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家的算計
林相宜穿著長袖，戴著一頂破舊的草帽，全副武裝去地里給家人送午飯。她皮膚嫩，一曬就紅一大片，嚴重了還會起疹子，所以她很少出門。
以前都是她做好飯，裝在食盒裡讓侄子和弟弟分別送給大伯林振國一家和林振興幾人。
今天天氣太熱，林佳豪和幾個侄子約著去小溪洗澡，沒人送，她只能自己來。
宋招娣剛從王媒婆那邊憋了一肚子氣回來，看到她那張嫩得幾乎能掐出水的漂亮臉蛋，火氣更旺了。這死丫頭沒事長那麼好看做什麼，生來就是克她女兒的。
她沒好氣地說：「今天怎麼是你來送？還以為你在家當千金小姐，不敢出來見人呢。」
「佳豪不在家，只能我來送了。」林相宜低聲回了一句。
林振興打開飯盒，把一盒飯遞給宋招娣，插話道：「相宜身子弱，不能曬太陽，她在家也不是閒著，一堆活等著她呢。」
洗衣做飯，餵雞餵鴨，照顧老人小孩，都是林相宜在干。
宋招娣小聲嘟囔：「丫鬟身子小姐命。」
林振興生怕她嘴巴沒把門，把昨晚的事抖出來，趕緊對女兒說：「相宜，你大伯他們在那邊，把他們那份拿過去吧，一會兒你先回去。」
「好。」
大伯一家全都要下地掙工分，只有林老太和幾個小孩在家，農忙那幾個月沒空回家吃飯，都是林相宜去他們家那邊做午飯。
她走在田埂上，小心翼翼地避開人群。經過一對夫婦面前時，對方打量她的視線太過強烈，她朝兩人看過去，不認識，應該不是村里本地人。
她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走到旁邊大隊長家那邊。
林振國用草帽扇風，看到乖巧的侄女，笑著接過飯盒，「相宜啊，今天怎麼是你過來？衛東那臭小子呢？」
「他們說熱，去小溪那邊洗澡了。」那條小溪就在不遠處，村民們用沙石壘成一圈，夏天山里流出的山泉水冰冰涼涼的，夏天就很多人去那裡洗澡。
林相宜看到大伯滿頭大汗，主動拿起他放下的帽子幫他扇風。
旁邊的人大多家裡只有老人小孩，不方便送飯，早上用飯盒裝一點稀粥，再配點醃蘿蔔和鹹菜或鹹鴨蛋，隨便應付一頓。
看到大隊長那邊吃上熱乎的飯菜，還有葷有素，頓時覺得手裡的飯菜不香了。
在地里幹活又累又餓，中午吃著寡淡的鹹菜，沒有一點油水，下午還沒過一半肚子就餓得咕咕叫。感覺這日子都沒什麼盼頭了，他們也想吃一頓好的。
沈家和傅家都在這附近。
傅家手腳麻利，幹得快，傅崇年提前半小時回去做飯，做好就拿到地里給他們吃。
他現在不在隊伍中，楊瓊英不確定林相宜是不是自己兒子昨晚說的那姑娘，便和旁邊的人閒聊幾句，假裝好奇的問：「大姐，那姑娘是誰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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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嬸子低聲說：「那個是大隊長家的侄女，小姑娘長得挺好看的，就是說話結巴，身子嬌不能下地幹活，不大好養活。」
傅秀寧在旁擦著汗，聽到了母親和嬸子的對話，湊到楊瓊英身旁低聲說：「媽，你打聽她幹什麼？有次我去河邊洗衣服，聽村里其他女孩說過她，說她從不下地，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在家等著人伺候，跟大小姐似的。」
