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風雪驚變起,舊友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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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在這種鬼地方都能碰上你!」

  無二一把抓住懷空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旁邊的駱仙,擠眉弄眼道:

  「喲,還帶著嫂子呢?」

  駱仙小臉一紅。

  懷空無奈地拍開他的手:

  「說正事,你怎麼一個人在這?」

  無二嘆了口氣,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四下張望了一圈:

  「先找個地方說話,這事兒在外頭不方便聊。」

  三人在附近找了間廢棄的獵戶小屋,懷空拾了些乾柴生起火堆,圍坐取暖。

  無二搓著手湊近火堆,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壓低聲音開口:

  「懷空,你知道鐵獅男現在變成什麼樣了嗎?」

  懷空沒接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無二便自顧自說了下去:

  「自從老堡主去世之後,他整個人像瘋了一樣。」

  「性情大變,出手狠辣,武功更是一日千里。」

  「他以雷霆手段橫掃北方大半勢力,原本不服鐵獅堡的門派,要麼被打服了,要麼被踏平了。」

  「如今這整個極北之地,幾乎全在鐵獅堡的掌控之中。」

  說到這兒,無二壓低了聲音:

  「他一直在找你,到處撒人打聽你的下落。」

  「他放了話……說要親手把你碎屍萬段,報他殺父之仇。」

  懷空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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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接話,只是看著火。

  駱仙從沒見過他這種神情——

  不是怒,不是怕,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沉痛。

  鐵獅堡老堡主的死,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駱仙悄悄伸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指,沒有說話。

  「你就不能告訴他真相?」無二忍不住了,

  「老堡主是自己死的,又不是你殺的,你背這口黑鍋圖什麼?」

  「不必了。」懷空擺手,語氣平得出奇。

  「仇恨也是一種力量。」他說得很慢,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若因為恨我而變強,也算成全了老堡主當年的苦心。」

  無二張了張嘴,想說「你可真行」,但看了看懷空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認識懷空這麼多年,知道這人一旦做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恰在此時——

  屋外的風雪忽然變了。

  不是變小了,而是變得詭異了。

  原本雜亂呼嘯的風聲驟然收束,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風的咽喉,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烈得刺鼻的腥臊氣息。

  懷空瞳孔一縮,手掌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兵器——殺氣。

  「吼——!!」

  一聲震天的咆哮猛然炸開,聲浪渾厚低沉卻又暴烈至極,根本不是人類能發出來的聲響!

  聲浪裹挾著凌厲的勁風橫掃而至,震得屋頂的積雪簌簌而落,朽木搭成的牆壁劇烈顫抖,整座木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散架。

  「不好!」

  懷空面色驟變,一把拉起駱仙,剛要起身——

  「咔嚓——!」

  一隻碩大無朋的獅頭帶著沖天腥風,生生撞穿了木牆!

  碎木橫飛,獅口大張,利齒如刀,直撲屋內三人!

  「小心!」

  懷空右臂攬住駱仙的腰,左腳猛蹬,向側方急掠而出,堪堪避過巨獸的血口。

  無二反應同樣極快——他連站都沒站起來,就地一個翻滾,整個人像一顆滑溜的泥鰍一樣從巨獅的爪下鑽了過去,驚出一身冷汗。

  「轟隆——!」

  失去了支撐的獵屋在巨獅的肆虐下轟然倒塌,木樑斷裂,碎石飛濺,整座小屋瞬間化作一片廢墟。

  三人踉蹌著從廢墟中翻出來,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便發現自己已經被困住了。

  風雪之中,數十道人影手持火把,將廢墟團團圍住。

  火光在夜色中沖天而起,將周圍的雪地映得如同白晝,連飄落的雪花都被燒成了橙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後背發涼的壓迫感。

  為首一人,跨騎在一頭體型駭人的巨型雄獅之上。

  坐騎渾身毛髮如鋼針般根根豎立,張口低吼,噴出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了一團白霧。

  獅背上的人——滿頭金髮在夜風中狂亂舞動,雙目赤紅如血,渾身暴戾煞氣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懷空!!」鐵獅男騎在獅背上居高臨下,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廢墟中的懷空,聲音嘶啞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殺父之仇,今日血債血償!!」

  懷空護著駱仙站在廢墟之中,目光掃視四周——火把圍了一圈,少說三四十人,全副武裝。

  他臉上看不出慌張,心裡卻在飛速盤算:此地偏僻至極,除了無二,沒人知道他們的行蹤。鐵獅男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難道……」懷空猛地轉頭,目光如刀射向無二。

  無二正站在不遠處,沒有躲,也沒有慌。嘴角勾著一抹冷笑,坦然得令人心寒。

  「無二,你——」

  話沒說完,無二動了。

  他身形一閃,速度快到懷空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便欺到駱仙身後,一隻乾瘦如鷹爪的手掌,死死扣住了駱仙的咽喉!

