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身劍合為一,孤膽探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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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塵……神功……」

  斷浪聞言,眼中精芒一閃,恍然大悟。

  難怪這兩個小子最近神神秘秘的,修為進境突飛猛進——原來是得了江塵的真傳。

  想到這裡,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遙望太上長老閣方向:

  「好你個江塵,竟然背著我幹這種事情。」

  他頓了一下,笑意更濃了:

  「不過看來,這神功確實有獨到之處,連天人境的威壓都能扛住。」

  「或許……我也該去找那傢伙討要一套來練練?」

  斷浪心念既定,身形一晃,憑空消失於天宮深處。

  太上長老閣外,虛空波紋蕩漾,一道人影踏步而出。

  步驚雲瞬間擋在了楚楚面前,渾身戒備。

  但來人周身威壓已經收斂殆盡,笑吟吟的,半點殺氣也沒有。

  斷浪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聶風身上,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故作驚訝道:

  「喲,挺熱鬧啊,風兒也在呢?」

  這一聲「風兒」,叫得極其自然親熱——卻把聶風叫得面色微僵,渾身不自在。

  畢竟眼前這位昔日好友,如今可是……自己母親的夫君。

  這輩分怎麼叫?

  叫斷浪?不合適。

  叫爹?更叫不出口。

  聶風嘴巴張了張,愣是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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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聶風窘成這副模樣,斷浪心中暗爽不已。

  惡趣味得逞的快感,簡直比突破天人境還過癮。

  步驚雲看了聶風一眼,替他解了圍,沉聲道:

  「斷浪,你突破了?」

  「嗯。」斷浪隨意地點了點頭,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人境,剛踏進去。」

  這輕描淡寫的語氣,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狠狠抽了一下。

  天人境——那可是武道的巔峰!

  說得跟吃了頓飯似的。

  不過斷浪也知道過猶不及,沒再多說,當即哈哈一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閣樓頂層而去:

  「江塵!老朋友來了,還不備酒?」

  閣樓之內,禁制開啟,隔絕內外。

  沒人知道這當世兩大巔峰強者到底密謀了些什麼,只知道兩人足足密談了兩個時辰。

  直到月上中天,斷浪才踏月而歸,重返天宮。

  他立於雲端,心神沉入識海。

  只見一篇嶄新的《十方神典》,正如烈陽般高懸,照亮整個神魂。

  原本爛熟於胸的刀、槍、劍、戟、棒、拳、掌、腿、指、爪——十方殺招,此刻在神典的指引下,打破桎梏,極盡升華。

  刀不再是凡鐵,而是截斷歲月的刃;

  劍不再是利器,而是裁決虛空的法。

  十方武道,不再拘泥於招式的形骸,而是化作了十條直指本源的通天大道。

  一念起,十方皆殺;

  一念落,萬道歸一。

  感受著這股凌駕於凡俗之上的恐怖偉力,斷浪嘴角勾起一抹心滿意足的弧度。

  「好兄弟,果然沒讓我失望……」

  說完,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虛空懸浮的神兵上——火麟劍。

  劍身赤紅如血,邪氣凜然。

  斷浪靜靜地看著它,眼神忽然變了。

  不再是天人境強者的睥睨萬物,而是一種很少見的……溫柔。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上了劍脊。

  指腹緩緩摩挲過劍身——滾燙的,和以前一模一樣。

  數十年了,這股溫度從來沒變過。

  火麟劍似是感應到了主人的心意,劍身忽然微微一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不是殺意,也不是歡鳴。

  像是……回應。

  斷浪嘴角微微一動。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還是個毛頭小子的時候。

  火麟劍就是在那個時候跟了他。

  從那以後,這把劍陪著他闖蕩江湖,生死相隨。

  從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一路走到了今天。

  數十年了。

  他斷浪可以不信任何何人——但從來沒懷疑過手裡這把劍。

  「既然修了神級武道,神兵終究落了下乘。」

  斷浪低聲開口,聲音很輕。

  他的手沒有離開劍身,指尖甚至在微微用力,像是在握一個老朋友的手。

  「但你跟了我數十年,你我早就是一體的了。」

  他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笑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鄭重:

  「所以我不會丟下你,我要帶你一起走。」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話音落下的一瞬,斷浪掌心之中,一股玄奧莫測的神元猛然噴薄而出!

  赤紅色的光芒瞬間包裹住了整柄劍身,熾烈得如同一團烈日!

  火麟劍劇烈顫抖起來——

  「鏘——!!」

  一聲悽厲的鳳鳴響徹雲霄!

  那不是戰場上的嘶吼,而像是一聲告別——

  像是火麟劍在用最後的力氣,回應它的主人。

  劍身上的赤光暴漲,亮到刺目!