楊瓊英又朝那邊看了一眼，林相宜正在和林振國說話，笑得眉眼彎彎，看著挺乖巧的一個小姑娘，能頂著大熱天給家裡的長輩做飯送飯，不算懶了吧。
「耳聽為虛，說的不一定是真的，人得自己接觸了才知道。」
傅秀寧小聲嘟囔：「我也就聽聽，我又不認識她，接觸她幹什麼。」
楊瓊英壓低聲音，「她很可能是你未來嫂子。」
「啊？什麼嫂子？」傅秀寧一愣。
「小點聲，別咋咋呼呼的，這件事別人還不知道。」楊瓊英朝四周掃了一眼。
傅秀寧，「媽，你說的嫂子，是我理解那個意思嗎？她要嫁給大哥？大哥和她怎麼認識的？大哥和欣彤姐才是一對，您們就別給大哥亂點鴛鴦譜了。」
何欣彤是他們以前住的大院的鄰居，喜歡傅崇年很多年了，兩家知根知底，門當戶對。
「我們家現在和人家門不當戶不對，就別想了，說不定人家已經嫁人了。」楊瓊英嘆了口氣。
傅秀寧沉默，她總覺得他們家以後還能回到大院。
「你大哥親口說要娶的人，你就別摻合了，不然以後成了老光棍就沒人要了。」傅崇年年輕那會兒常年待在軍營，不想成家，後來家裡被下放，一般好人家都不願意把女兒嫁給成分不好的家庭。
雖然兒子靠著那張臉吸引了不少女同誌喜歡，但人家父母多少有些顧慮，不願意把閨女嫁過來。
他們夫妻倆擔心兒子打光棍抱不上孫子，逼著兒子去相親，如今他好不容易鬆口說要娶一個姑娘，他們哪還敢挑剔人家。
另一邊，沈長澤的妹妹沈曉曼啃了一口醃蘿蔔，硌得牙疼，就開始鬧脾氣，無論家裡人怎麼哄都不肯吃了。
「曼曼，好歹吃點吧，不吃飯下午沒力氣幹活。」
「我吃不下，蘿蔔硌得我牙疼，粥也是冷的，我要吃熱乎的飯菜，還要有肉。」她以前在大院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現在住漏風的破土屋，沒有廁所，也沒有像樣的洗澡的地方就算了，還要喝米湯配蘿蔔，清湯寡水，這種日子她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她甚至想過一死了之，可是她又怕疼，不敢死。
「曼曼，你就將就吃一頓，晚點回去再給你做一些好吃的。」沈母心疼女兒，哄著她再吃幾口，拿著她的碗像小時候一樣餵她。
沈曉曼扭頭偏到另一邊，就是不吃。
沈父看不下去了：「她已經成年了，不是小孩，愛吃不吃，不吃就餓著。」
沈母對丈夫說：「你少說兩句吧，她牙疼還堅持幹活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別人就容易了？秀寧以前也是大院長大的，沒喊過一聲苦和累，收起你嬌氣的性子，這裡是鄉下，不是大院。」
沈曉曼委屈得掉眼淚，一邊撓著手臂上被蚊子咬出的包，抽咽著說：「我昨晚被蚊子咬了一晚上都沒睡著，一大早就起來幹活，差點累暈在地里，你還說我。我就不要住破屋，我就不想吃蘿蔔，怎麼了？」
他們這些被下放的人，住的是全村最偏最破的屋子，還靠近山竹林小區，一到夏天就一堆蚊蟲直往屋裡鑽，能把人活活咬死。
她被咬哭了好幾回，去找大隊長換個好點的房子，對方都推脫說村里沒有多餘的房子。
實在沒招了，全家一合計，就讓沈長澤去勾搭林相宜。
聽說大隊長很疼侄女，把她當親女兒一樣，捨不得她幹活，肯定也捨不得讓林相宜餵蚊子，到時候就能給他們換大房子。
沈父看到女兒哭成這樣，轉到另一邊抽著旱菸嘆氣。
沈母勸女兒，「別哭了，再忍忍吧。」
以後林相宜進門，就有人洗衣做飯，給他們送飯，也能換房子。
