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章 登堂入室
「既然戲已經唱到了這個份上，沈大人，你是不是也該給老子一個準話了？」
沈清舟被他抵在堅硬的車壁上，後背貼著木板，身前是男人堅實的胸膛。
沈清舟微微抬起那雙清明如水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蕭長淵。
「世子想要什麼準話？」
沈清舟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若是仔細聽，便能察覺到那份清冷中，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縱容。
「你如今在御前大放厥詞，把自己說成了一個不能人道的廢人。
這滿城風雨，鎮南王府的百年清譽都被你毀於一旦。
你就不怕，日後鎮南王老王爺知道了，提著刀進京來砍你？」
「老頭子遠在南疆，他管不著老子！」
蕭長淵毫不退讓，大拇指重重地按在沈清舟的唇角，粗糙的薄繭摩擦著那柔軟微涼的唇瓣。
「老子只問你一句！這全天下都知道老子現在成了殘缺之軀，你沈清舟，管不管？！」
沈清舟看著他那副無賴又偏執的模樣，伸出手，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握住了蕭長淵按在自己唇角的手腕。
「你既然把後路都堵死了，我若是說不管，世子殿下今日，怕是打算直接把這馬車趕出京城，帶我落草為寇了吧？」
蕭長淵渾身猛地一震。
那雙緊緊盯著沈清舟的狼眸中，瞬間爆發出一陣狂喜。
「你說的！你沈清舟自己親口答應的！」
「從今往後，老子就是你的人了。你想反悔，晚了！」
沈清舟垂下眼睫，掩去了眼底那抹無奈的溫和。
「世子還是先想想，該如何收場吧。這廢人的名頭，可不是那麼好擔的。」
「這有何難？」
蕭長淵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笑得無比囂張。
「既然老子現在是個無家可歸、心神受創的『廢人』，那自然是要找個能包容老子、照顧老子的地方好好休養。」
沈清舟聞言，眼皮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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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長淵沒有回答，而是猛地掀開一側的車簾。
「陸鋒！傳老子的令！」
蕭長淵衝著騎馬跟在車旁的親衛統領大吼一聲，
「立刻回王府，把老子的床榻、兵器、還有那些名貴藥材，統統打包！
給老子搬到沈尚書府上去！」
車外的陸鋒顯然是早有準備，響亮地應了一聲「遵命」，立刻調轉馬頭，帶著一隊精銳離去。
沈清舟坐在車廂內，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蕭長淵那副匪模樣，只覺得自己的額角開始突突直跳。
「蕭長淵，你瘋了嗎？」
沈清舟咬著牙，
「你堂堂親王世子，放著偌大的王府不住，把家當搬到我沈家去？
你讓這滿朝文武怎麼看？」
「老子都不能人道了，還要什麼臉面？！」
蕭長淵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幾分洋洋得意。
「皇上可是親口准了的，只要老子平平安安，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老子現在身心受創，誰敢有意見，讓他來找老子說理！」
沈清舟看著眼前這個徹底不要臉面的男人，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語。
他深吸了一口氣，乾脆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
……
半個時辰後，馬車緩緩停在了沈府的朱紅大門前。
沈清舟挑開氈簾，剛走下馬車，便被眼前的陣仗驚得頓住了腳步。
沈府門外的青石板長街上，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
整整十幾輛寬大的黑漆平頂馬車，一字排開。
上百名身披玄鐵重甲的鎮南軍精銳，正宛如螞蟻搬家一般，
從馬車上扛下一個個沉重的紫檀木大箱子，絡繹不絕地往沈府的大門裡抬。
「都小心點！那箱子裡裝的是西域進貢的雪狐皮，是給軍師鋪床用的！」
陸鋒站在台階上，指揮得滿頭大汗。
「還有那個長條匣子，裡面是世子的紫金軟甲。
