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神巫齊至,綠茶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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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

  急促的馬蹄聲猶如密集的鼓點,由遠及近。

  伴隨著「轟隆」一聲悶響,市舶司沉重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快!把人給我請下來!若是少了一根寒毛,老子拿你們試問!」

  丁海翻身下馬,連氣都來不及喘勻,便大步沖向馬車,一把掀開了厚重的車簾。

  車廂內,跌跌撞撞地滾出兩個老頭。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破舊道袍、頭髮花白、背著個碩大藥箱的老者。

  正是名震天下的神醫穀穀主——薛無量。

  而在他身後,則是被兩名死士像架小雞一樣架出來的苗疆巫醫。

  「神醫,巫醫,得罪了!救人如救火,世子爺在裡面等著二位,快請!」

  丁海不由分說,架著兩人便直奔後堂。

  內院,主臥。

  沈清舟披著雪狐大氅,靠坐在軟榻上。

  「主子!世子爺!人帶到了!」

  房門被推開,薛神醫和苗疆巫醫被半請半推進了屋。

  「蕭長淵!你個活土匪!」

  薛無量一進門,便指著蕭長淵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夫在谷里煉丹煉得好好的,你的人衝進來,二話不說就把老夫綁上馬車!你這是求醫的態度嗎?!」

  「少廢話。」

  蕭長淵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叫罵,一把將他拽到床榻前,按在錦凳上,指著軟榻上的沈清舟,

  「他若有事,我平了你的神醫谷;你若能治好,我鎮南王府的國庫你隨便挑。」

  薛無量氣得吹鬍子瞪眼,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沈清舟那張清絕蒼白的面容上時,身為醫者的敏銳,讓他瞬間閉了嘴。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從藥箱裡取出一塊絲帕,蓋在沈清舟的手腕上,三根乾枯的手指穩穩地搭了上去。

  屋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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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長淵的呼吸放得極輕,那雙布滿血絲的狼眸死死地盯著薛無量的臉色,連握著刀柄的手心裡都滲出了冷汗。

  沈清舟倒是極為平靜,他甚至垂下眼眸,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位神醫。

  時間一點點流逝。薛無量的眉頭越皺越緊,原本紅潤的臉色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甚至換了另一隻手,再次搭脈。

  「如何?」蕭長淵終於忍不住,聲音沙啞地問道。

  薛無量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頭,冷冷地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苗疆巫醫,隨後收回手,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凝重:

  「沈大人的心脈深處,蟄伏著一隻南疆禁蠱——『纏絲蠱』。

  此蠱專食人腦中的特定記憶,如同蛛絲般將經絡死死纏住,所以沈大人才會失去記憶,頭痛欲裂。」

  「世、世子爺明鑑!這絕對不是老朽下的蠱!這是我苗疆失傳已久的禁蠱,定是那福王不知從哪裡弄來的邪物啊!」

  「閉嘴,沒問你!」

  蕭長淵怒喝一聲,轉頭看向薛無量,「這蠱,能解嗎?」

  「若只是纏絲蠱,老夫與這巫醫聯手,尚有七成把握將其逼出。」薛無量話鋒一轉,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盯住沈清舟,「但現在,麻煩的不僅是蠱,還有毒。」

  「毒?!」

  「什麼毒?!他一直都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怎麼可能中毒!」

  「這就是下毒之人的高明之處了。」

  薛無量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香爐前嗅了嗅,又拿過之前沈清舟喝過藥的空碗,用手指沾了一點殘渣,放在鼻尖一聞。

  「『迷心散』,混合著西域的『曼陀羅花粉』。」

  薛無量將藥碗重重地擱在桌上,

  「這種毒極其微量,無色無味。

  單獨服用,頂多讓人精神疲倦。

  但若是配合這『纏絲蠱』一起發作,便能徹底瓦解宿主的意志!」

  薛無量轉過身,看著面色愈發冰冷的沈清舟:

  「下毒之人,是將這迷藥摻在每日的湯藥和薰香里,日積月累。

  它會在你失去記憶、腦海最空虛的時候,產生一種強烈的『雛鳥情結』。


  「若非沈大人心志堅如磐石,本能地排斥這種精神控制。

  換作常人,早已經被徹底洗腦,變成一具任人擺布的傀儡了!」

  「蘇、錦!」

  蕭長淵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原本以為,蘇錦只是在沈清舟病重時,趁虛而入編造了謊言。

  卻沒想到,那個賤人,竟然日日夜夜都在沈清舟的藥里下這種陰損至極的迷香,妄圖從精神上徹底奴役他!