而林相宜的糧食他們也不會出，得讓林家娘家出，一個結巴嫁給她精心培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他們林家占便宜了。
以前都是她做好飯，裝在食盒裡讓侄子和弟弟分別送給大伯林振國一家和林振興幾人。
今天天氣太熱，林佳豪和幾個侄子約著去小溪洗澡，沒人送，她只能自己來。
宋招娣剛從王媒婆那邊憋了一肚子氣回來，看到她那張嫩得幾乎能掐出水的漂亮臉蛋，火氣更旺了。這死丫頭沒事長那麼好看做什麼，生來就是克她女兒的。
她沒好氣地說：「今天怎麼是你來送？還以為你在家當千金小姐，不敢出來見人呢。」
「佳豪不在家，只能我來送了。」林相宜低聲回了一句。
林振興打開飯盒，把一盒飯遞給宋招娣，插話道：「相宜身子弱，不能曬太陽，她在家也不是閒著，一堆活等著她呢。」
洗衣做飯，餵雞餵鴨，照顧老人小孩，都是林相宜在干。
宋招娣小聲嘟囔：「丫鬟身子小姐命。」
林振興生怕她嘴巴沒把門，把昨晚的事抖出來，趕緊對女兒說：「相宜，你大伯他們在那邊，把他們那份拿過去吧，一會兒你先回去。」
「好。」
大伯一家全都要下地掙工分，只有林老太和幾個小孩在家，農忙那幾個月沒空回家吃飯，都是林相宜去他們家那邊做午飯。
她走在田埂上，小心翼翼地避開人群。經過一對夫婦面前時，對方打量她的視線太過強烈，她朝兩人看過去，不認識，應該不是村里本地人。
她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走到旁邊大隊長家那邊。
林振國用草帽扇風，看到乖巧的侄女，笑著接過飯盒，「相宜啊，今天怎麼是你過來？衛東那臭小子呢？」
「他們說熱，去小溪那邊洗澡了。」那條小溪就在不遠處，村民們用沙石壘成一圈，夏天山里流出的山泉水冰冰涼涼的，夏天就很多人去那裡洗澡。
林相宜看到大伯滿頭大汗，主動拿起他放下的帽子幫他扇風。
旁邊的人大多家裡只有老人小孩，不方便送飯，早上用飯盒裝一點稀粥，再配點醃蘿蔔和鹹菜或鹹鴨蛋，隨便應付一頓。
看到大隊長那邊吃上熱乎的飯菜，還有葷有素，頓時覺得手裡的飯菜不香了。
在地里幹活又累又餓，中午吃著寡淡的鹹菜，沒有一點油水，下午還沒過一半肚子就餓得咕咕叫。感覺這日子都沒什麼盼頭了，他們也想吃一頓好的。
沈家和傅家都在這附近。
傅家手腳麻利，幹得快，傅崇年提前半小時回去做飯，做好就拿到地里給他們吃。
他現在不在隊伍中，楊瓊英不確定林相宜是不是自己兒子昨晚說的那姑娘，便和旁邊的人閒聊幾句，假裝好奇的問：「大姐，那姑娘是誰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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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嬸子低聲說：「那個是大隊長家的侄女，小姑娘長得挺好看的，就是說話結巴，身子嬌不能下地幹活，不大好養活。」
傅秀寧在旁擦著汗，聽到了母親和嬸子的對話，湊到楊瓊英身旁低聲說：「媽，你打聽她幹什麼？有次我去河邊洗衣服，聽村里其他女孩說過她，說她從不下地，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在家等著人伺候，跟大小姐似的。」
楊瓊英又朝那邊看了一眼，林相宜正在和林振國說話，笑得眉眼彎彎，看著挺乖巧的一個小姑娘，能頂著大熱天給家裡的長輩做飯送飯，不算懶了吧。