那邊的兩個小廝，把那些百年血參和遼東鹿茸都抬到聽雪院的小廚房去，別弄混了！」
沈清舟站在台階下，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這哪裡是來借住，這分明是要把整個鎮南王府都搬空了！
「清舟！你可算回來了！」
門內，禮部尚書沈言道提著緋紅官服的下擺，急得滿頭大汗地迎了出來。
「父親，這到底是在鬧哪一出？」
沈清舟走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為父還要問你呢！」
沈言道將沈清舟拉到大門的一側，那雙眼睛裡滿是震撼，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同情與惋惜。
「今日午後，京城裡突然傳出驚天秘聞，說鎮南王世子在江南為了護駕……
傷了男人的根本，這輩子都不能有子嗣了！這事，可是真的？」
沈清舟看著父親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個。
他總不能說，這世子不僅沒廢，而且精力旺盛得像頭野牛吧？
見沈清舟沉默，沈言道以為他是默認了，頓時嘆了一口長氣，眼眶都有些泛紅。
「唉，造化弄人啊！世子殿下為了我大魏江山，立下如此赫赫戰功，卻落得個這般悽慘的下場。
為父聽聞，皇上和長公主都心疼得落了淚。」
沈言道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十二分的寬容：
「剛才世子的親衛來傳話，說世子如今性情大變，悲憤交加，無顏面對世俗的眼光。
說只有在你這聽雪院裡，與你探討兵法，才能尋得一絲心靈的寧靜。」
「清舟啊，咱們沈家受過世子的大恩。
他如今既然落到這般田地，想要在咱們府上借住一段時日來療傷，咱們這做臣子的，必須要好生照料！」
沈清舟聽著父親這番「通情達理」的安排，只覺得胸腔里憋著一股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傷了根本？心靈受創？需要療傷？
沈清舟轉過頭，正好看見蕭長淵從馬車上跳下來。
那男人步履生風，龍精虎猛，一雙眼睛亮得像火一樣，哪裡有半點「悽慘」的模樣？
「伯父言重了。也是叨擾了。」
蕭長淵大步走上台階，對著沈言道抱了抱拳，臉上強行擠出一絲「黯然神傷」的苦澀。
沈清舟被他抵在堅硬的車壁上，後背貼著木板，身前是男人堅實的胸膛。
沈清舟微微抬起那雙清明如水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蕭長淵。
「世子想要什麼準話？」
沈清舟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若是仔細聽，便能察覺到那份清冷中，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發覺的縱容。
「你如今在御前大放厥詞，把自己說成了一個不能人道的廢人。
這滿城風雨，鎮南王府的百年清譽都被你毀於一旦。
你就不怕，日後鎮南王老王爺知道了，提著刀進京來砍你？」
「老頭子遠在南疆，他管不著老子！」
蕭長淵毫不退讓，大拇指重重地按在沈清舟的唇角，粗糙的薄繭摩擦著那柔軟微涼的唇瓣。
「老子只問你一句！這全天下都知道老子現在成了殘缺之軀，你沈清舟，管不管？！」
沈清舟看著他那副無賴又偏執的模樣，伸出手，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握住了蕭長淵按在自己唇角的手腕。
「你既然把後路都堵死了，我若是說不管，世子殿下今日，怕是打算直接把這馬車趕出京城，帶我落草為寇了吧？」
蕭長淵渾身猛地一震。
那雙緊緊盯著沈清舟的狼眸中，瞬間爆發出一陣狂喜。
「你說的！你沈清舟自己親口答應的！」
「從今往後，老子就是你的人了。你想反悔，晚了！」
沈清舟垂下眼睫，掩去了眼底那抹無奈的溫和。
「世子還是先想想，該如何收場吧。這廢人的名頭，可不是那麼好擔的。」
「這有何難？」
蕭長淵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笑得無比囂張。
「既然老子現在是個無家可歸、心神受創的『廢人』，那自然是要找個能包容老子、照顧老子的地方好好休養。」
沈清舟聞言，眼皮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你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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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長淵沒有回答，而是猛地掀開一側的車簾。
