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輸人不輸陣
剩下幾個老太太也趕緊拿起納了一半的鞋底，作鳥獸散。
賀錚站在自行車旁，看著姜蜜戰鬥力爆表的樣子，沒忍住笑了一聲。
他走上前，把掛在車把上的軍用水壺擰開，遞到姜蜜嘴邊。
「說這麼多話，嗓子幹了吧？喝點水。」
姜蜜確實覺得口乾舌燥，就著賀錚的手喝了半壺水。
賀錚轉頭對楚窈說：「你回去跟楚叔說一聲，大隊長在醫院陪床，大隊裡的事這幾天可能得楚叔多費心盯著點。」
楚窈連連點頭：「我、我知道了。你們趕緊回家歇著吧，蜜蜜看起來累、累壞了。」
告別了楚窈，賀錚重新跨上自行車，帶著姜蜜往自家小院騎去。
推開院門，賀家小院裡靜悄悄的。
順子早上來拿複習資料的時候，順手幫他們把院子裡的兩隻老母雞餵了，還把院子掃得乾乾淨淨。
賀錚把自行車停在屋檐下，轉身走到姜蜜跟前，直接彎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哎！你幹嘛呀，快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姜蜜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你腿都軟了，還逞什麼強。」賀錚抱著她大步走進堂屋，用腳帶上房門。「剛才在村口罵人的時候不是挺精神的嗎？怎麼這會兒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姜蜜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打了個哈欠。
「那叫輸人不輸陣。孫大媽那種人，你要是跟她講道理，她能胡攪蠻纏一整天。就得一次把她罵疼了，她以後才不敢在你面前蹦躂。」
賀錚把她放在東屋的炕上，扯過那床新彈的棉被蓋在她身上。
「你說得對，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這麼罵回去。要是罵累了，就告訴我，我替你動手。」
姜蜜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她伸手捏了捏賀錚的臉頰，輕聲說：「好啊，有你這個大靠山，我以後在村里橫著走。」
「你先睡會兒，我去灶房燒水。」賀錚抓住她作亂的手，塞回被窩裡，把邊角掖嚴實。
姜蜜確實累極了。昨晚在醫院那種高度緊張的環境下撐了一夜，現在回到熟悉又安全的環境，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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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沾著枕頭，幾乎是幾秒鐘的時間，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賀錚去灶房生了火，把大鐵鍋里添滿水。
等水燒熱的空檔，他輕手輕腳地回到東屋，坐在炕沿上看著姜蜜。
外面的陽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落在姜蜜白皙的臉上。
她睡得很熟，呼吸均勻，濃密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水燒好後，賀錚沒有叫醒姜蜜。
他端來一盆溫水，擰乾了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臉擦手，又幫她把沾了灰塵的外套脫掉，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做完這一切，賀錚帶上房門，走到院子裡。
裝卸隊那邊的活還在進行，他下午還得去工地盯著。就在他準備出門的時候，院門被人從外面急促地拍響了。
「錚哥！錚哥你在家嗎？」順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壓著嗓子，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激動。
賀錚走過去拉開門。只見順子背著個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挎包，滿頭大汗，臉漲得通紅，像是一路從鎮上跑回來的。
「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賀錚側身讓他進院，順手把門拴上。「資料賣得不順利？」
「不順利？錚哥，你太小看嫂子的主意了！」順子激動地直搓手，一把將肩膀上的挎包扯下來抱在懷裡。
「太瘋狂了！鎮上那些知青簡直像瘋了一樣！」
順子跑到屋檐底下的陰涼處，大口喘著氣，開始匯報情況。
原來，順子今天到了黑市，按照姜蜜的吩咐，沒有把五十套資料全擺出來，而是先拿了十套。
結果剛一露面，就被幾個在黑市蹲守的知青發現了。
「他們一看是全套的數理化叢書，眼睛都紅了。我還沒來得及喊價，他們自己就先競起價來。」
