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惦記著城裡的好日子
陳豹臉色大變，嘴裡的菸捲直接掉在車座上：「怎麼回事？這條線我之前花大價錢打點過，他們怎麼突然設卡了？」
小弟急得直跺腳，帶著哭腔回答：「聽說是上面昨晚剛下的死命令，要嚴打投機倒把。現在咱們的車根本過不去，要是現在倒車退回去肯定會引起他們的懷疑，到時候他們直接開吉普車追上來，咱們兩條腿絕對跑不過四個輪子。」
車廂里裝卸工聽到這話全慌了神，有幾個膽小的已經開始發抖。
這整整兩卡車的黑市緊俏貨，要是被抓住了那可是要吃大鍋飯的大罪。
陳豹咬著牙盯著前面的大雪封山，眼裡滿是焦躁。
他把手摸向腰間，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賀錚掀開軍綠色篷布從後車廂跳下來，大步走到吉普車前面看了看周圍的山勢。
這地方他以前進山打獵的時候轉悠過幾圈。
他伸手指著右邊一條被大雪完全覆蓋的小道開口：「豹哥，咱們不能在這兒耗著。等稽查隊的人順著車軲轆印找過來就全完了。右邊這座山背面有一條以前廢棄的運煤小道，雖然窄了點，但卡車勉強能開過去。從那裡繞過這座山，剛好能避開前面的卡口直接上國道。」
陳豹看了眼那條只露出一半輪廓的羊腸小路，心裡完全沒底：「你確定那路能過重車？萬一陷在雪窩子裡出不來，咱們就真成瓮中之鱉了。」
「信我就趕緊走。」
賀錚語氣篤定，「我以前經常這片大山里找過野豬，裡面的地形我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那條運煤道底下墊的全是碎石渣，現在凍結實了比大馬路還要好走。再猶豫下去大家全得進去蹲局子。」
陳豹也是個混江湖的狠角色，權衡利弊後當機立斷：「行，聽你的！賀錚你上前面那輛車給司機指路，要是真能躲過這一劫，老子給你記頭功。」
車隊立馬打方向盤，順著賀錚指引的方向駛入運煤小道。
路面顛簸不平，車廂搖晃得厲害，但底下的路基確實如賀錚所言十分堅硬。
半個多小時的車程後，兩輛大卡車有驚無險地穿過山背，駛上了寬敞的國道。
把稽查隊遠遠甩在身後，陳豹徹底鬆了口氣。
等到了安全地點分發工錢的時候，陳豹單獨把賀錚叫到一旁，直接往他兜里塞了三百塊錢，眼神里滿是讚賞。
「賀錚，你小子是個有膽色有腦子的將才。遇到事兒不慌還能絕處逢生，你在裝卸隊扛沙袋真是太屈才了。」
陳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乾脆跟著我干。只要你點頭，我保管你一年內能在鎮上買洋房開小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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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錚從三百塊里抽出說好的一百塊報酬，把剩下兩百塊放回陳豹手裡，語氣不卑不亢：「多謝豹哥的好意，也謝謝你看得起我。但我家裡有個嬌氣的媳婦要養，她膽子小見不得這種提心弔膽的場面。我出這一趟車就是為了賺點錢給她買好吃好喝的，以後這種搏命的活我就不摻和了，我只干正經裝卸。」
陳豹見他面對巨款毫不動心，對這個重情重義的漢子更加高看一眼：「行，是個疼媳婦的真漢子。哥哥我不強求，以後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另一邊的大河村，天已經快到中午了。
姜蜜在灶房裡煮了一鍋香噴噴的小米粥，正準備就著昨晚剩下的羊肉湯吃個熱乎早午飯。
「姐！姐你在家嗎！」院子門被拍得震天響，姜濤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姜蜜趕緊跑過去拔開門栓。
只見姜濤滿頭大汗，大冬天跑得連棉襖領子都沒扣好，喘著粗氣急得直跳腳。
