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顧棄塵，怎麼又病了。」
顧棄塵始終沒什麼明顯起伏的情緒。
之前在或正式或隨意的幾個場合，他跟林家這個小公子也碰過面，此前林慕陽就有過貶低的意思。
但顧棄塵懶得跟他計較。
況且林慕陽說的也算得上是事實。
可他今天說，幸運。還是當著計錚的面。
幸運？
顧棄塵突然有點病態的想笑。
如果在國外承受的那些非人對待是幸運的話，那他確實值得被恭喜。
林家在啟州算是個中等朝上數的世家，幾代經商，但內里迂腐、見不得人，婚生子、私生子也鬧得沸沸揚揚，顧棄塵本來就沒有把他列入合作名單的打算，之所以放他進去，是看在薛楓林的面子上。
林家老爺子和薛楓林有點交情，儘管薛楓林特意跟顧棄塵強調過不管做什麼都不用顧忌那些，可顧棄塵還是在林老爺子提到當年的時候，給了這個面子。
但面子是留給要臉的人的。
林家落到林慕陽這一代，算是走到頭了。
白天還晴朗的天氣，晚上太陽一落下去就起了風，計錚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已經有雨點落下來了。
蔣逸沒在公司，陳思濤親自開車送他。
陳思濤看計錚伸手往兜里摸了下，又空著手拿出來，把自己的車上的煙盒扔過去，問：「去哪？」
「回家吧。」
計錚從煙盒裡抽出根煙，在指尖夾著沒點，看著窗外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心裡有點發悶。
陳思濤一路把他送到樓下，計錚揮手讓他回去了，站在廊下把那根煙抽了，然後給盛清野打了個電話。
「不用你開口，」盛清野接了電話就直接說，「所有跟林家相關的，都撤了。」
計錚嗯了一聲，沒說別的。
「今兒林慕陽不是我帶去的，我給別人打電話的時候他在旁邊，跟著一塊過來的，」盛清野那邊傳來關車門的聲音，接著說，「林家強弩之末，政府本來就在暗中查他們的帳，估計是想著攀上擎海這條線能起死回生，可惜了。」
計錚一邊開門一邊隨口問了句：「可惜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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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如意算盤落空，顧棄塵今天下午已經把林家從招商名單剔除了，等著看吧，林氏集團破產的消息大概用不了幾天就能傳出來了。」
盛清野說不上什麼心情，「我估計林慕陽還什麼都不知道呢，他被家裡香餑餑似的捧著，生怕化了飛了。」
計錚進門就看到這個場景。
顧棄塵穿著質地柔軟的白色襯衫和黑褲躺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昏昏欲睡的橘貓，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幾乎是瞬間就衝散了計錚雨夜歸來的沉悶。
他安安靜靜的閉著眼躺在那裡，微微蜷著身子，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指尖很輕的搭在Golly的身上，看起來睡的很沉。
「餵？」電話里盛清野的聲音高了一個度，「計錚？」
計錚掛了。
Golly在計錚走出電梯的時候就敏銳的動了動耳朵，但直到計錚放輕聲音走近，也只是動了動耳朵。
暖黃色的燈光給顧棄塵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外衣。
屋內暖氣開的很足，窗外暴雨如注，砸在防窺玻璃上，嘩啦作響。
顧棄塵在電子鎖發出很輕的聲音的時候就察覺到有人進了屋，可他實在太困、太冷、太需要一個安穩的環境。
私闖民宅的道德譴責、賴在被自己傷得很嚴重的前男友家裡不走的隱秘負罪感、和他看不清楚計錚到底現在對自己是什麼看法的迷茫，都在藥物的驅使下，敗給了內心很深很小的那一處想要與人親近的奢望。
他對自己錯誤的預判，使他在下班後毫無預兆的發了病。
他恐懼、恐慌，呼吸困難，手腳發抖，那種熟悉的瀕死感來勢洶洶，顧棄塵吃了平時兩倍的藥。
然後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蹲下來，緩了很久很久。
他很想見計錚，在自己幾乎離死亡僅有一步之遙的時候。
意識先於理智一步做出了抉擇，在察覺司機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的時候，他已經到了計錚家的樓下。
計錚手裡拿著毯子，動作放得很輕，但顧棄塵還是睜開了眼。
顧棄塵的眼睛很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計錚看到他的睫毛上都帶了點微不可察的濕意。
計錚怔了一瞬，手下意識的探過去，碰了下顧棄塵的額頭。
他在心裡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那點剛化下去的沉悶又重新的、更多的聚攏起來，「顧棄塵，怎麼又病了。」
顧棄塵沒有說話，但是在計錚轉身要走的時候，伸手拉住了他。
顧棄塵的手很涼，體溫應該還要繼續升高。
他的眸色很深、很暗，裡面暗藏著很多呼之欲出的情緒，看的計錚幾乎一怔。
雨夜受傷的蝴蝶無處可去，飛進了他的窗戶，安靜脆弱的讓人憐惜。
計錚的手下意識的反手握住顧棄塵的手腕，攥在掌心裡輕輕安撫，他蹲下來，盤腿坐到地上，和躺在沙發上的顧棄塵對視，「發燒了要吃藥，我去給你拿，很快回來。」
顧棄塵似是緩了一會兒才聽懂計錚的話，指尖一點點的鬆了力。
Golly會自己開抽屜，家裡常備藥都放在書房一個貓打不開的箱子裡，計錚很快拿了體溫計和藥出來。
「自己能量嗎？」
顧棄塵坐起來伸手把襯衣領口的扣子解了幾顆，接過溫度計夾到了腋下。
計錚安靜的看著他，看了整整五分鐘。
「38度9，直接吃藥吧。」
一直到吃完藥重新躺回到沙發上，顧棄塵都沒有說一句話。
計錚什麼都沒問。
沒問顧棄塵為什麼來這，為什麼來了又一句話都不說。
也沒問他解開襯衣扣子之後，露出來的脖頸下面那一道很淡很淡的細長疤痕從何而來。
顧棄塵很快就睡著了。
睡得不安穩，睫毛輕輕顫動，抓著計錚手腕的手偶爾收緊，甚至呼吸都有些不暢，一副隨時會驚醒的模樣。
計錚看了他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已經慢慢的停了。
等藥物發揮作用，顧棄塵徹底睡熟以後，計錚才很輕的站起身。
關了書房門，在裡面點了支煙。
