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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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勞煩齊總大駕,我叫的車到了,晚安。」

  溫言嫣然一笑,朝網約車走去,夜風拂起她耳畔的長髮,露出半截白皙的側頸。

  齊司燁目送她遠去,抬手鬆了松領帶,胸腔里堵著一團散不去的鬱氣。

  三年了,他什麼都沒有抓住。

  三年前溫家落魄,他用盡手段將她從那個男人身邊搶過來時,曾以為來日方長。

  可三年過去,她接受了他的婚約,他的孩子,卻始終在他靠近時,不著痕跡地躲開,連產檢都不讓他陪同。

  他上了車,在黑暗中坐了片刻,撥通謝丞的電話。

  「出來喝酒。」

  「沒空。」

  謝丞慵懶地靠在門廊的柱子旁,望著路邊空落的路燈。

  「在陪那位溫小姐?」


  而那位他帶回家的溫小姐,可能就是落入白開水中的一滴蜜糖。

  謝丞頓了頓,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反問:「你不用陪那位溫記者?」

  他看了眼腕錶,已經是晚上九點十七,往常這個點,溫言早回來了。

  「剛和她吃完飯,她回去了,你真不出來喝一杯?」

  齊司燁能隨時叫出來喝酒的人很多,但能安安靜靜喝一塊去的,只有謝丞。

  「和溫記者吵架了?」謝丞饒有興趣地打聽。

  齊司燁沉默一瞬,旋即輕笑:「沒有,快結婚了有點緊張,我家溫記者很溫柔的。」

  「你找別人喝。」

  謝丞把電話掛了,手機揣回口袋,轉身上樓。

  沒過一會,智能鎖響了一聲。

  小言拿著拖鞋迎接她,語音歡快:「溫小姐,歡迎回來,水果在桌上,主人在床上,請問您優先享用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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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揍你。」

  溫言捏住它的方形腦袋前後晃了晃,她懷疑謝丞住在裡面。

  「嗚嗚嗚,小言只是開個玩笑啦,主人在書房。」

  「你區區一個機器人,不許再挑戰本人類,否則我就拔你插座!」

  溫言一本正經地警告它,又心安理得地使喚它放鞋子。

  客廳的茶水桌上擺著一盤切好的橙子,籽剔得乾乾淨淨。

  她隨手拿起一瓣咬在嘴裡,回了自己房間。

  洗漱,關燈,躺下。

  婚期漸近,她得養好精神。

  最近睡眠好了,孕吐也輕了些,是個好兆頭。

  接下來這段時間,她儘量保證自己睡眠充足。

  謝丞似乎很忙,她有時一整天都見不到他的面。

  即使見到,也只是在客廳簡單打個招呼,仿佛是偶然租住到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租客。

  也好。

  她想,本來就該是這樣的。

  結婚前兩天,她早早起來收拾行李。

  因為婚禮的事要頻繁和齊司燁碰面,她打算搬到出嫁的酒店去住。

  謝丞穿著墨綠色家居服下來,衣領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胸膛緊實的線條。

  晨光從落地窗斜照進來,在他身上落下一層薄薄的金邊,平添幾分神性。

  他睨了眼客廳里的行李箱,眼底的光淡下去。

  溫言站在行李箱旁,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托特包,沖他笑了笑。

  「謝醫生,我要結婚啦,交易是不是可以就此結束?」

  「就這樣迫不及待?」

  謝丞嗓音帶著晨起的低啞,聽不出什麼情緒。

  「天亮了就該起床,餓了就該吃飯,婚期到了,就該結婚,沒什麼特別的。」

  「再見,謝丞。」

  溫言語氣稀疏平常,推著行李箱往外走。

  雪團跟在她腳邊打著圈,不停地搖尾示好。

  她俯身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小傢伙,我要走啦,有機會再見。」

  謝丞大步走過來,一把將雪團撈進懷裡,聲音低沉:「別人不要你了還跟著,沒出息。」

  溫言懷疑他早餐吃的炸藥,對軟萌可愛的小雪團都能發脾氣。

  估計是恨屋及烏,看不慣她,就連帶看不慣喜歡她的小狗狗。

  她起了逗弄的心思,朱唇一揚,「雪團,要跟我走嗎?」

  「原價八萬,加上寵物學校兩萬,狗糧等其他物品共計五萬多,要買嗎?」

  謝丞抱著雪團,修長的手指插進它綿軟的白色毛髮里,墨綠色的家居服襯得那一身毛越發雪白。

  人俊朗,狗漂亮,兩者相得益彰,站在那裡宛如一幅油畫。

  溫言露出貧窮且坦然的笑容,「雪團,就不帶你過苦日子了。」

  她伸出手,最後一次揉了揉雪團的腦袋。

  纖細的手指陷進茂密的毛髮里,還沒收回,忽然被另一隻手握住。

  溫熱的掌心裹住她微涼的手指。

  她愣了愣,下意識想抽出來,卻被握得更緊。

  謝丞垂著眼睫,眸色幽深,一言不發。

  那隻手很用力,骨節抵著她的手背,像是要把什麼情緒都壓進這個沉默的握持里。

  謝丞眼睫低垂,眸色幽深莫測,不發一言,令人產生想用力撬開他紅潤薄唇的衝動。

  空氣變得很靜,溫言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

  她咽了咽口水,「謝醫生,我要走了。」

  她又抽了抽手,僵持了幾秒,才終於掙脫。

  謝丞看著空落落的掌心,頓了一下,慢慢抬起手,湊到鼻端輕輕嗅了嗅。

  淡淡的梔子花香,七年前她就在用這個香味的護手霜。

  對護手霜都能這麼長情的人,偏偏對他最絕情。

  再抬眼時,門口已經空了。

  只有雪團蹲在那裡,衝著關上的門輕輕嗚了一聲。

  溫言剛到酒店,齊司燁後腳就到了。

  他眼裡漾著溫和的笑意,整個人神采奕奕。

  「婚紗照還沒列印,我讓謝丞把原片全部發過來,咱們選幾張。」

  溫言笑著點頭:「好,最近辛苦你了。」

  從籌備婚禮到現在,他幾乎包攬了所有瑣事,顧念她懷孕,什麼都不讓她操心。

  「甘之如飴。」

  齊司燁輕笑一聲,給謝丞發消息。

  那邊很快發來了一個照片壓縮包,他在電腦上打開,和溫言一起看。

  照片拍得很美,技術堪比專業攝影師。

  他們一張一張翻看,齊司燁覺得每張都好,溫言則選了兩張她的單人照。

  一張在銀杏樹下,她身穿潔白的婚紗,笑容明媚。

  另一張是在拱橋上,她穿著重工的秀禾服,氣質恬靜。

  只是翻到最後,都沒看見他們的合照。

  齊司燁困惑:「我記得謝丞拍了呀,是不是漏掉了?」

  溫言沒說話,謝丞那人看著清冷矜持,肚子裡裝的都是壞水,準是他故意不發。

  齊司燁撥通謝丞的電話,「謝丞,壓縮包里怎麼沒有我和溫言的合照?」

  「設備出問題,合照沒有保存下來。」

  謝丞坐在電腦前,指尖輕點滑鼠,點中屏幕上齊司燁和溫言的合照。

  「啪嗒」一下,全部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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