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分明是衝著他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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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蜜趕緊伸手,一把揪住他衣角。

  賀錚腳步頓住,低頭看那隻白嫩的小手。

  「又怎麼了?」

  姜蜜扯起自己的短袖領口,湊到鼻子底下嫌棄地聞了聞,眉頭皺得老高。

  「我身上好難聞。」

  昨天掉進河裡,那水裡全是水草的腥氣和爛泥味。

  半夜又發了高燒,捂在被子裡出了好幾身透汗。

  剛才雖然用毛巾簡單擦了擦,但那股子酸餿味還是直往鼻孔里鑽。

  她仰起頭,狐狸眼水汪汪地看著男人。

  「老公,我想洗澡,可以幫我燒下熱水嗎?」

  賀錚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洗澡?」

  他聲音拔高了幾分,「你昨天才掉進河裡,都快燒壞腦子了,現在剛退燒你就想洗澡?嫌命太長是不是?」

  姜蜜不依不饒,拽著他的衣角晃了晃。

  「可是我身上真的好臭。全是汗味和河水味,黏糊糊的難受死了。不信你聞聞!」

  說著,她竟然大著膽子往前湊了湊,把領口往賀錚跟前送。

  賀錚嚇得猛地往後仰,活像她身上帶著什麼瘟疫。

  其實根本不臭。

  女人身上那股特有的馨香混著一點點汗味,不僅不難聞,反而像某種催化劑,帶著股原始的撩撥意味,直往他鼻腔里鑽。

  剛才那抹刺眼的紅肚兜和白皙的後背再次在腦海里閃過,賀錚覺得喉嚨幹得快要冒煙了。

  「不行。等明天徹底好了再洗。」

  他硬邦邦地拒絕,毫無商量的餘地。

  姜蜜癟起嘴,鬆開他的衣角,整個人往炕上一癱。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你不給我燒水,那我等會兒自己去井邊打冷水擦身子。反正燒死拉倒,正好成全你明天去大隊部開證明。」

  賀錚站在炕沿邊,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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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這女人就是生來克他的。

  去井邊打冷水?

  就她現在這副風吹就倒的虛弱樣,一桶水提不上來就能一頭栽進井裡。

  屋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姜蜜豎起耳朵聽著背後的動靜。

  過了半晌,男人粗重的呼吸聲響起。

  接著是腳步聲,大步流星地出了屋子。

  門帘落下。

  姜蜜在炕上翻了個身,唇邊揚起一抹得逞的笑。

  小樣兒,還治不了你了。

  灶房裡。

  賀錚把空碗扔進水盆里,抓起牆角的劈柴刀。

  「砰!」

  「砰!」

  粗大的木柴被劈成兩半,動作發泄似的帶著狠勁。

  他把劈好的乾柴塞進灶膛,劃火柴點燃。

  火苗竄起來,映紅了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灶膛里的火燒得旺,鍋里的水沒一會兒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賀錚去後院,把那個平時過年殺豬褪毛用的大木盆翻了出來。

  這盆極大,足夠裝下兩個成年人。

  他打來井水,拿刷子把木盆里里外外刷了三遍,洗得乾乾淨淨,這才單手拎著木盆走回正屋。

  「砰」的一聲,木盆被擱在屋子中央的泥地上。

  姜蜜坐在炕沿,晃悠著兩條腿,看著高大的男人提著水桶進進出出。

  滾燙的熱水倒進木盆,白色的水汽瞬間瀰漫開來,整個屋子都變得暖烘烘的。

  接著又提了兩桶冷水進來兌上。

  他把手伸進水裡攪了攪,試了試溫度。

  「行了。」

  他在水盆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洗快點,別在裡面泡著。洗完趕緊滾回被窩裡去捂著。」

  姜蜜趿拉著布鞋走過去。

  她沒急著脫衣服,而是蹲在木盆邊,伸出白嫩的手指在水裡劃拉了兩下。

  「有點燙。」

  她仰起頭,隔著氤氳的水汽看向賀錚。

  賀錚喉結滾動了一下。

  「燙點能發汗。你體寒,水涼了容易再發燒。」

  姜蜜站起身,雙手故意在水面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聲。

  幾滴溫熱的水珠飛濺起來,準確無誤地落在了賀錚的衣襟上,還有一滴砸在他滿是老繭的手背上。

  賀錚渾身一緊,黑眸死死盯住她。

  「你幹什麼?」

  「我手軟腳軟,沒什麼力氣。」

  姜蜜眨著那雙無辜的狐狸眼,聲音嬌滴滴的,「萬一我在盆里滑倒了怎麼辦?老公,你能不能……」

  「不能!」

  沒等她把話說完,賀錚直接粗暴地打斷。

  他額角青筋直跳,強忍著把人直接扔進盆里的衝動,指著門外。

  「自己洗。洗不了就別洗,身上臭著吧。」

  說完,男人轉身大步跨出屋子,順手把那扇本就不結實的木門重重帶上。

  門外。

  初秋的風帶著涼意。

  賀錚沒走遠,直接在屋檐下的石階上坐了下來。

  他摸出兜里的旱菸袋,捏了一小撮菸絲塞進去,劃了根火柴點上。

  火星子明明滅滅。

  辛辣的菸草味吸進肺里,勉強壓住了心頭那股四處亂竄的邪火。

  一牆之隔的屋裡,傳來了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

  布料摩擦聲。

  鞋子落地的聲音。

  接著,是腳丫子踩進水裡的輕微水花聲。

  「嘩啦啦……」

  水聲響起。

  賀錚抽菸的動作徹底僵住。

  那水聲在安靜的小院裡簡直要命,每一聲都像敲在他心尖上。

  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開始勾勒屋裡的畫面。

  那白得晃眼的皮膚,那不堪一握的細腰,還有那被水浸透的紅肚兜……

  「咳咳!」

  賀錚被煙嗆了一口,猛地咳嗽起來。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把煙杆在石階上磕了磕。

  這日子沒法過了。

  水聲停了。


  他把煙鍋在鞋底重重磕了兩下,站起身。

  初秋的涼風一吹,腦子裡那股被水聲攪和出來的燥熱散了不少。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賀錚眉頭擰緊,視線透過窗戶紙,死死盯著屋裡透出來的昏黃光暈。

  這女人以前在家裡,恨不得把自己裹成個粽子。

  大熱天的也得穿得嚴嚴實實,生怕他多看一眼。

  平時別說碰她,就是走近點,都能被她指著鼻子罵上半天泥腿子。

  這兩天是怎麼回事?

  先是落水後死皮賴臉往他懷裡鑽。

  接著翻出箱底的緊身碎花襯衫,領口敞開在炕上擺造型。

  今天更過分,直接在他面前脫衣服,連那件紅肚兜都露出來了。

  這哪是落水轉了性,這分明是衝著他來的。

  賀錚腦子裡猛地閃過昨晚順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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