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痴心掩情殤,悲角啟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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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字。

  宛如一盆千年寒冰水,從駱仙的頭頂兜頭澆下,瞬間澆滅了她心中所有剛剛升起的溫存與幻想。

  她嬌軀猛地一顫。

  臉上的血色,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

  眼底所有的柔情、所有的笑意、所有她一夜之間偷來的甜蜜,都在這兩個字面前——徹底崩塌。

  「原來……」她的嘴唇在顫抖,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即便是在夢裡……你念著的……依然是她……」

  眼眶之中再一次湧起了淚水。

  可這一次——

  她已經哭不出聲了。

  駱仙咬著下唇,慌亂地從懷空懷中掙開,胡亂抓起地上散落的衣衫,胡亂地裹在身上,甚至連髮髻都來不及挽好,便狼狽地衝出了山洞。

  腳步聲驚動了石榻上的懷空。

  「白伶——是你嗎?!別走——!」

  懷空猛地從睡夢中驚醒,伸手就想抓住眼前消失的身影。

  可手心之中——只抓到了滿滿的虛空。

  他迷茫地睜開眼睛,眼前光線刺眼,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色倩影,正消失在洞口的藤蔓之外。

  「白伶……?」

  懷空搖了搖昏沉的腦袋,強行讓自己清醒過來,緩緩坐起身。

  這一動——

  他頓覺渾身涼颼颼的,皮膚直接接觸到了清晨山洞裡的寒氣。

  低頭一看——

  自己竟然,一絲不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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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心中大驚,急忙抓過身旁的衣物蓋在身上,腦海里卻一片混亂。

  隱約記得昨夜似乎發生了一些……一些不可言說的事情。

  一些零碎的畫面在腦海里閃過:

  溫軟的觸感、壓抑的喘息、一個緊緊抱著自己的瘦弱身影——

  可那些畫面又模糊得如同隔霧看花,怎麼也抓不真切。

  「白伶……?是白伶嗎?還是……」

  就在這時——洞口的藤蔓被人輕輕掀開。

  駱仙端著一個銅盆,盆中盛著清水,緩緩走了進來。

  她已經重新整理好了衣衫,髮絲雖然還有些凌亂,可神色卻強行裝作若無其事,仿佛剛才的倉皇逃離從未發生過一般。

  「你醒了?」

  駱仙的語氣很淡,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可她的目光始終低垂,沒有抬起來直視懷空哪怕一眼。

  「駱……駱姑娘?!」

  懷空一驚,慌忙抓起身邊一件衣物胡亂地遮住身體,手忙腳亂地穿戴起來,臉上滿是難以掩飾的尷尬與窘迫。

  「我……我們昨晚……」

  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對勁的事情?」

  聽到這一句話——

  駱仙手中那根緊繃到極點的弦,終於「啪「地一聲斷了。

  「哐當——!」

  銅盆失手墜落,水花四濺,在地上滾出去老遠,發出一聲清脆而刺耳的迴響。

  「沒有!」

  她猛地抬頭,眼眶裡全是再也壓不住的淚水,幾乎是用嘶吼一般的聲音喊了出來,

  「什麼都沒有發生!」

  話音落下。

  她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委屈,捂著臉——猛地轉身,又一次衝出了山洞。

  「駱姑娘——!」懷空心中一急。

  顧不得整理衣冠,匆匆披上外衫便要追出去——

  剛一衝出洞口,一道魁梧的身影便正好擋在了他的面前。

  「無二?」懷空一愣,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急切道,

  「你看到駱姑娘了嗎?還有——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為何會……」

  無二打量了一眼懷空這副狼狽的模樣,再看了一眼遠處駱仙消失的方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懷空。」他搖了搖頭,

  「你真是個木頭。」

  「昨晚——你中了天門的奇毒『碧迷春』。此毒無解,唯有陰陽調和方能保命。」

  「什麼——?!」

  懷空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

  無二抬手,指了指駱仙離去的方向,沉聲道:

  「是駱姑娘……她為了救你,不惜毀了自己的清白。」

  「竟然……」

  懷空腦海中轟鳴作響。

  昨夜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此刻全部連在了一起——

  那溫軟的觸感,那壓抑的喘息,那個一直緊緊抱著他、生怕他出事的瘦弱身影——

  原來,那不是夢,更不是白伶。

  那一直是——駱仙。

  一股巨大到幾乎要把他壓垮的愧疚感,瞬間湧上心頭。

  「無二!」


  「此事——絕不能對第三人提起!」

  「駱姑娘冰清玉潔,是為了救我才……我絕不能讓她的名聲因為我而受半分損害!」

  無二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曉得。」

  「多謝——!」

  懷空鬆了一口氣,一拱手。

  隨即身形一晃,朝著駱仙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無二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地上一攤尚未乾涸的水漬,和滾到牆角的空銅盆。

