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慈母訴衷腸,仇敵作繼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人群不起眼的角落裡。

  一個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微眯著雙眼,神色莫測。

  帝釋天原本的計劃,是趁這次武林大會把無名和斷浪一併擒回天門,為屠龍大計增添籌碼。

  但今天這一戰,徹底打亂了他的如意算盤。

  「斷浪……聶風……」

  帝釋天眸光微動,指尖輕捻,似在推演著什麼。

  這兩人的實力確實已經不容小覷。

  此刻貿然出手雖有勝算,但損耗太大,對屠龍大計不利。

  更讓他在意的是——斷浪當眾說出了「鳳凰」。

  這個秘密不知道是誰泄露的,但這意味著暗處有一雙他看不到的眼睛,在注視著他。

  這種被窺探的感覺,讓這位活了兩千年的老怪物極其不適。

  「罷了……來日方長。」

  「屠龍之期將至,不宜在此刻損耗元氣。至於泄露鳳凰秘密的人……」

  帝釋天的眸子裡閃過一道森寒的冷光:

  「遲早會找到的。」

  他身形一陣模糊,如鬼魅般憑空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各方勢力散去之後,泰山之巔終於恢復了幾分清幽。

  滿地的碎石、深坑和廢墟,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驚世大戰的慘烈。

  暮色四合,殘陽最後一縷餘暉灑在破碎的封禪台上,像是給這座千年古山鍍上了一層血色的金。

  「風師弟。」

  步驚雲大步走到聶風面前,二話不說,一把將聶風攬入懷中,狠狠抱住了。

  聶風愣了一瞬——步驚雲這輩子能主動抱人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但下一秒,他就笑了,抬起酸軟的雙臂,重重回抱了回去。

  兩人誰也沒說話,就這麼站著,抱了好幾息。

  風雲際會,生死與共。

  多少年的兄弟情義,全在這一抱里了。

  步驚雲鬆開手,退後半步,面無表情地上下打量了聶風一眼,冷冷道: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瘦了。」

  聶風啞然失笑:「雲師兄,我剛打完一場。」

  「嗯。」

  步驚雲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心疼,聶風看得清清楚楚。

  步天站在父親身後,安靜地看著眼前這個人。

  他從小就聽爹提起過「風師弟」——


  如今親眼見到了,跟他想像中不太一樣——

  方才在戰場上宛如魔神降世的人,此刻站在師兄面前,笑起來竟然這麼溫和。

  聶風注意到了步驚雲身後的少年,目光落在步天身上,微微一怔:

  「這是……」

  「犬子,步天。」步驚雲簡短道。

  步天上前一步,鄭重抱拳行禮:「步天見過風叔叔。」

  聶風看著步天,目光柔和了幾分。

  他從這個少年身上看到了步驚雲的影子——

  一站在這裡就讓人覺得穩的氣質,跟雲師兄一模一樣。

  「好孩子。」聶風點了點頭,輕聲說了三個字。

  步天心裡微微一暖,但面上沒有表露,只是又行了一禮。

  「風兒。」無名緩步走了過來。

  聶風立刻收斂了笑意,恭敬行禮:「前輩。」

  無名看著眼前這兩個曾經需要自己操心的後輩,如今已經成長為武林的擎天之柱,眸中滿是欣慰。

  「今日一戰,雖敗猶榮。風神之名,必將再次震動江湖。」

  聶風搖了搖頭:

  「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雖敗猶榮。」

  「下次再戰,我不會輸。」

  無名看著他,笑了。

  不是因為這句話有多豪氣,而是因為說這話的聶風,眼神比十幾年前清明了太多——

  不再有入魔的暴戾,不再有迷茫的掙扎,只有一種經歷了千錘百鍊之後才能鍛造出來的,不動如山的篤定。

  這就夠了。

  風起了。

  不知道是從哪個方向吹來的風,溫柔地拂過這片狼藉的戰場,拂過三個人的衣角和發梢。

  「風兒!!」

  這一聲喊,像是憋了十幾年的眼淚全擠在了嗓子眼裡,帶著撕心裂肺的思念。

  聶風渾身一震,猛然回頭。

  朱紅殿門處,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奔了出來。

  女子雖已年過四旬,卻保養得極好,眉眼間依稀能看出當年「武林第一美人」的絕世風采。

  「娘……?」

  聶風怔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

  記憶中母親的容顏,還停留在很多年前。

  但血脈相連的那種感覺騙不了人——

  他只愣了一瞬,就確認了來人的身份。

  顏盈淚流滿面,不顧一切地沖向聶風。

  聶風身形一顫,下意識張開了雙臂——

  二十多年了,他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母親了。

  顏盈撲進他懷裡,抱住他的腰,哭得渾身發抖。

  聶風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低下頭時,看到的是母親眼角幾道細細的紋路——

  雖然風韻猶存,但歲月到底還是留了痕跡。

  「娘……「

  聶風的聲音哽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他輕輕回抱住母親,手臂微微發顫——

  縱橫江湖殺伐無數的風中之神,此刻在母親面前,不過是個想娘的孩子。

  母子相擁,本該是世間最溫馨的畫面。

  但場中的氣氛,卻詭異得讓人渾身不自在。

  步驚雲面色冷硬,無聲地別過了頭。

  無名輕嘆一聲,神色複雜,沒有說話。

  步天站在父親身旁,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風叔叔見到親娘,這不是好事嗎?

  為什麼大家的表情都這麼怪?

  恰在這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掠至母子二人身側。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過來的——

  只見一隻手臂伸出,輕輕巧巧地將顏盈從聶風懷中攬了過去。

  斷把顏盈摟在懷裡,神態慵懶,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風兒,」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聶風,叫出了這兩個字,

  「既然見到了親娘,怎麼不叩拜?」

  風兒!

  他叫聶風「風兒」!!

  這個稱呼從斷浪嘴裡說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悶棍,砸在聶風腦袋上。

  步天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他雖然年紀不大,但不傻。

  斷浪攬著風叔叔的娘叫「風兒」……

  這意味著什麼,他一下就想明白了。

  他下意識看了父親一眼。

  步驚雲的下巴繃得死緊,一個字都沒說。

  「轟——!」

  一股滔天的魔氣,從聶風體內爆發而出!

  他雙目赤紅,周身魔氣翻湧如潮,死死盯著斷浪搭在母親腰間的那隻手,眼裡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斷浪!!你敢辱我?!」聶風怒髮衝冠。

  這不僅是在占他便宜——

  這是在羞辱他,羞辱整個聶家。

  當著他的面,摟著他的親娘,叫他「風兒」。

  世間還有比這更大的侮辱嗎?

  眼看聶風就要暴走,顏盈嚇得掙脫了斷浪的懷抱,張開雙臂擋在兩人中間,聲音都變了調:

  「風兒!不可!萬萬不可傷了斷郎!」

  「什麼?!」

  聶風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顏盈低下頭,臉上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羞赧與愧疚交織的表情,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風兒……娘與斷郎……早已結為夫妻了……」

  全場死寂。

  聶風呆呆地站在那裡,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

  步驚雲和無名雖然早就知道這件事,但此刻親眼看到這一幕,還是尷尬得不行,兩人幾乎同時別過頭去,不忍直視。

  就在所有人都還沒緩過來的時候,殿門後面又走出了兩個少年。

  兩人十幾歲的年紀,眉眼間跟斷浪有七分像,卻又帶著顏盈的幾分柔美。

  顏盈拉過兩個孩子,指著聶風,柔聲道:

  「神兒,武兒,快來拜見你們的大哥。」

  然後她看向已經石化了的聶風,眼裡滿是期待和慈愛:

  「風兒,這是斷神、斷武。」

  「是娘給你生的……兩個親弟弟。」

  聶風雙拳緊握,劇烈顫抖,心裡翻江倒海,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拜見大哥?」

  斷神冷哼了一聲,稚嫩的臉上全是不屑和桀驁。

  他斜著眼看聶風,語氣沖得像是在找架打——

  「他剛才還要殺我爹,想要我爹的命!」

  「這種人,我為什麼要叫他大哥?」

  「你們……」

  顏盈一時語塞,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急得直掉眼淚。

  一時間,場面混亂無比。

  魔氣森森的聶風,一臉戲謔的斷浪,哭泣的顏盈,還有兩個桀驁不馴的少年,構成了一幅極度扭曲而又荒誕的畫卷。

  遠處,古松之巔。

  「哈哈哈哈……」

  江塵斜倚樹幹,笑得前仰後合,手裡捏著的松果都快樂掉地上了。

  「絕了!這齣狗血倫理大戲,簡直比剛才一群大老爺們砍來砍去刺激一萬倍!」

  「斷浪啊斷浪,你特娘的還真是個人才!今天真是大開眼界!」

  他一邊笑著,一邊跟個資深吃瓜看戲的樂子人似的看著下方的鬧劇,眼中滿是愉悅。

  顏盈見氣氛僵持,只得強忍淚水,轉而看向聶風,眼中滿是關切與愧疚:

  「風兒……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撫摸聶風的臉龐,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似是怕觸碰到兒子冰冷的魔氣。

  「你爹他……如今身在何處?可還安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