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協議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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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甚至不敢再多看蕭硯辭一眼,緊緊攥著那個承載著她所有恐慌和秘密的紙團,腳步凌亂地沖向路邊,慌忙攔下了一輛剛好經過的計程車。

  蕭硯辭站在原地,沒有阻攔。

  他看著那抹纖細窈窕、卻透著狼狽的背影倉促地鑽進車裡,計程車很快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他摸了摸下巴,桃花眼裡興味更濃。

  隨即,他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找到那個幾乎從未主動撥過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那邊傳來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帶著慣有的不容置喙:「說。」

  背景音很安靜,像是在辦公室。

  蕭硯辭勾起唇角,語氣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悠哉:「爵,猜我剛在醫院門口看見誰了?」

  電話那頭沉默著,等待他的下文。

  「你之前留意過的那個小明星,時慕顏。」蕭硯辭不緊不慢地拋出炸彈,「一個人,在婦幼醫院,手裡拿著張化驗單,臉色白得跟紙一樣。見我撞見,嚇得差點沒站穩。」

  他頓了頓,清晰地聽到電話那端呼吸似乎凝滯了一瞬,才笑著補充道,一字一句:「我說,該不會是……你什麼時候不小心,給人留了個種吧?」

  薄御爵沒有說什麼而是把電話掛了。

  看著被掛掉的電話,蕭硯辭無所謂的聳聳肩。

  又過了三天。

  而時慕顏則在惴惴不安中度過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裡,她推掉了所有工作,把手機關了靜音,縮在自己租住的公寓裡,像一隻受驚的鴕鳥。

  她無數次拿起手機,想給雨姐打電話,想問問情況,想探聽一下薄御爵那邊有沒有什麼風聲,可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始終沒有按下去的勇氣。

  蕭硯辭那天玩味的眼神,像夢魘一樣纏著她。

  他一定會告訴薄御爵的,一定。

  就在第三天下午,當時慕顏正對著窗外發呆時,門鈴響了。

  突兀的鈴聲嚇得她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心臟驟然緊縮,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她走到門後,透過貓眼向外看。

  門外站著兩個男人。

  前面一位穿著嚴謹的黑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手裡拿著一個棕色的公文包,神情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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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一位則身材魁梧,面無表情,像是保鏢。

  不是薄御爵本人。

  時慕顏的心稍微落下一點點,但隨即又提得更高。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時小姐,您好。」眼鏡男人微微躬身,語氣禮貌卻疏離,「我姓陳,是薄御爵先生的私人律師。薄先生想請您過去一趟,車已經在樓下等候。」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時慕顏的臉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比那天在醫院門口還要蒼白。

  她看著陳律師那張公事公辦的臉,以及他身後那個存在感極強的保鏢,知道自己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

  她沉默地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請稍等,我換件衣服。」

  換好衣服之後時慕顏跟著他們上了車。

  半個小時後,車子駛入了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頂級豪宅區,停在一棟氣勢恢宏的獨棟別墅前。

  鐵藝大門緩緩滑開,露出裡面修剪得一絲不苟的園林和氣勢逼人的主體建築。

  時慕顏跟著陳律師走進別墅。

  內部是極簡的冷色調裝修,黑白灰為主,線條利落,昂貴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卻透著一股沒有人氣的冰冷。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淡淡的、如同他本人一樣的冷冽木質香。

  薄御爵就坐在一樓客廳那張巨大的黑色真皮沙發上。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比平日裡西裝革履的樣子少了幾分商場的殺伐之氣,卻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然而那份迫人的氣場卻沒有絲毫減弱。

  他微微仰靠著沙發背,雙腿交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翻閱。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射進來,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金邊,卻絲毫溫暖不了他半分。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邃如同寒潭的眸子,沒有任何情緒地,直直地看向時慕顏。

  時慕顏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僅僅是這樣一個眼神,就讓她感到呼吸困難,手腳冰涼。

  她強迫自己站穩,不要露出怯意,可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薄御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大約三秒,冰冷,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然後,他隨手將手裡那份文件往身前的茶几上一扔。

  紙張滑過光滑的玻璃桌面,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精準地停在了時慕顏面前。

  「簽了它。」

  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沒有絲毫溫度。

  時慕顏的視線,落在那份文件封面上加粗的黑色字體上——

  結婚協議。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薄御爵,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緊張而出現了幻聽。

  薄御爵迎著她震驚的目光,薄唇微啟,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卻字字如冰錘,砸在時慕顏的心上:「孩子歸我。」

  他略一停頓,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她平坦的小腹,然後重新回到她蒼白如雪的臉上,吐出後半句:「薄太太的名分,歸你。」

  時慕顏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她看著那份《結婚協議》,又猛地抬頭看向沙發上那個主宰著她命運的男人,巨大的荒謬感和屈辱感瞬間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薄御爵!」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尖銳的破音,「你憑什麼?!」

  憑什麼擅自決定她的人生?

  憑什麼用這種施捨般的語氣,決定她孩子的歸屬?

  薄太太的名分?

  呵,這聽起來像是對她天大的恩賜,可對她而言,這無異於最惡毒的枷鎖!

  薄御爵對她的憤怒視若無睹,甚至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

  他端起旁邊傭人適時遞上的咖啡,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動作優雅至極,也冷漠至極。

  「時小姐,」他放下咖啡杯,杯底與托盤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得過分的客廳里格外刺耳,「我以為,蕭硯辭撞見你從婦幼醫院出來時,你就該有心理準備了。」

  他的語氣平淡無波,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時慕顏最後的偽裝。

  他知道了。

  他果然什麼都知道了!

  從蕭硯辭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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