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風神阻狂瀾,舊友決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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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持續了數息之後,終於有人率先動了。

  巨刀門一刀咬了咬牙,第一個站出來,單膝重重跪地,抱拳高聲道:

  「巨刀門一刀,拜見武林盟主!!」

  他這一帶頭,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冷劍門血刃,拜見武林盟主!!」

  「天河幫青淵,拜見武林盟主!!」

  「聯幫乾震,拜……「

  一個接一個的聲音響起,各路宗師和門派掌門紛紛起身或掙扎著爬起,朝斷浪單膝跪下。

  聲浪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人跪下,泰山絕頂上黑壓壓地跪成了一片——

  就在這萬眾臣服、「拜見武林盟主「的聲浪即將匯聚成山呼海嘯的一刻——

  風,忽然變了。

  懸崖邊緣,無形的風仿佛被瞬間賦予了意志,逐漸匯聚凝結。

  一道清冷蕭疏的身影從狂風中緩緩凝實。

  長發獵獵,衣袂翻卷。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但那種無論如何也要阻擋斷浪野心的決絕,已經化成了實質的恐怖氣場,與斷浪的霸氣在泰山之巔轟然碰撞!

  斷浪看著聶風,眼中的慵懶終於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戰意。

  跪在地上的宗師們紛紛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被那道身影釘住了。

  「那……那是誰?!」

  「風中之神!!是風中之神聶風!!」

  人群中有人驚呼出聲,瞬間引爆了一片更加劇烈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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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還在磕頭認慫的弟子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媽呀!你們感受到了嗎?這股氣勢……好像比斷浪還要猛!!」

  「不是吧?!這世上還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跟斷浪叫板?!」

  「風中之神……傳說中跟步驚雲齊名的絕世高手!十多年前就已經是無敵的存在!他居然來了!!」

  已經跪下去的掌門們,此刻一個個膝蓋像是生了根,跪也不是、站也不是,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聶風目光直視斷浪,聲音清朗,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斷浪,收手吧。」

  「這武林盟主誰當都可以,唯獨你不行。」

  此言一出,在場群雄紛紛暗自咋舌——這聶風果然夠直接!

  上來連客套話都沒有一句,直接就擺明了要跟斷浪作對!

  而被抽腫了半邊臉、癱坐在龍輦殘骸旁的皇帝,眼底深處卻悄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他太清楚這個人有多可怕了。

  當年聶風入魔時的一幕,朝堂上至今還有人不敢提起。

  只要這兩人能斗個兩敗俱傷,自己圍在泰山腳下的十萬精兵再一擁而上——

  這天下,還是朕的!

  步驚雲素來冷硬的面龐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喜色:「風師弟……」

  十多年沒見了。

  但下一瞬,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身旁的無名一眼——

  斷浪是天外天的掌門,代表的是江前輩。

  聶風這擺明了要跟天外天過不去。

  這……

  身旁的步天更是一臉困惑,拽了拽步驚雲的袖子,壓低聲音問:

  「爹,風叔叔這是在幹什麼?」

  「斷浪是天外天的掌門,師父又是天外天的太上長老……」

  「風叔叔跟斷浪過不去,那不等於跟師父過不去嗎?」

  步驚雲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步天看出爹不想多說,但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

  在他的認知里,斷浪和師父江塵是一條船上的人,聶風叔叔跟爹又是過命的交情。

  這兩邊怎麼就打起來了?

  他不知道的是,聶風和斷浪之間的恩怨,比他的年齡還要久遠。

  無名神色複雜,沉默不語。

  他的思緒飄回了十多年前。

  那時候聶風入魔,跟步驚雲死戰一場,險些萬劫不復。

  最終是他帶著聶風遠赴極北苦寒之地閉關,將江塵前輩所賜的魔心訣交給了聶風。

  「風兒,當年為師沒有告訴你這門功法的來歷,是怕你心存芥蒂不肯修煉。」無名在心中暗嘆,

  「如今十多年過去了,且讓為師看看,你到底成長到了什麼地步。」

  皇影抱刀而立,雙目精光爆射。

  昔日敗在聶風腿下的恥辱還歷歷在目,如今正好藉機看一場中原武林的巔峰對決。

  龍兒也來了精神,眉心的劍形胎記隱隱發燙。

  他盯著斷浪空空如也的雙手,心裡暗暗琢磨:

  「斷浪到底是把火麟劍藏了起來,還是根本不屑於用?如果聶風能逼得他拔劍,那才有意思……」

  金冷眼旁觀。

  他心裡很清楚——

  斷浪是師尊的人,聶風這麼跳出來,就是在跟天外天作對。

  如果斷浪撐不住,他會出手。

  而人群中的帝釋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倒是巴不得聶風去試試斷浪的深淺。

  風停了。

  泰山極頂,兩道身影遙遙對峙。

  一個傲骨錚錚,鋒芒畢露;