「濤子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跑得這麼急？」姜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姐你快回家看看吧！奶奶早上起床去院子裡抱柴火，腳底下打滑直接摔在了石板上。她現在疼得在炕上直冒冷汗連腿都動不了。」
姜濤抹著眼淚喊道，「我爹去大隊借了牛車要把她送去鎮上的衛生院，她死活不同意，拿著掃帚疙瘩趕我們出去。她非說去了醫院就是要掏空家底，就在家裡乾熬著。娘急得直掉眼淚，讓我趕緊來叫你回去勸勸，全家就你能治得住奶奶！」
姜蜜一聽這話急得不行。
老太太本就腿腳有舊疾，這大冬天摔在硬石板上，萬一骨折不及時治療肯定要落下大殘疾。
「你等著我馬上拿東西跟你走。」姜蜜轉身衝進東屋，抓起大衣穿上，又把賀錚臨走前交給她的錢匣子拿出來。
她從裡面抓了一大把大團結和幾張糧票肉票，一股腦全塞進自己隨身的帆布挎包里。
老太太心疼錢不去醫院，那她就把錢帶足了，硬綁也要把人綁去鎮上看醫生。
姜蜜關緊大門落上鎖，連早飯都顧不上吃，拉著姜濤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外趕。
兩人走得急切，完全沒注意到村頭老水井旁邊站著幾個正縮著脖子嘮嗑的村婦。
王媒婆自從上次被胖大嫂用掃帚打出去後，心裡一直記恨著姜蜜壞了她的好事。
她裹著破頭巾，一雙三角眼賊溜溜地盯著姜蜜那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哎喲喂你們快看，那不是賀錚家的新媳婦嗎？」
王媒婆陰陽怪氣地扯著嗓門，「賀錚前腳剛去外地跑長途，她後腳就背著個大包跟娘家弟弟往外頭跑，看那著急忙慌的樣兒，跟做賊一樣。」
旁邊張寡婦嗑著瓜子，滿眼嫉妒地接茬：「可不是嘛。我聽說賀錚這兩天不在家，這姜蜜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心氣高得很。當初賀錚花大價錢娶她，誰不知道她心裡還惦記著城裡的好日子。」
「我看啊，她八成是看著賀錚這陣子賺了不少錢，趁著男人不在家把家底給卷空了跑路吧？」
王媒婆越說越起勁，聲音大得恨不得全村人都聽見，「這白眼狼肯定是拿著賀家的血汗錢，回城裡找好相好的去了。賀錚這回可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咯，蓋了那麼好的大瓦房連媳婦都守不住。」
小弟急得直跺腳，帶著哭腔回答：「聽說是上面昨晚剛下的死命令，要嚴打投機倒把。現在咱們的車根本過不去，要是現在倒車退回去肯定會引起他們的懷疑，到時候他們直接開吉普車追上來，咱們兩條腿絕對跑不過四個輪子。」
車廂里裝卸工聽到這話全慌了神，有幾個膽小的已經開始發抖。
這整整兩卡車的黑市緊俏貨，要是被抓住了那可是要吃大鍋飯的大罪。
陳豹咬著牙盯著前面的大雪封山，眼裡滿是焦躁。
他把手摸向腰間，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賀錚掀開軍綠色篷布從後車廂跳下來，大步走到吉普車前面看了看周圍的山勢。
這地方他以前進山打獵的時候轉悠過幾圈。
他伸手指著右邊一條被大雪完全覆蓋的小道開口：「豹哥，咱們不能在這兒耗著。等稽查隊的人順著車軲轆印找過來就全完了。右邊這座山背面有一條以前廢棄的運煤小道，雖然窄了點，但卡車勉強能開過去。從那裡繞過這座山，剛好能避開前面的卡口直接上國道。」
陳豹看了眼那條只露出一半輪廓的羊腸小路，心裡完全沒底：「你確定那路能過重車？萬一陷在雪窩子裡出不來，咱們就真成瓮中之鱉了。」
「信我就趕緊走。」
賀錚語氣篤定，「我以前經常這片大山里找過野豬，裡面的地形我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那條運煤道底下墊的全是碎石渣，現在凍結實了比大馬路還要好走。再猶豫下去大家全得進去蹲局子。」
陳豹也是個混江湖的狠角色，權衡利弊後當機立斷：「行，聽你的！賀錚你上前面那輛車給司機指路，要是真能躲過這一劫，老子給你記頭功。」
車隊立馬打方向盤，順著賀錚指引的方向駛入運煤小道。
路面顛簸不平，車廂搖晃得厲害，但底下的路基確實如賀錚所言十分堅硬。
