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皮】
「就算你知道我也要說明，這是規矩。」顧香雲將服藥的注意事項再三強調。
「好啦，差不多就是這些，你家有砂鍋嗎？」
家？周子明再次愣神……自己的家在哪？清寧府？還是某個模糊的遠方……
周子明訕訕一笑：「顧大夫，不瞞你說，其實我現在無家可歸，還在考慮今天在哪落腳呢。」
「這……」顧香雲突然想起來了。
王玖鈺帶周子明第一次來醫館時，曾與顧香雲閒聊過周子明的來歷。
現在，周子明也給顧香雲說明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顧香雲聽完周子明一片肺腑之言，不禁有些同情，猶豫了一下，問道：「你真識得這些藥材？」
「喏，清靈葉、龍鬚草、赤參，這些都是有助於梳理氣血的……這些是輔料……」
周子明不僅精準說出了藥材的名稱和功效，甚至還指出顧香雲給的幾味藥材比例有點小問題，可能會加重乏力犯困的後遺症。
某一刻，顧香雲懷疑周子明被自己的師傅附身了。
「你學過醫？咋知道這麼多？」
周子明笑而不語。
吃得多了，自然就記住了。
「你……有醫師令嗎？」
「以前有，後來因為一些原因被沒收了。」周子明無奈地聳了聳肩。
「嗯……沒有醫師令的話，還不能讓你幫我打下手……這樣吧，你不介意的話，就留在醫館幫我清點一下藥材。」
「顧大夫既願意收我，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
……
當晚，周子明躺在藥房裡臨時鋪的一張草蓆上，沉浸在一片藥香之中，思考人生，整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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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自己被趕出清寧府後，撞上一件又一件蹊蹺之事。
先是結識具備「混沌之軀」，身世成謎的王玖鈺，以及她那一位埋藏王者修為的母親——秦安雅。
更可疑的，還是自己在小巷裡碰到的那位精通【皮術】的貫地澤修士。
聯想小男孩以及那位害自己昏厥的白髮老者，那如出一轍的詭異眼神……周子明懷疑，他們都是【皮】的偽裝，那人的真實面目，尚未揭曉。
還有朱寶欽那離奇的死因……
不對！周子明恍然大悟，猛然驚起。
能掏出一個人的心臟卻不留下皮外傷……那不正是精通了【皮術】的貫地澤修士能幹出來的鬼事？那個人，暫且就用【皮】來指代他吧。
【皮】……為何要殺朱寶欽？周子明沒有任何頭緒。
不過周子明能確定一件事，他自己也被【皮】盯上了。
指不定下一個被掏心的，就是自己了。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噠噠噠——
藥房的檀木門被人敲響，傳來顧香雲清脆、低低的聲音：「周子明，你睡了嘛？」
「還沒呢。」
「我來取幾樣東西，能進來嘛？」
「門沒鎖。」
「那我進來囉～」
咔——
昏黃的燭光透過緩緩張開的門縫涌了進來。
顧香雲提著一盞燭燈走了進來，朝周子明不好意思地輕聲一笑：「抱歉，打擾到你睡覺了吧？」
「不存在的事，我壓根沒開始睡。」
顧香雲一邊翻箱倒櫃，取出幾份藥材，一邊問道：「你該不會失眠了吧？」
「或許吧，這兩天心事有點多……」
顧香雲收拾完藥材，有些意味深長地瞥了周子明一眼，然後提著蠟燭，悄然離去。
不一會，她又回來了，給周子明端了一碗熱乎乎的安寐湯。
……
……
……
翌日，顧香雲在診療室給人看病，周子明則在藥房幫忙抓藥。
一切原本都有理有序的進行著。直到顧香雲接待到這樣一位病人……
病人是個中年人，他赤裸著上身，露出一身被烈日曬得蠟黃的肌膚，下身則是一條籠褲，一雙草鞋。
這幅打扮，與清泉鎮大多數漁民一致。
顧香雲從這位中年人身上嗅到一絲異樣的氣息，眉頭不禁一皺：「先生，你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這張皮，不太舒服。」中年人撓了撓背，焦黃的指甲蓋在身上劃出幾道紅斑。
「你是感覺身上癢嗎？」
中年人一雙空洞的眼睛仿佛無盡深淵，凝望著顧香雲，答非所問還語氣平淡：「你的皮膚很不錯……很白很嫩。是健康的皮膚……」
顧香雲聞言一身雞皮疙瘩乍起，有些緊張：「你到底是來看病，還是來耍流氓？」