  無奈地、長長地搖了搖頭。

  「神母啊神母——」

  他低聲自語,語氣複雜到了極點,

  「你這又是何苦呢?」

  「即便你獻出了身子……恐怕,也得不到他的心啊。」

  叢林深處,晨風微涼。

  懷空一路狂奔。

  腳下踩斷了無數枯枝敗葉,終於在一處溪流旁,追上了駱仙孤單瘦小的身影。

  「駱姑娘——!」

  他喘著粗氣停在駱仙身後,看著她顫抖的背影,心中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最該說的一句「對不起」,到了喉嚨口,竟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駱仙聽到他的聲音,身軀微微一僵。

  她緩緩轉過身來,眼眶還微微泛紅,可臉上卻已經強行擠出了一絲笑容——

  只是這一抹笑里,藏著掩飾不住的、深入骨髓的淒涼。

  「我……」

  懷空張了張嘴,滿臉愧疚,欲言又止:

  「駱姑娘,昨晚的事情,我——」

  「不必說了。」

  駱仙輕聲打斷了懷空。

  她抬起頭,目光溫柔而堅定地直視著懷空的雙眼。

  這一刻——她仿佛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心碎、所有的不甘,全都用一層極薄的笑意,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是我心甘情願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你不用介懷。」

  懷空看著她那一雙強忍著淚意的眼睛,喉頭一陣發緊,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溪水潺潺,從兩人腳邊流過。

  晨霧未散,纏繞在兩人之間,朦朧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天色陰沉,烏雲壓頂。

  帝釋天一行人穿過茂密幽深的叢林,終於抵達了這座島嶼的腹地。

  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入雲的巨峰拔地而起,直插蒼穹!

  山巔之處狀若火山口,濃濃的雲霧不斷從中翻湧而出,散發著一股古老到近乎蒼涼的氣息——

  仿佛這座山從開天闢地之初便矗立在此,沉默了無數年,只為等待今日有人到來。

  這裡——便是湖心島的核心。

  傳說中,神龍的棲身之地。

  就在眾人踏入這片區域的瞬間——

  嗚——————!

  一聲號角。

  蒼涼、厚重、悲壯到了極點!

  從山峰腳下驟然炸響,如同遠古戰神在雲端吹響了進軍的悲歌!

  號角聲穿雲裂石,在天地之間來回激盪,連山頂的雲霧都被這一聲震得簌簌發顫。

  緊接著——

  密密麻麻的人影,從山腳下錯落分布的石寨之中如潮水般湧出!

  世世代代守護在此地的——水族人。

  他們赤足踏在濕潤的岩石上,手持魚叉、利刃、骨矛。

  沒有鎧甲,沒有戰袍,只有一身銅色的肌膚與一腔滾燙的血。

  人人面色凝重,眼中燃燒著誓死守護的決意。

  數以千計的水族戰士如臨大敵般迅速集結,有的躍入水中,有的列陣於岸——整個湖心島的核心區域,在號角聲中瞬間變成了一片肅殺的戰場。

  帝釋天的隊伍——被迫停下了腳步。

  橫亘在眾人面前的,是一條寬闊得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水域。

  水面之下暗流涌動,似乎藏著無數雙眼睛。

  這不是尋常的江河。

  而是一片巨大的內海——直通外洋,深不可測。

  這片水域,已經成為了水族阻擊天門的最後一道防線。

  也是他們最熟悉的主場。

  數千名水族戰士列陣以待。

  赤膊的胸膛,猙獰的紋身,緊握兵刃的雙手。

  沒有一個人說話。

  只有數千道殺氣騰騰的目光——齊刷刷地、死死地盯著遠方走來的這群不速之客。

  山雨欲來,天地之間,一片肅殺。

  「一群螻蟻,也敢攔本座的路?」

  帝釋天端坐在金頂軟轎之中,聲音慵懶,聽不出半分惱怒,反倒像是看戲看到一半,發現台上忽然蹦出了一群不知死活的丑角,覺得有些有趣。

  「神將。」

  話音剛落,一道魁梧如鐵塔的身影大步跨出,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狂暴氣息。

  神將單膝跪地,抱拳低頭:

  「屬下在!」

  帝釋天懶懶地抬了抬手指,朝前方水域擺了擺:

  「替本座解決這些螻蟻。」

  神將霍然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目光如電掃視前方水域:

  「本神今日,就讓這些水耗子見識見識滅世魔身的厲害!」

  話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躍,如一顆炮彈般重重砸向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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