「陸鋒！傳老子的令！」
蕭長淵衝著騎馬跟在車旁的親衛統領大吼一聲，
「立刻回王府，把老子的床榻、兵器、還有那些名貴藥材，統統打包！
給老子搬到沈尚書府上去！」
車外的陸鋒顯然是早有準備，響亮地應了一聲「遵命」，立刻調轉馬頭，帶著一隊精銳離去。
沈清舟坐在車廂內，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蕭長淵那副匪模樣，只覺得自己的額角開始突突直跳。
「蕭長淵，你瘋了嗎？」
沈清舟咬著牙，
「你堂堂親王世子，放著偌大的王府不住，把家當搬到我沈家去？
你讓這滿朝文武怎麼看？」
「老子都不能人道了，還要什麼臉面？！」
蕭長淵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幾分洋洋得意。
「皇上可是親口准了的，只要老子平平安安，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老子現在身心受創，誰敢有意見，讓他來找老子說理！」
沈清舟看著眼前這個徹底不要臉面的男人，一時間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語。
他深吸了一口氣，乾脆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
……
半個時辰後，馬車緩緩停在了沈府的朱紅大門前。
沈清舟挑開氈簾，剛走下馬車，便被眼前的陣仗驚得頓住了腳步。
沈府門外的青石板長街上，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
整整十幾輛寬大的黑漆平頂馬車，一字排開。
上百名身披玄鐵重甲的鎮南軍精銳，正宛如螞蟻搬家一般，
從馬車上扛下一個個沉重的紫檀木大箱子，絡繹不絕地往沈府的大門裡抬。
「都小心點！那箱子裡裝的是西域進貢的雪狐皮，是給軍師鋪床用的！」
陸鋒站在台階上，指揮得滿頭大汗。
「還有那個長條匣子，裡面是世子的紫金軟甲。
那邊的兩個小廝，把那些百年血參和遼東鹿茸都抬到聽雪院的小廚房去，別弄混了！」
沈清舟站在台階下，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這哪裡是來借住，這分明是要把整個鎮南王府都搬空了！
「清舟！你可算回來了！」
門內，禮部尚書沈言道提著緋紅官服的下擺，急得滿頭大汗地迎了出來。
「父親，這到底是在鬧哪一出？」
沈清舟走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為父還要問你呢！」
沈言道將沈清舟拉到大門的一側，那雙眼睛裡滿是震撼，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同情與惋惜。
「今日午後，京城裡突然傳出驚天秘聞，說鎮南王世子在江南為了護駕……
傷了男人的根本，這輩子都不能有子嗣了！這事，可是真的？」
沈清舟看著父親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個。
他總不能說，這世子不僅沒廢，而且精力旺盛得像頭野牛吧？
見沈清舟沉默，沈言道以為他是默認了，頓時嘆了一口長氣，眼眶都有些泛紅。
「唉，造化弄人啊！世子殿下為了我大魏江山，立下如此赫赫戰功，卻落得個這般悽慘的下場。
為父聽聞，皇上和長公主都心疼得落了淚。」
沈言道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十二分的寬容：
「剛才世子的親衛來傳話，說世子如今性情大變，悲憤交加，無顏面對世俗的眼光。
說只有在你這聽雪院裡，與你探討兵法，才能尋得一絲心靈的寧靜。」
「清舟啊，咱們沈家受過世子的大恩。
他如今既然落到這般田地，想要在咱們府上借住一段時日來療傷，咱們這做臣子的，必須要好生照料！」
沈清舟聽著父親這番「通情達理」的安排，只覺得胸腔里憋著一股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傷了根本？心靈受創？需要療傷？
沈清舟轉過頭，正好看見蕭長淵從馬車上跳下來。
那男人步履生風，龍精虎猛，一雙眼睛亮得像火一樣，哪裡有半點「悽慘」的模樣？
「伯父言重了。也是叨擾了。」
蕭長淵大步走上台階，對著沈言道抱了抱拳，臉上強行擠出一絲「黯然神傷」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