  「陸鋒!」

  「去地牢!把那個毒婦,給老子帶過來!」

  半炷香後。

  「嘩啦——嘩啦——」

  兩名暗衛將蘇錦從地牢里拖了出來,扔在天井中央的泥水裡。

  蘇錦的琵琶骨上穿著鐵鎖,渾身血肉模糊,原本那張嬌媚的臉龐此刻慘白如紙,布滿了污泥。

  她顫抖著抬起頭,迎著刺目的天光,看到了坐在正堂太師椅上的沈清舟,以及站在他身側、猶如殺神般的蕭長淵和薛神醫。

  「清舟哥哥……救命……」

  蘇錦依然試圖做著最後的掙扎,她氣若遊絲地哀求著,

  「我是你的未婚妻啊……我真的救過你的命,我替你試過牽機毒啊……」

  「死到臨頭,還敢拿你那三腳貓的騙術出來丟人現眼!」

  薛無量站在台階上,冷哼一聲,將那隻沾著殘藥的藥碗直接砸在蘇錦的面前,

  「老夫行醫大半輩子,還沒見過哪門子的牽機毒,能用催吐藥來偽造!

  你這毒婦,日日往沈大人的安神湯里下『迷心散』,妄圖用邪藥控制朝廷欽差,這等手段,連下九流都不如!」

  蘇錦聽到「迷心散」三個字,渾身猛地一僵。

  她死死地盯著薛無量,眼中最後的一絲僥倖,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哈哈哈……是!是我下的藥又怎樣!」

  蘇錦的面容徹底扭曲,她惡毒地盯著沈清舟和蕭長淵,

  「蕭長淵,你以為你贏了嗎?就算你找到了神醫,那『纏絲蠱』已經和他心脈相連!

  強行逼蠱,他非死即殘!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她不僅想搶走你,還想毀了你。」

  沈清舟靠在太師椅上,清冷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長淵,我不喜歡這雙手。它們端過有毒的藥,碰過我的衣角。」

  蕭長淵的眼底,瞬間燃起滔天的戾氣。

  「如你所願。」

  「你……你要幹什麼!我父親是當朝二品大員!你敢動我——啊!!!」

  「咔嚓!」

  「咔嚓!」

  兩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響徹整個市舶司的天井!

  蕭長淵抬起那隻穿著厚重軍靴的腳,對準蘇錦撐在地上的雙手,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這一腳,是替清舟還你端藥的『恩情』。」

  「這雙用來下毒的賤手,這輩子,你都別想再拿起來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

  「拖下去!立刻派人押解進京,連同證據一起,送到皇上和蘇家家主的面前!」

  蕭長淵嫌惡地在泥水裡蹭了蹭鞋底的血跡,冷厲地下令,

  「老子要讓她蘇家滿門,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暗衛迅速將蘇錦拖走。

  「清舟,蒼蠅處理乾淨了。」蕭長淵低聲說道。

  「薛神醫。」

  「既然毒婦已除,謊言已破。這心脈里的蠱,有幾分把握能逼出來?」

  薛無量與苗疆巫醫對視了一眼,老眼中閃過一抹沉重的忌憚。

  「大人,實不相瞞。」

  薛無量上前一步,沉聲答道,

  「蠱已入心脈,毒已入腠理。若要強行逼蠱,不能用藥猛攻。

  必須由老夫以金針封鎖您的周身三十六處死穴,再由一位內功深厚高手,將真氣絲絲縷縷地探入您的心脈,將那蠱蟲一點一點地逼退。」

  薛無量轉頭看向蕭長淵:

  「逼蠱過程中,必須將真氣控制在毫釐之間。

  您二人心脈相連,稍有不慎,哪怕是受了一絲外界的驚擾,或是真氣暴走,您二人皆會走火入魔,經脈盡斷,當場斃命!」

  此言一出,正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然而,蕭長淵卻沒有半分遲疑。

  他直接走到沈清舟的太師椅前,單膝跪下,雙手緊緊握住沈清舟那微涼的手掌。

  「別怕。」

  蕭長淵看著沈清舟,聲音低沉而有力,

  「黃泉碧落,我陪你。若不能將這蠱蟲逼出來,我就把我的命,賠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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