「耳聽為虛，說的不一定是真的，人得自己接觸了才知道。」
傅秀寧小聲嘟囔：「我也就聽聽，我又不認識她，接觸她幹什麼。」
楊瓊英壓低聲音，「她很可能是你未來嫂子。」
「啊？什麼嫂子？」傅秀寧一愣。
「小點聲，別咋咋呼呼的，這件事別人還不知道。」楊瓊英朝四周掃了一眼。
傅秀寧，「媽，你說的嫂子，是我理解那個意思嗎？她要嫁給大哥？大哥和她怎麼認識的？大哥和欣彤姐才是一對，您們就別給大哥亂點鴛鴦譜了。」
何欣彤是他們以前住的大院的鄰居，喜歡傅崇年很多年了，兩家知根知底，門當戶對。
「我們家現在和人家門不當戶不對，就別想了，說不定人家已經嫁人了。」楊瓊英嘆了口氣。
傅秀寧沉默，她總覺得他們家以後還能回到大院。
「你大哥親口說要娶的人，你就別摻合了，不然以後成了老光棍就沒人要了。」傅崇年年輕那會兒常年待在軍營，不想成家，後來家裡被下放，一般好人家都不願意把女兒嫁給成分不好的家庭。
雖然兒子靠著那張臉吸引了不少女同誌喜歡，但人家父母多少有些顧慮，不願意把閨女嫁過來。
他們夫妻倆擔心兒子打光棍抱不上孫子，逼著兒子去相親，如今他好不容易鬆口說要娶一個姑娘，他們哪還敢挑剔人家。
另一邊，沈長澤的妹妹沈曉曼啃了一口醃蘿蔔，硌得牙疼，就開始鬧脾氣，無論家裡人怎麼哄都不肯吃了。
「曼曼，好歹吃點吧，不吃飯下午沒力氣幹活。」
「我吃不下，蘿蔔硌得我牙疼，粥也是冷的，我要吃熱乎的飯菜，還要有肉。」她以前在大院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現在住漏風的破土屋，沒有廁所，也沒有像樣的洗澡的地方就算了，還要喝米湯配蘿蔔，清湯寡水，這種日子她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她甚至想過一死了之，可是她又怕疼，不敢死。
「曼曼，你就將就吃一頓，晚點回去再給你做一些好吃的。」沈母心疼女兒，哄著她再吃幾口，拿著她的碗像小時候一樣餵她。
沈曉曼扭頭偏到另一邊，就是不吃。
沈父看不下去了：「她已經成年了，不是小孩，愛吃不吃，不吃就餓著。」
沈母對丈夫說：「你少說兩句吧，她牙疼還堅持幹活也不容易。」
「她不容易，別人就容易了？秀寧以前也是大院長大的，沒喊過一聲苦和累，收起你嬌氣的性子，這裡是鄉下，不是大院。」
沈曉曼委屈得掉眼淚，一邊撓著手臂上被蚊子咬出的包，抽咽著說：「我昨晚被蚊子咬了一晚上都沒睡著，一大早就起來幹活，差點累暈在地里，你還說我。我就不要住破屋，我就不想吃蘿蔔，怎麼了？」
他們這些被下放的人，住的是全村最偏最破的屋子，還靠近山竹林小區，一到夏天就一堆蚊蟲直往屋裡鑽，能把人活活咬死。
她被咬哭了好幾回，去找大隊長換個好點的房子，對方都推脫說村里沒有多餘的房子。
實在沒招了，全家一合計，就讓沈長澤去勾搭林相宜。
聽說大隊長很疼侄女，把她當親女兒一樣，捨不得她幹活，肯定也捨不得讓林相宜餵蚊子，到時候就能給他們換大房子。
沈父看到女兒哭成這樣，轉到另一邊抽著旱菸嘆氣。
沈母勸女兒，「別哭了，再忍忍吧。」
以後林相宜進門，就有人洗衣做飯，給他們送飯，也能換房子。
而林相宜的糧食他們也不會出，得讓林家娘家出，一個結巴嫁給她精心培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他們林家占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