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生女，傻叔的
劉燁走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起來。
「地上涼，起來。」劉燁拿粗糙的手背，去擦她額頭上的土。
徐喜弟偏頭躲開，她自己用袖子擦了擦臉。
「走吧。」徐喜弟轉過身，往山下走。
劉燁跟在後面，看著徐喜弟的背影。她哭得眼睛紅紅的，他很心疼。
雖然大家一字不提，可他也不是傻子，之前或許還有些懷疑，今天徐喜弟親自來墳前跪，他就全明白了。
王嬸是為了反對喜弟和宇寧，才喝的藥。
他們兩人，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可劉燁也高興不起來。
……
兩人回到西街的院子，已經過了晌午。
「喜姨，你回來了，飯在鍋里熱著。」采英迎上來。
「燁哥，吃了午飯再回去吧。」徐喜弟走進堂屋，在八仙桌旁坐下。
端著飯，扒了一口，吞不下去，嗓子眼堵得慌。
吃著吃著，就感覺肚子發緊，疼得厲害。
「喜弟，你怎麼了？」劉燁看她臉色不對，連忙放下碗筷。
「快，送我去醫院，可能快生了。」
采英正在院子裡洗尿布，聽到動靜跑進來，兩手全是肥皂沫。她一看徐喜弟臉色煞白，嚇得站在原地打哆嗦。
「喜姨，我，我去叫接生婆。」采英結巴著說。
「叫什麼接生婆，去鎮衛生院。」劉燁打斷她。
他彎下腰，雙手穿過徐喜弟的腿彎和後背，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
徐喜弟身子重，肚子大得嚇人，劉燁抱著她卻走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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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英，你在家把院門鎖好，看好學文。門面的鑰匙在抽屜里，明天要是有人來買雞，你照價收錢，別亂跑。」徐喜弟靠在劉燁懷裡，還不忘交代生意。
「曉得了。」采英趕緊拿水沖手。
劉燁抱著徐喜弟大步走出院子。
拖拉機就停在院門口，他把徐喜弟放在車斗里，扯過兩條乾淨的麻袋墊在她身下，又拿了一件舊軍大衣蓋在她肚子上。
「燁哥，疼。」徐喜弟兩隻手抓著車廂擋板。
「忍著點，馬上就到醫院了。」
劉燁拿起搖把，走到車頭。他膀子用力，猛地搖了幾圈，拖拉機突突突地響起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他跳上駕駛座，掛上擋，松離合。拖拉機就跑了起來。
當初生學文的時候，是在張家院子裡。那時候兵荒馬亂，範金花在外面鬧騰，接生婆還是臨時找的。他當時就在場，心裡慌得沒底。
這次不一樣。劉燁有經驗了，沒有那麼急躁，反而很沉穩。
十分鐘後，拖拉機停在鎮衛生院門口。
劉燁熄了火，跳下車，把徐喜弟抱進門診大廳。
大夫是個五十多歲的女醫生，戴著老花鏡。她看了一眼徐喜弟的肚子，又看了看褲子上的水跡。
「破水了，直接進產房。」大夫指著走廊盡頭。
兩個護士推著平車跑過來，劉燁把徐喜弟放在平車上。
「家屬去繳費。」大夫拿出一張單子遞給劉燁。
劉燁接過單子，走到收費窗口，從褲兜里掏出一卷錢，都是賣豬賣雞換來的大團結。
他數出三十塊錢遞過去，拿了收據，重新走回產房門口。
走廊里很安靜。
劉燁走到靠牆的長椅邊坐下。
他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解放鞋，鞋面上沾著豬圈裡的黃泥。
產房裡傳來徐喜弟的叫聲，聲音不大，壓抑著，很短促。她要強，連生孩子都不肯大聲喊疼。
劉燁聽著那聲音，手在膝蓋上抓緊。
喜弟和宇寧不可能了，那這孩子就是他的。反正全村人都這麼想，認一個也是認，認兩個也是認。
以後，不管喜弟願不願意嫁給他，他就好好守著她們娘兒仨。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面的天黑了，走廊上的白熾燈亮起來。
劉燁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在走廊里來回走。
這次生這麼久，他很擔心，可千萬別出什麼事。
今天就不該帶她去拜王秀菊，一定是受了驚。
晚上八點半。
產房的木門響了一聲，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個護士戴著口罩，手裡抱著個花布襁褓走出來。
「徐喜弟的家屬！」護士喊了一聲。
劉燁猛地轉過身，步子跨得大，兩步走到護士跟前。
「你是徐喜弟什麼人？」護士問。
「我是孩子爹。」劉燁答得乾脆，聲音洪亮。
護士把襁褓遞過去，「是個女娃，六斤二兩，母女平安。產婦還要在裡面觀察一會兒，你先抱孩子去病房。」
劉燁伸出粗糙的大手，把襁褓接過來。他胳膊有勁，抱得穩穩噹噹。
他低下頭，看向襁褓。
