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1 章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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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沉如墨,城南一處廢棄的染坊地窖里,火把噼啪作響,將幾道黑影拉得忽長忽短。

  慕容靜的幾名心腹正將一箱箱封著火漆的帳冊和沉甸甸的庫銀碼入暗牆後的石室,箱角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領頭的是個刀疤臉,嗓音壓得極低:「手腳放輕些,天亮前封好磚縫,糯米灰漿要填實了,一滴水都不許滲進去。」

  牆角堆著幾捆舊麻袋,裡頭裹著的是之前負責轉運的幾名管事——人已被灌了啞藥,趁夜打算沉入城西枯井,連一聲嗚咽都沒來得及逸出。

  主子向來這樣,只相信死人才不會泄密。

  刀疤臉又掃了一眼四周,確認再無活口,才把最後一塊青磚嚴絲合縫地嵌回去,抹平了灰痕。

  他們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不曾留意街外不遠處伏著幾道比夜色更暗的身影。

  那是慕容野的暗哨,已跟了他們許久了,之前就是故意給他們泄露線索,為的就是這一刻。


  為首之人將身形貼在瓦隴間,借著檐角獸頭遮掩,把染坊後院進出的馬車數、箱籠大小,一一記在心中。

  待最後一車入庫,他閃身消失在夜色中,並未打草驚蛇。

  不到半個時辰,太子書房內,燭火跳了跳。

  暗衛統領躬身入內,低聲道:「殿下,如您所料,庫銀和帳本全都轉移了,轉移進染坊的地下,明眼看,根本瞧不出。」

  「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了,有趣,有趣。」

  慕容野轉過身,燭光映在他側臉上,半明半暗。

  「現在收網?染坊地窖證據確鑿,僅私藏庫銀一項,便夠他喝一壺。」

  慕容野卻緩緩搖頭,踱回案前,拾起一支湖筆,指腹摩挲著筆桿上的刻紋:「不急,我要的是他豢養死士的營寨、那批甲冑的藏地,單憑几箱貪墨的銀子,他大可以推到自家底下人頭上,到時候哄著父皇說幾句好聽的,頂多罰俸了事,不痛不癢的。」

  他垂眸望著案上攤開的密報,聲音沉下去,「慕容靜這個人,既然動,就要斷其根基,讓他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暗衛統領領命而去,臨出門前,慕容野補了一句:「盯緊了,但凡有運糧運鐵的動靜,即刻來報,他現在就是驚弓之鳥,稍有動靜,就會慌亂,我們要的就是他的慌亂。」

  門合上後,書房重歸寂靜。

  慕容野仍握著那支筆,忽然指節一緊,「啪」的一聲,湖筆斷成兩截,斷茬扎進掌心,沁出顆顆血珠。他渾然不覺,只盯著跳動的燭焰,低語:「慕容靜,讓你再蹦躂幾日。你那些好日子,到頭了。」

  「我倒要看看,豢養死士,父皇知道,還會容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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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君王最多疑,哪怕是親生的又如何?惦記上皇位,人心還是難測。

  這麼多年,慕容靜以不死神藥為名,討得父皇歡心,連他這個正統太子,儲君之位都想覬覦,或者他有更大的野心,想要弒父篡位也未可知,養私兵,只有謀反。

  林仟仟如願以償地成了周大夫的「愛徒」,藥王谷的事,周大夫沒再提過半句,林仟仟也識趣地沒問。

  她心裡門兒清,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為好。

  於是每天從丁家回來,但凡得空她就往藥爐跑。

  藥爐里那股子土腥氣和草木苦香混在一起的味兒,聞久了竟讓人覺得踏實。

  周大夫躺在藤椅上,壺擱在手邊,花茶沏得剛好,他眯著眼看林仟仟,偶爾啜一口,愜意得像個等著收租的老地主。

  林仟仟忙的腳不沾地,剛把茵陳攤開晾上,又被支去翻動白芍,接著還得把晾了一宿的半夏一顆顆裝進瓷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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