  「懷大哥!」駱仙驚叫出聲,臉色煞白。

  「放手!!」懷空目眥欲裂,真氣猛提——

  然而就在真氣剛一運轉的瞬間,丹田處猛地傳來一陣劇痛!全身內力如決堤洪水般瘋狂瀉去,四肢瞬間酸軟無力,連站都站不穩。

  「這是……」懷空踉蹌後退兩步,滿臉駭然。

  「嘿嘿,對不住了。」無二陰惻惻地笑了,「'軟骨散'的滋味,不好受吧?」

  「無二!!你——」懷空怒到極點,萬沒料到,這個一起出生入死、共患難過的兄弟,居然會對自己暗施毒手,「為什麼?!」

  無二沒迴避他的目光,甚至嘆了口氣。

  「別怪我,懷空。」他的語氣甚至帶著幾分真誠,「北方三成堂口,獨一門從此翻身做主。這份價碼……你讓我怎麼拒絕?」

  「就為了這個?!」懷空咬牙切齒,「在鬼門關前一起扛過來的交情,就值三成堂口?!」

  無二沉默了一瞬,隨即笑了,笑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認命。

  「交情歸交情,買賣歸買賣。懷空,你是個好人,可惜在這江湖上,好人不值錢。」

  「卑鄙!!」

  這聲怒喝,不是懷空罵的。

  是鐵獅男。

  只見鐵獅男滿臉怒容,指著無二破口大罵:「混帳東西!誰讓你下毒的?!老子要的是堂堂正正跟他打一場!你這種下三濫手段,老子看了都噁心!」

  無二臉色一僵,正要解釋,風雪中又走來一人。

  一襲銀色狐裘,容顏冷艷,氣質凌厲——鐵獅男的未婚妻,銀冰。

  她看都沒看暴跳如雷的鐵獅男一眼,冷聲開口:「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能殺懷空就行,管他什麼手段。」

  說完轉向無二,微微點頭:「做得不錯。北方三成堂口,事成之後兌現。」

  「多謝夫人!」無二眉開眼笑。

  「你——!!」鐵獅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銀冰怒吼,「賤人!你竟敢背著我搞這種交易?!老子不屑跟你們這些小人為伍!!」

  說完,他看都不看懷空一眼,猛地調轉獅頭,一腳踹散擋路的手下,騎著雄獅揚長而去。

  眾手下面面相覷,不知該追還是該留。

  銀冰望著鐵獅男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隨即揮手:「別管他,拿下懷空。」

  「無二!你這賣友求榮的東西!不得好死!」

  駱仙被掐著脖子,喘都快喘不過來了,嘴上卻照罵不誤。

  「閉嘴!」無二手上一緊,駱仙頓時呼吸困難,臉憋得通紅。

  懷空看在眼裡,急在心頭,強提一口氣就要衝上去拼命——

  「砰!」

  後腦遭了一記悶棍。

  眼前一黑,身子軟軟倒下,意識如潮水般退去。

  最後看到的,只有漫天飛雪,和無二那張扭曲得意的臉。

  黑暗吞噬了一切。

  「懷空……替我……照顧好白伶……」

  一隻染血的手緊緊抓著懷空的臂膀。

  大哥面色慘白,氣若遊絲,眼中滿是懇求與不舍。

  「大哥!!」懷空悲慟嘶吼。

  一名白衣女子梨花帶雨,泣不成聲:

  「懷大哥,你是不是……嫌棄白伶?」

  「不!絕不是!」懷空急得直擺手。

  「既然不嫌棄,為何遲疑?為何不願帶我走?」女子淚眼婆娑,步步緊逼。

  「我……」

  懷空只覺胸口發悶,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你就是嫌棄我!你心裡根本沒有我!」女子掩面痛哭,轉身就走。


  「白伶!我喜歡你!一直都是!!」

  「嘩啦——!」

  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旖旎夢境瞬間碎了個乾淨。

  懷空猛然驚醒,大口喘氣,冷汗混著冰水順著臉往下淌。

  哪有什麼佳人?

  眼前只有陰森潮濕的囚牢,腐臭撲鼻,昏暗的火把在牆上映出搖擺的鬼影。

  「醒了?」

  一道充滿戲謔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懷空艱難抬頭,透過模糊的水霧,看清了眼前的人。

  無二抱著胳膊站在牢門外,滿臉得意。

  身旁幾個嘍囉手持利刃,一臉兇相。

  然而——真正讓懷空瞳孔驟縮的,是無二身側站著的女人。

  白衣勝雪,容顏清麗。

  赫然便是夢中那個令他魂牽夢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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