小臉紅撲撲的，眼睛閉著。眉毛的形狀，鼻樑的弧度，九成九像極了徐喜弟。可是，那寬闊的額頭，劉燁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是他親閨女！
劉燁的手哆嗦了一下，他把襁褓往懷裡收了收，貼著自己的胸口。
他有女兒了。
沒想到，就過年那一次，他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劉燁咧開嘴，無聲地笑，眼角都是褶子。他在這世上，終於有了一個跟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
他有後了！
「傻笑啥呢，把孩子抱去病房，別在風口吹著。」護士交代一句，轉身回了產房。
劉燁抱著孩子，走到旁邊的二號病房。
病房裡有三張鐵架子床，空著兩張。
他把孩子放在靠窗的床上，拉過白色的被子蓋好。自己搬了個圓凳坐在床邊，眼睛盯著那張小臉，怎麼看都看不夠。
過了一小時，徐喜弟被推出來。
她臉色蒼白，頭髮被汗水貼在額頭上。劉燁趕緊迎上去，和護士一起把她抬到病床上。
「孩子呢？」徐喜弟開口，嗓子啞了。
徐喜弟偏過頭，看了看孩子。
「是個女娃。」劉燁說。
「挺好。」徐喜弟看到孩子好好的，總算鬆了一口氣，生孩子耗盡了她的力氣。
劉燁坐在床邊，看著她，「你想吃什麼？我去國營飯店給你買點熱乎的。」
「不餓，想喝水。」
劉燁拿起暖水瓶，倒了半杯熱水，兌了點涼白開。試了試溫度，把水杯端到她嘴邊。
徐喜弟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
「燁哥。」徐喜弟看著他，「你開車去清水村把徐招弟拉過來，這次坐月子還得麻煩她。」
「這個月，她來鎮上，家果園裡的活就要少一個勞力，你抽點空去幫幫忙。」
「我曉得，你安心坐月子，別的都不要操心。」劉燁把水杯放下。
他看著徐喜弟，話在嘴裡轉了兩圈，還是說了出來。
「喜弟，是我閨女。」
徐喜弟睜開眼，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看這額頭，像不像我。」劉燁指著襁褓，語氣里有掩不住的驕傲，「簡直一模一樣。」
徐喜弟往襁褓里看了一眼，這下徹底死心了。
閨女的額頭確實跟劉燁如出一轍，是他的種沒錯了。
自己給劉燁連著生了兩個孩子，這輩子都不用再肖想劉宇寧。
這樣也好，兩人之間沒有孩子牽絆，斷得乾乾淨淨。
他沒有了負擔，也能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奔自己的前程。
「地上涼，起來。」劉燁拿粗糙的手背，去擦她額頭上的土。
徐喜弟偏頭躲開，她自己用袖子擦了擦臉。
「走吧。」徐喜弟轉過身，往山下走。
劉燁跟在後面，看著徐喜弟的背影。她哭得眼睛紅紅的，他很心疼。
雖然大家一字不提，可他也不是傻子，之前或許還有些懷疑，今天徐喜弟親自來墳前跪，他就全明白了。
王嬸是為了反對喜弟和宇寧，才喝的藥。
他們兩人，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可劉燁也高興不起來。
……
兩人回到西街的院子，已經過了晌午。
「喜姨，你回來了，飯在鍋里熱著。」采英迎上來。
「燁哥，吃了午飯再回去吧。」徐喜弟走進堂屋，在八仙桌旁坐下。
端著飯，扒了一口，吞不下去，嗓子眼堵得慌。
吃著吃著，就感覺肚子發緊，疼得厲害。
「喜弟，你怎麼了？」劉燁看她臉色不對，連忙放下碗筷。
「快，送我去醫院，可能快生了。」
采英正在院子裡洗尿布，聽到動靜跑進來，兩手全是肥皂沫。她一看徐喜弟臉色煞白，嚇得站在原地打哆嗦。
「喜姨，我，我去叫接生婆。」采英結巴著說。
「叫什麼接生婆，去鎮衛生院。」劉燁打斷她。
他彎下腰，雙手穿過徐喜弟的腿彎和後背，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
徐喜弟身子重，肚子大得嚇人，劉燁抱著她卻走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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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英，你在家把院門鎖好，看好學文。門面的鑰匙在抽屜里，明天要是有人來買雞，你照價收錢，別亂跑。」徐喜弟靠在劉燁懷裡，還不忘交代生意。
「曉得了。」采英趕緊拿水沖手。
劉燁抱著徐喜弟大步走出院子。
拖拉機就停在院門口，他把徐喜弟放在車斗里，扯過兩條乾淨的麻袋墊在她身下，又拿了一件舊軍大衣蓋在她肚子上。
「燁哥，疼。」徐喜弟兩隻手抓著車廂擋板。
「忍著點，馬上就到醫院了。」
劉燁拿起搖把，走到車頭。他膀子用力，猛地搖了幾圈，拖拉機突突突地響起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他跳上駕駛座，掛上擋，松離合。拖拉機就跑了起來。
