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強扭的瓜不甜,強留的作精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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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錚手裡端著一個粗瓷大碗,大步邁進屋裡。

  滾燙的熱氣順著碗沿直往上冒,辛辣的老薑味混合著紅糖的甜香,瞬間充斥了整間屋子。

  他走到炕沿邊的小矮桌前,「砰」地一聲把碗放下。

  「趁熱喝了,發發汗。」

  說完這話,他本能地想要轉身走人,可眼角的餘光卻不聽使喚地掃向了炕頭。

  只一眼,賀錚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土炕上,女人斜斜地倚在鋪蓋上,兩條包裹在黑色長褲里的腿交疊著。

  上半身穿著碎花襯衫,緊繃得,仿佛多喘一口氣都能把布料撐破。

  最要命的是那領口,松松垮垮地敞開著。

  大片大片晃眼的雪白肌膚肆無忌憚地暴露在空氣中,中間那道深深的溝壑更是像長了鉤子一樣,直往人眼睛裡扎。

  剛洗過冷水壓下去的邪火,以燎原之勢瘋狂倒灌進四肢百骸。

  賀錚只覺得腦子裡「轟」地一聲巨響,渾身的血液像是在油鍋里滾過一般,齊刷刷地往頭頂涌。

  他呆愣在原地,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那片惹火的春光,連呼吸都停滯了。

  姜蜜看著男人這副看直了眼的呆樣,心裡樂開了花。

  小樣兒,還以為定力多好呢,這不還是被迷得走不動道了?

  她故意夾著嗓子,嬌滴滴地喚了一聲:「老公,手沒力氣,你餵我好不好~」

  說著,她微微傾身,那領口的布料隨著動作愈發下墜,飽滿的輪廓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來。

  「吧嗒。」

  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姜蜜眨了眨狐狸眼,順著聲音看去,整個人猛地愣住。

  只見一滴刺目的鮮紅,不偏不倚地砸在男人那雙布滿老繭的寬大手背上。

  緊接著,又是一滴「吧嗒」落下,在泥地上砸出一朵小血花。

  「呀!」姜蜜驚呼一聲,也顧不上擺什麼撩人的造型了,趕緊連滾帶爬地湊到炕沿邊,「賀錚,你、你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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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被嚇到了。

  這男人什麼情況?

  她也就是解了兩顆扣子,稍微露了那麼一丁點本錢,這人居然就扛不住流鼻血了?!

  這火氣未免也太旺盛了吧!

  就這看一眼都能飆血的純情勁兒,以後要是真到了炕上真刀真槍地辦正事,他不得失血過多直接厥過去?

  姜蜜腦子裡瘋狂腦補著那種畫面,一邊慌慌張張地伸手去扯床頭的舊毛巾想給他擦。

  「別碰我!」

  手還沒碰到,就被男人觸電般地避開。

  賀錚抬起粗糙的手背在鼻下胡亂抹了一把,看著手背上那道刺目的猩紅,原本小麥色的俊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連著脖頸和粗糙的耳根子都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丟人!

  活了二十多年,居然看自己媳婦看流了鼻血。

  他看都不敢再看姜蜜一眼,轉過身,一米九的魁梧漢子此刻竟有些同手同腳。

  「把、把薑湯喝了!」

  丟下這句磕磕巴巴的話,男人就像是背後有母老虎在追似的,低著頭,大步流星地奪門而出。

  院子裡很快傳來「嘩啦啦」的井水聲。

  聽著外面某人瘋狂用冷水澆頭的動靜,姜蜜端起桌上那碗熱騰騰的薑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外表看著像頭冷麵凶狼,剝開一看,原來是只經不起撩撥的純情大修狗。

  有意思!