「快……不行了！我需要……你的皮……」中年人的面部表情逐漸扭曲起來，蠟黃的肌膚開始抽動……蹦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疙瘩。
跟個癩蛤蟆皮似的……破潰流膿！
那一刻，顧香雲感覺自己面對並非一個真實的人，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不知所云的東西。
行醫三年，顧香雲還是頭一次見如此奇怪的病人，不禁嚇得尖叫一聲：
「啊——」
顧香雲這一聲尖叫立馬就驚動了走廊上正在送藥的周子明。
周子明飛奔衝進診療室，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渾身潰爛的中年人，正在向顧香雲伸出魔爪。
「去你媽的！」周子明直接一腳踹了上去。
唰！
周子明想像中將對方踹飛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自己踢出去的腳，在接觸對方的剎那，竟被一團鼓起的皮膚給包住了，仿佛深陷泥潭之中，無法自拔……
中年人只是微微踉蹌，他微微撇頭看向周子明，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想不到，乞丐哥哥居然也在此……」
「你是……皮？！」
周子明頓時雙目圓瞪，頭皮發麻，不自覺地發動了【異瞳】，與中年人對視……
血色宮殿，張開了牙齒。
鮮艷的紅毯，一直向前延伸出去，微微鼓動著。
撲通——撲通——
紅毯兩側，站著一排排披著血色斗篷，姑且算是人的生物。
祂們整齊地站立著，兩隻手臂或者N只手臂紛紛交叉成一個個「乂」字，似乎在進行某種儀式……
迎接這位踏上紅毯的角色。
跟隨這條紅毯繼續走下去。
兩邊的「人」越來越少，卻更有「排面」。
原來如此……這是一條邁向巔峰的紅毯。
越往前，越精英，越成功！！！
祂……可以走到哪個位置呢？
紅毯鼓動地更加劇烈了——
撲通！撲通！撲通！
到頭了！快要到頭了！
紅毯的盡頭，緊緊連著一道向上的灰質台階，宛若人的脊骨一般層層疊疊。
咔咔咔咔咔咔——
祂拼了命地抬起了頭……
一個巨大的腦花，宛若熱氣球一般，漂浮在一片血霧之上。
祂跪倒在地，叩拜，再叩拜……
「好啦，差不多就是這些，你家有砂鍋嗎？」
家？周子明再次愣神……自己的家在哪？清寧府？還是某個模糊的遠方……
周子明訕訕一笑：「顧大夫，不瞞你說，其實我現在無家可歸，還在考慮今天在哪落腳呢。」
「這……」顧香雲突然想起來了。
王玖鈺帶周子明第一次來醫館時，曾與顧香雲閒聊過周子明的來歷。
現在，周子明也給顧香雲說明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顧香雲聽完周子明一片肺腑之言，不禁有些同情，猶豫了一下，問道：「你真識得這些藥材？」
「喏，清靈葉、龍鬚草、赤參，這些都是有助於梳理氣血的……這些是輔料……」
周子明不僅精準說出了藥材的名稱和功效，甚至還指出顧香雲給的幾味藥材比例有點小問題，可能會加重乏力犯困的後遺症。
某一刻，顧香雲懷疑周子明被自己的師傅附身了。
「你學過醫？咋知道這麼多？」
周子明笑而不語。
吃得多了，自然就記住了。
「你……有醫師令嗎？」
「以前有，後來因為一些原因被沒收了。」周子明無奈地聳了聳肩。
「嗯……沒有醫師令的話，還不能讓你幫我打下手……這樣吧，你不介意的話，就留在醫館幫我清點一下藥材。」
「顧大夫既願意收我，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
……
……
當晚，周子明躺在藥房裡臨時鋪的一張草蓆上，沉浸在一片藥香之中，思考人生，整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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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自己被趕出清寧府後，撞上一件又一件蹊蹺之事。
先是結識具備「混沌之軀」，身世成謎的王玖鈺，以及她那一位埋藏王者修為的母親——秦安雅。
更可疑的，還是自己在小巷裡碰到的那位精通【皮術】的貫地澤修士。
聯想小男孩以及那位害自己昏厥的白髮老者，那如出一轍的詭異眼神……周子明懷疑，他們都是【皮】的偽裝，那人的真實面目，尚未揭曉。
還有朱寶欽那離奇的死因……
不對！周子明恍然大悟，猛然驚起。