當初生學文的時候，是在張家院子裡。那時候兵荒馬亂，範金花在外面鬧騰，接生婆還是臨時找的。他當時就在場，心裡慌得沒底。
這次不一樣。劉燁有經驗了，沒有那麼急躁，反而很沉穩。
十分鐘後，拖拉機停在鎮衛生院門口。
劉燁熄了火，跳下車，把徐喜弟抱進門診大廳。
大夫是個五十多歲的女醫生，戴著老花鏡。她看了一眼徐喜弟的肚子，又看了看褲子上的水跡。
「破水了，直接進產房。」大夫指著走廊盡頭。
兩個護士推著平車跑過來，劉燁把徐喜弟放在平車上。
「家屬去繳費。」大夫拿出一張單子遞給劉燁。
劉燁接過單子，走到收費窗口，從褲兜里掏出一卷錢，都是賣豬賣雞換來的大團結。
他數出三十塊錢遞過去，拿了收據，重新走回產房門口。
走廊里很安靜。
劉燁走到靠牆的長椅邊坐下。
他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解放鞋，鞋面上沾著豬圈裡的黃泥。
產房裡傳來徐喜弟的叫聲，聲音不大，壓抑著，很短促。她要強，連生孩子都不肯大聲喊疼。
劉燁聽著那聲音，手在膝蓋上抓緊。
喜弟和宇寧不可能了，那這孩子就是他的。反正全村人都這麼想，認一個也是認，認兩個也是認。
以後，不管喜弟願不願意嫁給他，他就好好守著她們娘兒仨。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面的天黑了，走廊上的白熾燈亮起來。
劉燁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在走廊里來回走。
這次生這麼久，他很擔心，可千萬別出什麼事。
今天就不該帶她去拜王秀菊，一定是受了驚。
晚上八點半。
產房的木門響了一聲，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個護士戴著口罩，手裡抱著個花布襁褓走出來。
「徐喜弟的家屬！」護士喊了一聲。
劉燁猛地轉過身，步子跨得大，兩步走到護士跟前。
「你是徐喜弟什麼人？」護士問。
「我是孩子爹。」劉燁答得乾脆，聲音洪亮。
護士把襁褓遞過去，「是個女娃，六斤二兩，母女平安。產婦還要在裡面觀察一會兒，你先抱孩子去病房。」
劉燁伸出粗糙的大手，把襁褓接過來。他胳膊有勁，抱得穩穩噹噹。
他低下頭，看向襁褓。
小臉紅撲撲的，眼睛閉著。眉毛的形狀，鼻樑的弧度，九成九像極了徐喜弟。可是，那寬闊的額頭，劉燁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是他親閨女！
劉燁的手哆嗦了一下，他把襁褓往懷裡收了收，貼著自己的胸口。
他有女兒了。
沒想到，就過年那一次，他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劉燁咧開嘴，無聲地笑，眼角都是褶子。他在這世上，終於有了一個跟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
他有後了！
「傻笑啥呢，把孩子抱去病房，別在風口吹著。」護士交代一句，轉身回了產房。
劉燁抱著孩子，走到旁邊的二號病房。
病房裡有三張鐵架子床，空著兩張。
他把孩子放在靠窗的床上，拉過白色的被子蓋好。自己搬了個圓凳坐在床邊，眼睛盯著那張小臉，怎麼看都看不夠。
過了一小時，徐喜弟被推出來。
她臉色蒼白，頭髮被汗水貼在額頭上。劉燁趕緊迎上去，和護士一起把她抬到病床上。
「孩子呢？」徐喜弟開口，嗓子啞了。
徐喜弟偏過頭，看了看孩子。
「是個女娃。」劉燁說。
「挺好。」徐喜弟看到孩子好好的，總算鬆了一口氣，生孩子耗盡了她的力氣。
劉燁坐在床邊，看著她，「你想吃什麼？我去國營飯店給你買點熱乎的。」
「不餓，想喝水。」
劉燁拿起暖水瓶，倒了半杯熱水，兌了點涼白開。試了試溫度，把水杯端到她嘴邊。
徐喜弟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
「燁哥。」徐喜弟看著他，「你開車去清水村把徐招弟拉過來，這次坐月子還得麻煩她。」
「這個月，她來鎮上，家果園裡的活就要少一個勞力，你抽點空去幫幫忙。」
「我曉得，你安心坐月子，別的都不要操心。」劉燁把水杯放下。
他看著徐喜弟，話在嘴裡轉了兩圈，還是說了出來。
「喜弟，是我閨女。」
徐喜弟睜開眼，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看這額頭，像不像我。」劉燁指著襁褓，語氣里有掩不住的驕傲，「簡直一模一樣。」
徐喜弟往襁褓里看了一眼，這下徹底死心了。
閨女的額頭確實跟劉燁如出一轍，是他的種沒錯了。
自己給劉燁連著生了兩個孩子，這輩子都不用再肖想劉宇寧。
這樣也好，兩人之間沒有孩子牽絆，斷得乾乾淨淨。
他沒有了負擔，也能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奔自己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