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酒肆釋疑霧,天宮陳罪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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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了。」懷滅言簡意賅,

  「是步驚雲殺的?」

  「不是,是斷浪。」

  懷空一聽,心裡的大石頭瞬間落了地。

  隨即他就想明白了:

  「肯定是斷浪見火麟劍遲遲沒還回來,親自去鐵心島要了。」

  「鐵狂屠那個貪心的玩意兒肯定不肯還,這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既然是斷浪殺的,那火麟劍自然已經拿回去了——

  這趟上山,倒也坦蕩了。

  心結一解,懷空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大哥,你既然早就脫險了,為什麼不來找我?」

  懷滅目光驟然變冷,直直盯著懷空:

  「因為你太弱。」

  「武道這條路,不進則退。」

  「我要是早早現身,你心裡的仇恨就散了,武功還怎麼精進?」

  說完這句,他的目光轉向了一旁局促不安的白伶,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只是沒想到,我不在的這段日子……白伶這丫頭,居然對你動了真情。」

  這話一出,白伶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羞得低下了頭,根本不敢看他們兩個。

  她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面前的茶杯,指節都泛了白。

  三個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微妙到了極點。

  「大哥說的什麼話!!」

  懷空面色一肅,猛地站了起來,目光堅定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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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兄弟手足情深,哪裡是兒女私情能比的?」

  「懷空這輩子,絕不會做奪兄所愛的事!這件事——休要再提!」

  說完,他目不斜視,連白伶一眼都沒看,只朝著懷滅重重抱了一拳。

  白伶聽了這番話,攥著茶杯的手猛然一緊。

  她沒有出聲,只是低著頭,睫毛微微顫動,一滴淚悄無聲息地落進了杯里。

  懷滅將這一切收入眼底,目光深處閃過了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就歸於平靜。

  懷空深吸了一口氣,望向雲霧繚繞的天山之巔,沉聲道:

  「況且,火麟劍雖然已經被斷浪拿回去了,但當初我受了鐵狂屠那畜生的蒙蔽,害得神兵流落在外,終究是我的過錯,有負斷浪的信任。」

  「既然來了天山,就得登門向斷浪當面請罪——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才算全了這份信義。」

  懷滅看著眼前這個原本優柔寡斷的弟弟,此刻竟有了這般決斷和擔當,眼中閃過了一絲讚許,微微點了點頭。

  「好,既然如此——上山!」

  一行三人,迎著凜冽的寒風,踏著積雪,朝著高聳入雲的天外天,大步走去。

  寒風凜冽,大雪漫天。

  通往天外天絕頂的山道上,三道人影頂著風雪,一步一步往上走。

  懷滅走在最前面,腳步沉穩有力,風雪打在他臉上跟不存在似的。

  懷空緊隨其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白伶。

  白伶雖然沒吭聲,但臉色已經被凍得發白,嘴唇微微發紫,手指攥著衣角,指節都在打顫。

  過了山門之後,一處開闊的演武場出現在眼前。

  懷滅腳步忽然頓住了,這地方他來過。

  上一次站在這裡的時候,他向雄霸發起挑戰。

  結果那個糟老頭子看著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樣,卻輕描淡寫地就把他打敗了。

  懷滅目光如電,在四周掃了一圈,似乎在搜尋雄霸的身影。

  「大哥?」

  懷空察覺到了異常,低聲問了一句。

  懷滅收回視線,冷哼了一聲。

  周身真氣隱隱鼓盪了起來。

  「雄霸那老匹夫不在。」

  「哼,我如今『混元七殛』已經大成,本想再跟他討教幾招,一雪前恥。」

  「大哥,正事要緊。」懷空趕緊勸了一句。

  懷滅雖然性子狂傲,但分得清輕重緩急。

  他壓下心中戰意,繼續往前走。

  三個人沿著蜿蜒的棧道一路攀援而上。

  腳下是萬丈深淵,雲霧翻湧,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過了幾處險峻的懸崖之後,前方出現了一片翠綠的竹林。

  穿林而過,眼前豁然開朗。

  雲端之上,天宮巍峨聳立,宛若仙家宮闕,讓人心生敬畏。

  天宮前的廣場上,兩個少年正在對練。

  拳風呼嘯,腿影重重,一招一式之間蘊含著驚人的威勢——

  正是斷浪的兩個兒子,斷神和斷武。

  旁邊,斷帥負手而立,鬚髮如戟。

  看著兩個孫子打得虎虎生風,老爺子越看越高興,頻頻點頭,鬍子都翹起來了。

  「好!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拳法,但拳意剛猛無匹,威力驚人!神兒,打得好!」

  斷神一拳轟出,拳風裹挾著熱浪,將地面的積雪都震得飛了起來。

  「武兒的身法更是玄妙莫測,老夫竟有些看不透了!好!好!」

  斷武身形一閃,像是憑空消失了一瞬,再出現時已經繞到了斷神的身側,一掌拍向肋下。

  斷神虎吼一聲,肘擊擋開,兩股勁力對撞,嘭的一聲悶響,廣場上的石磚都裂了幾塊。

  懷空三人走近,腳步聲驚動了場上的人。

  斷神收拳站定,虎目精芒一閃,掃了三人一眼,眉頭微皺:

  「是你們?怎麼又來了?」

  斷帥也轉過頭來,目光在懷滅身上多停了一瞬——

  老爺子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這兩個大個子功力不俗。

  上次懷滅來的時候,被斷神打趴過。

  如今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懷滅眼中的戰意瞬間燃了起來。

  他往前踏了一步,沉聲道:

  「斷神!上次的恥辱,今天我要加倍討回來!」

  話音一落,他身上的氣勢猛然暴漲,周身真氣如怒濤般翻湧而出,一股霸絕的掌意瀰漫開來。

  斷神嘴角一勾,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捏了捏拳頭,指節噼啪作響:

  「手下敗將,也敢放狠話?想挨揍,本少爺成全你。」

  眼看兩人劍拔弩張,就差動手了——

  「大哥!不可!」

  懷空大驚失色,趕緊擋到了懷滅身前,雙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急聲道:

  「我們這趟是來向斷掌門請罪的,千萬不能鬧事!」

  懷滅青筋暴起的拳頭緩緩鬆開,手背上的血管還在突突地跳。

  他盯著斷神看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行。」

  懷空這才鬆了口氣,轉過身來,朝斷帥和兩位少年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兩位少俠,懷空此番前來,是為了向斷掌門負荊請罪,還望通融。」

  斷神輕哼了一聲,散去了拳勁,興致缺缺地往旁邊一歪,拿手指掏了掏耳朵:

  「爹在裡面修煉,你們自己進去吧。沒勁。」

  斷武沒說話,只是默默審視著懷滅,目光深沉。

  「多謝。」

  懷空如蒙大赦,趕緊拽著滿臉不甘的懷滅和忐忑不安的白伶,快步穿過廣場,直奔大殿。

  殿內空曠寂靜,只有幾盞長明燈散著幽幽的光。

  斷浪身穿火紅錦袍,盤膝坐在高台上的寶座之中。

  雙目微閉,面容冷峻,周身赤焰繚繞,像一尊俯瞰眾生的神魔。

  身側懸浮著一柄神劍,流光溢彩之間,隱隱可見麒麟嘶吼、凶獸咆哮的虛影,散發出一股讓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懷空一踏進大殿,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呼吸都滯了一瞬。

  身後的白伶更是臉色驟白,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懷滅的情況稍好一些,但額角也滲出了一層細汗。

  他死死咬著牙關,強撐著沒有失態——

  畢竟也是一方高手,在這種威壓面前丟人,他丟不起。

  懷空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沉聲道:

  「鐵門懷空,拜見斷掌門!」

  懷滅和白伶也跟著行了禮。

  懷滅跪得很不情願,膝蓋落地的時候磕出了一聲悶響。

  斷浪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精芒一閃。

  居高臨下地掃了三個人一眼,目光最終落在了懷空身上。

  「何事?」

  兩個字,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懷空深吸一口氣,將背上的荊條解了下來,雙手高舉過頂,滿臉羞愧:

  「懷空愚鈍,當初受了鐵狂屠那畜生的蒙蔽,借走了斷掌門的火麟劍,害得神兵流落在外好幾個月。」

  「雖然如今神兵已歸,但懷空失信於人,有負重託,今天特來負荊請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殿內死一般的安靜。

  斷浪的指尖輕輕叩著寶座的扶手,不急不緩,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懷空的心上。

  過了良久,斷浪忽然輕笑了一聲:「呵。」

  他隨手一揮,一道柔勁湧出,將懷空手中的荊條震得粉碎,碎屑紛紛揚揚地灑了一地。

  同時一股托力將懷空架了起來。

  「負荊請罪?大可不必。」

  斷浪的目光轉向了身旁懸浮的火麟劍,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本座還得多謝你才是。」

  懷空一愣:「斷掌門此話怎講?」

  斷浪伸手輕輕撫過劍身,火麟劍發出了一聲歡快的輕吟。

  「要不是你把火麟劍帶去了鐵心島,本座哪來的機會讓它把『天罪』和『天劫』一口吞了?」

  「什麼?!」

  懷空和懷滅同時變了臉色。

  懷滅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咔咔作響,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天罪……被吞了?」

  懷空滿臉不可置信,望著面前的神劍,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指甲嵌進了掌心。

  天罪是鐵門的至寶,人間凶獸,威力無窮——

  沒想到竟淪為了火麟劍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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