能掏出一個人的心臟卻不留下皮外傷……那不正是精通了【皮術】的貫地澤修士能幹出來的鬼事？那個人，暫且就用【皮】來指代他吧。
【皮】……為何要殺朱寶欽？周子明沒有任何頭緒。
不過周子明能確定一件事，他自己也被【皮】盯上了。
指不定下一個被掏心的，就是自己了。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
噠噠噠——
藥房的檀木門被人敲響，傳來顧香雲清脆、低低的聲音：「周子明，你睡了嘛？」
「還沒呢。」
「我來取幾樣東西，能進來嘛？」
「門沒鎖。」
「那我進來囉～」
咔——
昏黃的燭光透過緩緩張開的門縫涌了進來。
顧香雲提著一盞燭燈走了進來，朝周子明不好意思地輕聲一笑：「抱歉，打擾到你睡覺了吧？」
「不存在的事，我壓根沒開始睡。」
顧香雲一邊翻箱倒櫃，取出幾份藥材，一邊問道：「你該不會失眠了吧？」
「或許吧，這兩天心事有點多……」
顧香雲收拾完藥材，有些意味深長地瞥了周子明一眼，然後提著蠟燭，悄然離去。
不一會，她又回來了，給周子明端了一碗熱乎乎的安寐湯。
……
……
……
翌日，顧香雲在診療室給人看病，周子明則在藥房幫忙抓藥。
一切原本都有理有序的進行著。直到顧香雲接待到這樣一位病人……
病人是個中年人，他赤裸著上身，露出一身被烈日曬得蠟黃的肌膚，下身則是一條籠褲，一雙草鞋。
這幅打扮，與清泉鎮大多數漁民一致。
顧香雲從這位中年人身上嗅到一絲異樣的氣息，眉頭不禁一皺：「先生，你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這張皮，不太舒服。」中年人撓了撓背，焦黃的指甲蓋在身上劃出幾道紅斑。
「你是感覺身上癢嗎？」
中年人一雙空洞的眼睛仿佛無盡深淵，凝望著顧香雲，答非所問還語氣平淡：「你的皮膚很不錯……很白很嫩。是健康的皮膚……」
顧香雲聞言一身雞皮疙瘩乍起，有些緊張：「你到底是來看病，還是來耍流氓？」
「快……不行了！我需要……你的皮……」中年人的面部表情逐漸扭曲起來，蠟黃的肌膚開始抽動……蹦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疙瘩。
跟個癩蛤蟆皮似的……破潰流膿！
那一刻，顧香雲感覺自己面對並非一個真實的人，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不知所云的東西。
行醫三年，顧香雲還是頭一次見如此奇怪的病人，不禁嚇得尖叫一聲：
「啊——」
顧香雲這一聲尖叫立馬就驚動了走廊上正在送藥的周子明。
周子明飛奔衝進診療室，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渾身潰爛的中年人，正在向顧香雲伸出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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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明想像中將對方踹飛的場景並沒有發生。
自己踢出去的腳，在接觸對方的剎那，竟被一團鼓起的皮膚給包住了，仿佛深陷泥潭之中，無法自拔……
中年人只是微微踉蹌，他微微撇頭看向周子明，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想不到，乞丐哥哥居然也在此……」
「你是……皮？！」
周子明頓時雙目圓瞪，頭皮發麻，不自覺地發動了【異瞳】，與中年人對視……
血色宮殿，張開了牙齒。
鮮艷的紅毯，一直向前延伸出去，微微鼓動著。
撲通——撲通——
紅毯兩側，站著一排排披著血色斗篷，姑且算是人的生物。
祂們整齊地站立著，兩隻手臂或者N只手臂紛紛交叉成一個個「乂」字，似乎在進行某種儀式……
迎接這位踏上紅毯的角色。
跟隨這條紅毯繼續走下去。
兩邊的「人」越來越少，卻更有「排面」。
原來如此……這是一條邁向巔峰的紅毯。
越往前，越精英，越成功！！！
祂……可以走到哪個位置呢？
紅毯鼓動地更加劇烈了——
撲通！撲通！撲通！
到頭了！快要到頭了！
紅毯的盡頭，緊緊連著一道向上的灰質台階，宛若人的脊骨一般層層疊疊。
咔咔咔咔咔咔——
祂拼了命地抬起了頭……
一個巨大的腦花，宛若熱氣球一般，漂浮在一片血霧之上。
祂跪倒在地，叩拜，再叩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