉，小聲嘀咕。
「怪人。」
（ps：初遇的故事在174章，各位衣食父母們如果忘了可以回顧一下，明天回憶篇就徹底結束了，新篇章一定會讓大家滿意的）
（pps：說起來牢魚也覺得這個回憶篇太過壓抑了，其實這已經是美化過的了，cs父母的現實原型，比文中還不像個人，他們應該被釘在恥辱柱上，受盡唾棄，面對報應，不得善終）
（ppps：有原型歸有原型，不是自傳，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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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晞開始在各大比賽中嶄露頭角，摘金奪銀。
市里舉辦的青少年器樂大賽，她抱回一個沉甸甸的冠軍獎盃。
譚玉華捏著那張證書看了半天，點點頭：「別驕傲，你是我的學生，拿個市賽冠軍理所當然。」
轉頭就對沈靜書說。
「靜書！我就說你孫女是這塊料！我譚玉華看人就沒走過眼！」
沈靜書只是笑，一遍又一遍的溫柔的摸著林未晞的頭。
那張用林未晞名字開的銀行卡，裡面的數字緩慢的增加。
三百，五百，一千……
還有這次市賽冠軍的兩千獎金。
林未晞捏著薄薄的卡片，心中那個天真的計劃，愈發的清晰。
要逃走，逃的離那個家，那個人遠遠的。
對了，那個家裡也有了變化。
為了方便林浩上小學，徐麗萍和林海志搬進了貸款買的樓房。
徐麗萍在物業找了個閒職，事少，下班就和三五好友喝酒打牌。
林海志辭去了廠子裡的工作，又跟沈靜書「借」了點錢，在小區里盤下個門臉，掛上大海超市的招牌。
那間曾經充滿爭吵和壓抑的老平房，徹底留給了沈靜書和林未晞。
院子裡的老槐樹，葉子黃了又綠，綠了又黃。
沈靜書臉上的皺紋深了些，花白的頭髮也徹底白了。
轉眼，林未晞到了十六歲。
褪去孩童的稚嫩，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身形纖長，皮膚是久不見陽光的冷白，一雙眼睛清澈透亮，看人時沒什麼情緒，像覆蓋著薄冰。
她學業沒落下了，考上了重點高中，雲港一中。
有音樂特長生的身份，學費減免了一部分。
但這點特殊待遇，加上她那張臉和獨來獨往的性子，在某些人眼裡就成了靶子。
尤其是在乾脆利落的拒絕了幾次別有用心的表白後，議論更是沒斷過。
「天天抱著個琴，跟她說話愛搭不理的，真當自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了？」
「我聽別人說，她家裡開小賣部的，我都不知道她在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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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晞聽見了。
全當沒聽見。
有在意這些的功夫，不如去琴房多練兩遍帕格尼尼。
徐麗萍的陰影一直在，雖不再明著反對她學琴，但看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嫌棄和厭惡，而是一種更令人不適的，估價般的打量。
必須儘快逃離，逃離這片灰暗的天空。
也就在這時，另一束光，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
……
那次琴房裡的初遇後。
同班的季臨，來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
一曲終了，林未晞放下琴，微微側過頭。
男生一把遊戲也正好結束。
抬起頭，小幅度的點了點下巴，算是打招呼。
這是他連續第七天出現在這裡。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巧合，第七次……就有點說不清了。
「…你聽的懂嗎？」林未晞主動打破沉默問。
她覺得，既然季臨能這麼耐心的聽她這些枯燥的練習曲。
就算不會小提琴，多少也應該懂點。
怎料，季臨搖搖頭。
誠實道。
「完全聽不懂。」
「……」
林未晞沉默兩秒。
「但我感覺……」
季臨輕笑著收起手機，又說。
「你拉琴的時候，有種……嗯，不顧別人死活的狠勁兒。」
「挺帥的。」
帥？
這算什麼評價。
林未晞語氣沒什麼起伏，平鋪直敘。
「你這是誇人嗎。」
「是啊。」
季臨聳聳肩。
「我是音痴來著，說不出什麼專業評價，就知道好聽，和不好聽。」
「……」
林未晞第二次沉默。
那你還天天來聽。
如果不是季臨從不主動和她說話，否則她就真要把他當成和那些別有用心的男生一樣的人了。
猶豫片刻，季臨開口。
「你明天還練嗎？」
林未晞沒說話，用絨布擦拭琴身，默默點了點頭。
「每天都練嗎？」
「嗯。」
「那我明天還能來嗎？」
林未晞擦琴的手一頓。
「…你不是音痴嗎。」
「是啊。」
季臨笑起來，眼睛彎了彎。
「所以我光聽，絕對不打擾你。」
他移開視線，尷尬的撓了撓頭，似乎在找合適的詞。
「我只是覺得……聽你拉琴的時候，心裡能靜下來……當然，你要不方便，嫌我礙事就算了。」
林未晞沒立刻回答。
目光落在窗外，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少年們的呼喊，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餘光里，她看到季臨耐心的坐在那裡。
沒催促，也沒不耐煩。
她想起來，偶爾在班裡看到季臨和別人聊天。
他總是笑著搭腔，可眼睛深處，又隔著點什麼。
和自己相同又不同。
她是砌了高牆，掛上生人勿近的牌子。
季臨的話更像……大門敞開著，誰都能進來坐坐。
可往裡走，就會發現，裡面是座迷宮。
林未晞有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自己一個人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不確定是不是同類，但至少……不是一個人了。
良久。
林未晞聽到自己說。
「…隨意。」
她收好琴，拉上拉鏈。
準備離開。
「謝了。」
季臨像是鬆了一口氣，眼眸彎了起來，笑容清爽。
「正式認識一下？」
「我叫季臨，季節的季，來臨的臨。」
「認識。」
林未晞背上琴盒，不再看他，往門口走。
握上把手的瞬間。
她停下腳步，偏過一點點臉。
露出流暢精緻的側顏。
聲音壓低。
「…林未晞。」
說完，擰開門，走了出去。
要上課了，走廊里的人很少。
林未晞聽見，琴房裡傳來男生帶著笑意的聲音。
「嗯，我也認識。」
他腳步沒停，耳朵卻聽的清楚。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季臨念完，停頓片刻。
自言自語道。
「好名字。」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戶斜切進來，將林未晞的影子拉的老長。
「……」
她腳步一滯，隨即加速，逃也似的拐進了樓梯。
抓著琴盒帶子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可能是練琴累的，也可能是熱的。
林未晞感覺臉有點熱。
蹙著眉，小聲嘀咕。
「怪人。」
（ps：初遇的故事在174章，各位衣食父母們如果忘了可以回顧一下，明天回憶篇就徹底結束了，新篇章一定會讓大家滿意的）
（pps：說起來牢魚也覺得這個回憶篇太過壓抑了，其實這已經是美化過的了，cs父母的現實原型，比文中還不像個人，他們應該被釘在恥辱柱上，受盡唾棄，面對報應，不得善終）
（ppps：有原型歸有原型，不是自傳，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