半個多小時的車程後，兩輛大卡車有驚無險地穿過山背，駛上了寬敞的國道。
把稽查隊遠遠甩在身後，陳豹徹底鬆了口氣。
等到了安全地點分發工錢的時候，陳豹單獨把賀錚叫到一旁，直接往他兜里塞了三百塊錢，眼神里滿是讚賞。
「賀錚，你小子是個有膽色有腦子的將才。遇到事兒不慌還能絕處逢生，你在裝卸隊扛沙袋真是太屈才了。」
陳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乾脆跟著我干。只要你點頭，我保管你一年內能在鎮上買洋房開小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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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豹見他面對巨款毫不動心，對這個重情重義的漢子更加高看一眼：「行，是個疼媳婦的真漢子。哥哥我不強求，以後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另一邊的大河村，天已經快到中午了。
姜蜜在灶房裡煮了一鍋香噴噴的小米粥，正準備就著昨晚剩下的羊肉湯吃個熱乎早午飯。
「姐！姐你在家嗎！」院子門被拍得震天響，姜濤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姜蜜趕緊跑過去拔開門栓。
只見姜濤滿頭大汗，大冬天跑得連棉襖領子都沒扣好，喘著粗氣急得直跳腳。
「濤子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跑得這麼急？」姜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姐你快回家看看吧！奶奶早上起床去院子裡抱柴火，腳底下打滑直接摔在了石板上。她現在疼得在炕上直冒冷汗連腿都動不了。」
姜濤抹著眼淚喊道，「我爹去大隊借了牛車要把她送去鎮上的衛生院，她死活不同意，拿著掃帚疙瘩趕我們出去。她非說去了醫院就是要掏空家底，就在家裡乾熬著。娘急得直掉眼淚，讓我趕緊來叫你回去勸勸，全家就你能治得住奶奶！」
姜蜜一聽這話急得不行。
老太太本就腿腳有舊疾，這大冬天摔在硬石板上，萬一骨折不及時治療肯定要落下大殘疾。
「你等著我馬上拿東西跟你走。」姜蜜轉身衝進東屋，抓起大衣穿上，又把賀錚臨走前交給她的錢匣子拿出來。
她從裡面抓了一大把大團結和幾張糧票肉票，一股腦全塞進自己隨身的帆布挎包里。
老太太心疼錢不去醫院，那她就把錢帶足了，硬綁也要把人綁去鎮上看醫生。
姜蜜關緊大門落上鎖，連早飯都顧不上吃，拉著姜濤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外趕。
兩人走得急切，完全沒注意到村頭老水井旁邊站著幾個正縮著脖子嘮嗑的村婦。
王媒婆自從上次被胖大嫂用掃帚打出去後，心裡一直記恨著姜蜜壞了她的好事。
她裹著破頭巾，一雙三角眼賊溜溜地盯著姜蜜那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哎喲喂你們快看，那不是賀錚家的新媳婦嗎？」
王媒婆陰陽怪氣地扯著嗓門，「賀錚前腳剛去外地跑長途，她後腳就背著個大包跟娘家弟弟往外頭跑，看那著急忙慌的樣兒，跟做賊一樣。」
旁邊張寡婦嗑著瓜子，滿眼嫉妒地接茬：「可不是嘛。我聽說賀錚這兩天不在家，這姜蜜長得跟個狐狸精似的，心氣高得很。當初賀錚花大價錢娶她，誰不知道她心裡還惦記著城裡的好日子。」
「我看啊，她八成是看著賀錚這陣子賺了不少錢，趁著男人不在家把家底給卷空了跑路吧？」
王媒婆越說越起勁，聲音大得恨不得全村人都聽見，「這白眼狼肯定是拿著賀家的血汗錢，回城裡找好相好的去了。賀錚這回可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咯，蓋了那麼好的大瓦房連媳婦都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