計錚沒有開燈，屋裡只有窗外的路燈光影和指尖忽明忽暗的明紅色火光，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良久，他才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之前在或正式或隨意的幾個場合，他跟林家這個小公子也碰過面，此前林慕陽就有過貶低的意思。
但顧棄塵懶得跟他計較。
況且林慕陽說的也算得上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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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
顧棄塵突然有點病態的想笑。
如果在國外承受的那些非人對待是幸運的話，那他確實值得被恭喜。
林家在啟州算是個中等朝上數的世家，幾代經商，但內里迂腐、見不得人，婚生子、私生子也鬧得沸沸揚揚，顧棄塵本來就沒有把他列入合作名單的打算，之所以放他進去，是看在薛楓林的面子上。
林家老爺子和薛楓林有點交情，儘管薛楓林特意跟顧棄塵強調過不管做什麼都不用顧忌那些，可顧棄塵還是在林老爺子提到當年的時候，給了這個面子。
但面子是留給要臉的人的。
林家落到林慕陽這一代，算是走到頭了。
白天還晴朗的天氣，晚上太陽一落下去就起了風，計錚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已經有雨點落下來了。
蔣逸沒在公司，陳思濤親自開車送他。
陳思濤看計錚伸手往兜里摸了下，又空著手拿出來，把自己的車上的煙盒扔過去，問：「去哪？」
「回家吧。」
計錚從煙盒裡抽出根煙，在指尖夾著沒點，看著窗外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心裡有點發悶。
陳思濤一路把他送到樓下，計錚揮手讓他回去了，站在廊下把那根煙抽了，然後給盛清野打了個電話。
「不用你開口，」盛清野接了電話就直接說，「所有跟林家相關的，都撤了。」
計錚嗯了一聲，沒說別的。
「今兒林慕陽不是我帶去的，我給別人打電話的時候他在旁邊，跟著一塊過來的，」盛清野那邊傳來關車門的聲音，接著說，「林家強弩之末，政府本來就在暗中查他們的帳，估計是想著攀上擎海這條線能起死回生，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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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清野說不上什麼心情，「我估計林慕陽還什麼都不知道呢，他被家裡香餑餑似的捧著，生怕化了飛了。」
計錚進門就看到這個場景。
顧棄塵穿著質地柔軟的白色襯衫和黑褲躺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昏昏欲睡的橘貓，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幾乎是瞬間就衝散了計錚雨夜歸來的沉悶。
他安安靜靜的閉著眼躺在那裡，微微蜷著身子，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指尖很輕的搭在Golly的身上，看起來睡的很沉。
「餵？」電話里盛清野的聲音高了一個度，「計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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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先於理智一步做出了抉擇，在察覺司機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的時候，他已經到了計錚家的樓下。
計錚手裡拿著毯子，動作放得很輕，但顧棄塵還是睜開了眼。
顧棄塵的眼睛很紅，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計錚看到他的睫毛上都帶了點微不可察的濕意。
計錚怔了一瞬，手下意識的探過去，碰了下顧棄塵的額頭。
他在心裡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那點剛化下去的沉悶又重新的、更多的聚攏起來，「顧棄塵，怎麼又病了。」
顧棄塵沒有說話，但是在計錚轉身要走的時候，伸手拉住了他。
顧棄塵的手很涼，體溫應該還要繼續升高。
他的眸色很深、很暗，裡面暗藏著很多呼之欲出的情緒，看的計錚幾乎一怔。
雨夜受傷的蝴蝶無處可去，飛進了他的窗戶，安靜脆弱的讓人憐惜。
計錚的手下意識的反手握住顧棄塵的手腕，攥在掌心裡輕輕安撫，他蹲下來，盤腿坐到地上，和躺在沙發上的顧棄塵對視，「發燒了要吃藥，我去給你拿，很快回來。」
顧棄塵似是緩了一會兒才聽懂計錚的話，指尖一點點的鬆了力。
Golly會自己開抽屜，家裡常備藥都放在書房一個貓打不開的箱子裡，計錚很快拿了體溫計和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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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錚什麼都沒問。
沒問顧棄塵為什麼來這，為什麼來了又一句話都不說。
也沒問他解開襯衣扣子之後，露出來的脖頸下面那一道很淡很淡的細長疤痕從何而來。
顧棄塵很快就睡著了。
睡得不安穩，睫毛輕輕顫動，抓著計錚手腕的手偶爾收緊，甚至呼吸都有些不暢，一副隨時會驚醒的模樣。
計錚看了他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已經慢慢的停了。
等藥物發揮作用，顧棄塵徹底睡熟以後，計錚才很輕的站起身。
關了書房門，在裡面點了支煙。
計錚沒有開燈，屋裡只有窗外的路燈光影和指尖忽明忽暗的明紅色火光，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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