  紅糖的甜味順著喉嚨流進胃裡,身上漸漸暖和了起來。

  剛把最後一口薑湯喝完,院子外頭那扇半舊的木柴門被人推開了。

  「姜蜜?你在屋裡不?」

  一道尖細的女聲傳進院子。

  姜蜜臉上的笑意瞬間收起來。

  這聲音她熟。

  原主記憶里立刻翻出了對應的人,知青點的女同志王曉燕。

  這女人平時跟那個渣男許子清走得極近,天天以革命戰友自居。

  背地裡沒少幫著許子清在原主跟前煽風點火,今天這齣跳河逼婚的戲碼她也是個狗頭軍師。

  姜蜜把空碗擱在桌上。

  她慢條斯理地把敞開的扣子系好,只留了最上面那一顆。

  穿上布鞋,她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院子裡,王曉燕穿著件這年頭算稀罕的的確良白襯衫,兩條麻花辮梳得油光水滑。

  她正滿臉嫌棄地打量著賀家院裡的乾柴和農具。

  聽到門帘響動,王曉燕抬起頭。

  看到姜蜜的那一刻,她眼裡飛快地閃過一抹嫉妒。

  這狐狸精落個水還沒死透,怎麼看著比以前更水靈了。

  那腰細得跟柳條似的,真是天生一副勾引人的做派。

  心裡罵得難聽,王曉燕臉上卻擠出急切的假笑迎了上來。

  「姜蜜你沒事吧,我聽村里人說你落水了,子清哥都快急瘋了。」

  姜蜜在心裡冷笑。

  真急瘋了怎麼不見那個細狗渣男自己跑來看看,反倒派個傳話筒過來探虛實。

  她面上裝得滴水不漏,做出一副虛弱又期盼的樣子。

  「真的?子清哥他沒生我的氣吧?」

  王曉燕左右瞅了一圈,見院裡沒別人,神神秘秘地從兜里掏出個皺巴巴的草紙包。

  她一把塞進姜蜜手裡。

  「喏,這是子清哥特意托我帶給你的。」

  王曉燕壓低聲音,語氣泛著酸。

  「他說你今天落水受了寒,特意拿下半個月細糧票換的江米條,自己一口沒捨得吃全給你留著呢。」

  姜蜜低下頭,撥開那層粗糙的草紙。

  兩根乾巴巴、連糖霜都快掉光了的江米條躺在裡面。

  就這?姜蜜差點氣笑了。

  原主為了討好這個知青,家裡攢的大白兔奶糖、富強粉,還有賀錚冒雪打來的野雞,全不要錢似的往知青點送。

  生生把那細狗養得白白胖胖,結果對方拿兩根破江米條就把原主打發了。

  真把她當要飯的打發了。

  不過轉念一想,原主倒貼出去的那些好東西,可不能白白便宜了那個滿肚子壞水的渣男。

  拿了她的給她吐出來,吃了她的給她還回來。

  是時候把這筆爛帳連本帶利地清算一下了。

  想到這裡,姜蜜立刻換上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我就知道子清哥心裡是有我的!曉燕,你幫我帶句話給他,就說我晚上想見他一面。」

  王曉燕眼底飛快划過一抹鄙夷。

  這破鞋還真是一撩撥就上鉤,賤骨頭!

  她強壓著心頭的嫉妒,熱絡地拍了拍姜蜜的手背:「巧了不是!子清哥也是這個意思。今晚八點,村西頭的破磨坊,子清哥在那兒等你,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想單獨跟你說,你可千萬別讓他白等啊。」

  「放心吧,我一定準時去。」姜蜜低著頭,唇角微微勾起。

  一牆之隔的灶房裡。

  賀錚高大的身軀隱在半明半暗的陰影處,手裡端著熬薑湯的空鐵鍋。

  院子外頭的對話字字句句,一字不落全飄進他耳朵里。

  今晚八點?破磨坊?

  去見子清哥?

  賀錚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額角青筋暴突。

  去他娘的頭暈腳崴!去他娘的不離婚!

  全是放屁!

  虧他剛才還心軟,由著她摟摟抱抱,真以為這女人落了水轉了性。

  弄了半天,她那副嬌滴滴的做派全是做戲。

  故意拖著不肯去大隊開證明,就是為了晚上去會那個小白臉。

  人家郎情妾意,他賀錚算個什麼東西。

  他就是個沒文化的泥腿子,可也有男人的骨氣。

  絕不干那種死皮賴臉倒貼,還要眼睜睜看自己婆娘跟野男人鑽草垛的癟犢子事。

  既然她心心念念那個細皮嫩肉的知青,非要往人身上貼。

  行,他成全他們。

  強扭的瓜不甜,強留的作精克夫。

  這破婚離定了!

  今晚隨她去作,明天天一亮,就是綁,他也要把這女人綁去大隊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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