  然後——開始崩解。

  從劍尖開始,一寸一寸,堅不可摧的神兵化作了赤紅色的流光。

  那些流光沒有四散,而是像有靈性一般,順著斷浪的掌心毛孔,鑽入了他的體內。

  斷浪悶哼一聲。

  劇痛如潮水般襲來——不,比潮水猛烈百倍。

  火麟劍的劍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每一條經脈都像是被燒紅的鐵絲灌穿。

  他手臂上的血管肉眼可見地暴漲、變紅,仿佛有一條赤色的火龍在皮膚底下翻湧奔騰。

  骨骼在承受極限的重鑄中發出「咯咯」的碎裂聲。

  皮膚表面「噼啪」炸開一道道細小的裂紋,赤紅的光從裂縫中透了出來——像是他整個人都要被劍意撐爆了。

  但斷浪一聲沒吭。

  他咬緊了牙,青筋暴起,脖頸上的肌肉繃成了鐵條。

  額上的汗水混著血水往下淌,滴在雲端,蒸騰成一縷縷白煙。

  最後一縷赤紅流光鑽入體內的一刻——

  斷浪渾身猛地一震,仰頭髮出一聲低沉的怒吼!

  他手臂上、胸口上、臉上——所有的裂紋在一瞬間全部癒合。

  皮膚之下,赤紅的光芒漸漸收斂,歸於沉寂。

  四周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靜。

  斷浪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如也。

  火麟劍——沒有了。

  但他能感覺到。

  跟了他數十年的劍,此刻正蟄伏在他的骨髓里、血液里、每一個細胞里。

  不是消失了,而是徹底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從此,世間再無火麟劍。

  唯有斷浪一人——身即是劍,劍即是身。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掌心之中,一道赤紅色的虛影憑空浮現——那是火麟劍的輪廓。

  沒有實體,卻劍意凜然,鋒芒逼人。

  斷浪看著掌中的虛影,沉默了片刻。

  然後笑了。

  「老夥計。」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篤定,

  「隨我一同——登臨絕巔。」

  次日,天宮大殿。

  斷浪高踞九級丹陛之上,身子慵懶地靠在盟主寶座里,單手支著下巴。

  忽然,殿外傳來侍女恭謹的聲音:

  「掌門,外頭有個老頭求見,說是叫徐福。」

  「徐福?」

  斷浪聞言,原本半闔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

  他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

  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帝釋天啊帝釋天,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的底細?

  這回過來,名為拜訪,實則試探,更想拉老子下水,入你的屠龍局。

  他大袖一揮,淡淡道:「讓他進來。」

  頓了一下,又補了句:「上好茶。」

  太上長老閣外。

  步天、步驚雲、聶風三人立於崖畔,商議下一步行動。

  「師公被帝釋天關在天門,一直沒有消息。」步天率先開口,神色沉穩,

  「我覺得現在是救人的最好時機。」

  步驚雲微微點頭,沉聲道:

  「不錯,上次去救人才過了沒幾天,帝釋天肯定想不到我們這麼快又殺回去。出其不意,確實是個機會。」

  聶風也表示贊同:

  「趁現在天門剛經歷一輪風波,防備鬆懈。我和雲師兄同去——」

  「不。」步天搖了搖頭,直接打斷了聶風的話,

  「風叔叔,我一個人去就行。」

  聶風和步驚雲同時一愣。

  「你一個人?」聶風微微皺眉。

  步天正色道: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行蹤。」

  「天門耳目遍布,一旦被察覺就是打草驚蛇。」

  「一個人潛入,目標小,動作快,成功的概率反倒更高。」

  步驚雲眉頭微動,剛想開口。

  步天已經看穿了老爹的心思,先聲奪人:

  「爹,你別生氣。」

  「但說句實話——你現在的修為,不如我。去了反而會讓我分心。」

  步驚雲臉色微微一僵。

  話雖難聽,但他心裡門清,這是大實話。

  傳功之後的步天已是極道宗師,更兼修了江塵所傳的《無量神功》,修為確實在他之上了。

  步天又轉向聶風,語氣放緩了些:

  「風叔叔,您的武功自然不必說。」

  「但您剛和嬸嬸、晴兒、老爺子團聚,一家人好不容易全須全尾地聚在了一起。」

  「這種時候,還是多陪陪家人吧。」

  聶風張了張嘴,一時竟被噎住了。

  被一個晚輩教訓要「多陪陪家人」——風中之神這輩子還是頭回遇上。

  偏偏這小子說得句句在理,直戳軟肋,連反駁的藉口都不給。

  步驚雲沉默了半晌,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兒子。

  一張還帶著幾分青澀的臉,卻已經有了跟自己一樣的沉穩和殺伐果斷。

  最終,他微微一點頭:

  「去吧。」

  乾脆利落,只有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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