順子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嫂子說定價二十，結果有個戴眼鏡的男知青，直接拍出三十塊錢，搶走了一套。後面的人一看急了，生怕買不著，連糧票、肉票、布票全拿出來湊數。」
賀錚聽得皺起眉頭：「你沒按原價賣？」
「我按了啊！我跟他們說就賣二十，多一分不收。」
順子趕緊解釋，「嫂子交代過，咱們是做長久買賣，不能學那些黑心商販坐地起價。我把剩下的四十套分了四個地方賣，不到兩個小時，全搶光了！」
順子一邊說，一邊拉開挎包的拉鏈。裡面滿滿當當，全是一沓沓十塊、五塊的大團結，還有各種花花綠綠的全國通用票證。
「錚哥，五十套，一共賣了一千塊錢現金。還有幾個知青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用了一塊上海牌手錶和一張自行車票抵的帳。」順子把挎包遞給賀錚，手都在抖，「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賀錚接過挎包，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裡也跟著跳了一下。他知道複習資料能賺錢，但沒想到能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幹得好。」賀錚拍了拍順子的肩膀，從挎包里數出十張大團結，塞進順子手裡。
「這是你跑腿的辛苦費，拿著。」
「不行不行！這太多了！」
順子嚇得連連後退，「錚哥，我在裝卸隊干一個月才多少錢？這跑一趟就拿一百，我拿著燙手。嫂子之前已經給過我跑腿費了。」
賀錚臉一沉，硬把錢塞進他口袋裡：「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這活風險大，你頂著雷去黑市，這是你該得的。以後還得指望你跑這趟線。」
順子推辭不過，只能紅著眼圈收下。「錚哥，你放心，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和嫂子的。」
「行了，別在這表忠心了。趕緊回家洗個澡睡一覺，下午裝卸隊那邊不用你去了，好好歇著。」賀錚交代完，看著順子離開，這才轉身回屋。
他拿著挎包走進東屋。姜蜜還在熟睡，呼吸輕淺。
賀錚把挎包放在炕頭的木櫃裡，落了鎖。
他看著炕上那個嬌小的身影，心裡充滿了幹勁。
有了這筆錢，秋收後就能把這破舊的老房子推了，重新起三間寬敞的大瓦房。
再在後院搭個專門的洗澡棚，買個大木桶，讓她冬天洗澡也不用挨凍。
賀錚彎下腰，在姜蜜的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這才轉身出門，大步朝著鎮上供銷社的工地走去。
賀錚站在自行車旁，看著姜蜜戰鬥力爆表的樣子，沒忍住笑了一聲。
他走上前，把掛在車把上的軍用水壺擰開，遞到姜蜜嘴邊。
「說這麼多話，嗓子幹了吧？喝點水。」
姜蜜確實覺得口乾舌燥，就著賀錚的手喝了半壺水。
賀錚轉頭對楚窈說：「你回去跟楚叔說一聲，大隊長在醫院陪床，大隊裡的事這幾天可能得楚叔多費心盯著點。」
楚窈連連點頭：「我、我知道了。你們趕緊回家歇著吧，蜜蜜看起來累、累壞了。」
告別了楚窈，賀錚重新跨上自行車，帶著姜蜜往自家小院騎去。
推開院門，賀家小院裡靜悄悄的。
順子早上來拿複習資料的時候，順手幫他們把院子裡的兩隻老母雞餵了，還把院子掃得乾乾淨淨。
賀錚把自行車停在屋檐下，轉身走到姜蜜跟前，直接彎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哎！你幹嘛呀，快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姜蜜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你腿都軟了，還逞什麼強。」賀錚抱著她大步走進堂屋，用腳帶上房門。「剛才在村口罵人的時候不是挺精神的嗎？怎麼這會兒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姜蜜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打了個哈欠。
「那叫輸人不輸陣。孫大媽那種人，你要是跟她講道理，她能胡攪蠻纏一整天。就得一次把她罵疼了，她以後才不敢在你面前蹦躂。」
賀錚把她放在東屋的炕上，扯過那床新彈的棉被蓋在她身上。
「你說得對，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這麼罵回去。要是罵累了，就告訴我，我替你動手。」
姜蜜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她伸手捏了捏賀錚的臉頰，輕聲說：「好啊，有你這個大靠山，我以後在村里橫著走。」
「你先睡會兒，我去灶房燒水。」賀錚抓住她作亂的手，塞回被窩裡，把邊角掖嚴實。