  一個清冷沉靜,周身縈繞著一股不動如山的氣度。

  昔日的好友,今日的對立面。

  斷浪凝視著眼前這位闊別十多年的故人,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追憶,有審視,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

  「聶風,別來無恙。」斷浪先開了口,語氣平淡。

  聶風目光清澈,直視斷浪: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斷浪,此時收手,還來得及。」

  「回頭?」

  斷浪愣了一瞬,隨即笑了。

  笑聲里全是自嘲和不屑:

  「聶風,認識你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副德行——滿嘴仁義道德,自以為站在道德高地上就能指點江山。」

  他負手踱了兩步,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已經被他打得服服帖帖的群雄,又回到聶風身上,嘴角微挑:

  「你心裡一直對我有成見,從以前到現在,從來沒變過。」

  「論武功,我已經打遍了在場所有人,沒有人是我的對手。」

  「論智謀,今天這場大會是誰一手操盤的?」

  「論手段,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偌大江湖裡,還有誰比我更有資格坐這把椅子?」

  斷浪雙臂猛地一張,聲如洪鐘:

  「才情、武功、手段,我斷浪哪一樣不如人?」

  「憑什麼——我就不能當這個武林盟主?!」

  質問聲在山間迴蕩,久久不散。

  聶風面對斷浪的質問,沒有動怒,只是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很輕,卻沉甸甸的,裝滿了對一個舊友迷途不返的惋惜。

  「斷浪,你錯了。」

  聶風迎風而立,衣袂獵獵,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武林盟主不是權力,是責任。」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遍地狼藉——

  碎刀、斷劍、深坑、廢墟,以及跪拜著的江湖人。

  「你心裡只有權力和霸業。」

  「你看這些人,看到的只是棋子和螻蟻。」

  「你確實有通天的手段,但你沒有一顆為蒼生著想的心。」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你坐上這把椅子,這天下只會更亂、更慘。」

  聶風目光重新落回斷浪身上,清澈如水,堅定如鐵:

  「所以——這個位子,你坐不得。」

  「好!好!好!」斷浪怒極反笑,笑聲震顫山林,眼中寒芒閃爍,

  「好一個仁義道德!聶風,既然你這麼自信,那就讓我看看,你這'仁義'二字——到底有幾斤幾兩!」

  「廢話少說。戰!」

  這一個「戰「字出口,全場群雄如同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清醒過來!

  兩位絕世高手對決——光是餘波就足以要了在場所有人的命!

  「快撤!!所有人都退遠!!」

  不知道是誰率先發出一聲尖叫,泰山絕頂上頓時炸了鍋。

  剛才還跪在地上的掌門們顧不上什麼盟主不盟主了,連滾帶爬地往後瘋跑!

  各門各派的弟子們更是拖著拽著自家受傷的長輩拼命向外圍撤退,唯恐慢了半步就被兩尊大神對轟的餘波碾成齏粉!

  短短數息之間,以斷浪和聶風為中心,方圓數百丈之內已經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群雄退到遠處的山石後面,探著腦袋戰戰兢兢地圍觀。

  斷浪周身氣機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宣洩!

  「轟——!」

  一道赤紅色的真元沖天而起,瞬間化作焚天的烈焰,將半邊天際染成了血色。

  灼熱得連空氣都在扭曲變形,腳下的岩石被這股熱浪烤得發紅龜裂,碎石噼啪作響。

  聶風見狀,不再多言,神色一肅。

  「呼——!」

  平地起風。

  一股凜冽至極的青色罡風從聶風腳下扶搖直上,化作接天的風柱。

  風柱托著聶風的身體緩緩升起,他整個人如同御風而行的仙人,飄浮在了泰山絕頂的半空之中,衣帶飄飄,長發獵獵。

  斷浪仰頭看著懸浮在空中的聶風,嘴角微微一勾。

  下一瞬——

  他雙腳輕輕一點地面,整個人宛如一顆赤紅色的流星拔地而起!

  熾熱的火麟真氣在他身下噴涌如柱,將他平穩地托舉到了與聶風同等的高度,穩穩懸停在了半空之中!

  兩道身影,一紅一青,在泰山絕頂的高空中遙遙對峙!

  兩股駭人的氣機在虛空中碰撞、交織。

  整座泰山之巔,被生生割裂成了兩半——

  一側如火海煉獄,連岩石都在融化;

  一側似風暴中心,連空氣都被撕成了碎片。

  即便已經退到了數百丈之外,群雄仍然只覺得胸口像被大錘砸了一記,喘不上氣來,護體真氣在這兩股力量面前薄得像張紙。

  躲在山石後面的武林人士仰望著半空中兩道宛如天神般的身影,一個個目瞪口呆:

  「斷浪的輕功竟然也到了這種地步?!凌空懸停……這跟聶風的御風之術簡直不相上下!!」

  「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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