姜蜜確實累極了。昨晚在醫院那種高度緊張的環境下撐了一夜，現在回到熟悉又安全的環境，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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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沾著枕頭，幾乎是幾秒鐘的時間，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賀錚去灶房生了火，把大鐵鍋里添滿水。
等水燒熱的空檔，他輕手輕腳地回到東屋，坐在炕沿上看著姜蜜。
外面的陽光透過窗戶紙照進來，落在姜蜜白皙的臉上。
她睡得很熟，呼吸均勻，濃密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水燒好後，賀錚沒有叫醒姜蜜。
他端來一盆溫水，擰乾了毛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擦臉擦手，又幫她把沾了灰塵的外套脫掉，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做完這一切，賀錚帶上房門，走到院子裡。
裝卸隊那邊的活還在進行，他下午還得去工地盯著。就在他準備出門的時候，院門被人從外面急促地拍響了。
「錚哥！錚哥你在家嗎？」順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壓著嗓子，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激動。
賀錚走過去拉開門。只見順子背著個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挎包，滿頭大汗，臉漲得通紅，像是一路從鎮上跑回來的。
「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賀錚側身讓他進院，順手把門拴上。「資料賣得不順利？」
「不順利？錚哥，你太小看嫂子的主意了！」順子激動地直搓手，一把將肩膀上的挎包扯下來抱在懷裡。
「太瘋狂了！鎮上那些知青簡直像瘋了一樣！」
順子跑到屋檐底下的陰涼處，大口喘著氣，開始匯報情況。
原來，順子今天到了黑市，按照姜蜜的吩咐，沒有把五十套資料全擺出來，而是先拿了十套。
結果剛一露面，就被幾個在黑市蹲守的知青發現了。
「他們一看是全套的數理化叢書，眼睛都紅了。我還沒來得及喊價，他們自己就先競起價來。」
順子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嫂子說定價二十，結果有個戴眼鏡的男知青，直接拍出三十塊錢，搶走了一套。後面的人一看急了，生怕買不著，連糧票、肉票、布票全拿出來湊數。」
賀錚聽得皺起眉頭：「你沒按原價賣？」
「我按了啊！我跟他們說就賣二十，多一分不收。」
順子趕緊解釋，「嫂子交代過，咱們是做長久買賣，不能學那些黑心商販坐地起價。我把剩下的四十套分了四個地方賣，不到兩個小時，全搶光了！」
順子一邊說，一邊拉開挎包的拉鏈。裡面滿滿當當，全是一沓沓十塊、五塊的大團結，還有各種花花綠綠的全國通用票證。
「錚哥，五十套，一共賣了一千塊錢現金。還有幾個知青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用了一塊上海牌手錶和一張自行車票抵的帳。」順子把挎包遞給賀錚，手都在抖，「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賀錚接過挎包，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裡也跟著跳了一下。他知道複習資料能賺錢，但沒想到能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幹得好。」賀錚拍了拍順子的肩膀，從挎包里數出十張大團結，塞進順子手裡。
「這是你跑腿的辛苦費，拿著。」
「不行不行！這太多了！」
順子嚇得連連後退，「錚哥，我在裝卸隊干一個月才多少錢？這跑一趟就拿一百，我拿著燙手。嫂子之前已經給過我跑腿費了。」
賀錚臉一沉，硬把錢塞進他口袋裡：「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這活風險大，你頂著雷去黑市，這是你該得的。以後還得指望你跑這趟線。」
順子推辭不過，只能紅著眼圈收下。「錚哥，你放心，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和嫂子的。」
「行了，別在這表忠心了。趕緊回家洗個澡睡一覺，下午裝卸隊那邊不用你去了，好好歇著。」賀錚交代完，看著順子離開，這才轉身回屋。
他拿著挎包走進東屋。姜蜜還在熟睡，呼吸輕淺。
賀錚把挎包放在炕頭的木櫃裡，落了鎖。
他看著炕上那個嬌小的身影，心裡充滿了幹勁。
有了這筆錢，秋收後就能把這破舊的老房子推了，重新起三間寬敞的大瓦房。
再在後院搭個專門的洗澡棚，買個大木桶，讓她冬天洗澡也不用挨凍。
賀錚彎下腰，在姜蜜的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這才轉身出門，大步朝著鎮上供銷社的工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