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王麗萍和心思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念荷靠在沈淮懷裡，連抬手指的力氣都使不上。
沈淮慢條斯理地幫她穿衣服，又拿過旁邊掉落的外套給她披上，大掌在她後背上順著氣。
「明天去省城上課，我開車送你。」他語氣平穩，仿佛剛才那個折騰人的是別人。
蘇念荷瞪了他一眼，臉頰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
時間過得極快，日曆一頁頁撕下去。
市委大院二號小樓里。
沈萬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茶。
今年市里班子正常交替，他已經五十八歲，快到點了，該準備退了，以後就安安穩穩享受老幹部待遇。
茶几上的座機電話安安靜靜。
現在外頭那些人，想方設法托關係、拐彎抹角遞話，全是為了搭上在特區和省城呼風喚雨的沈淮。
沈淮手底下的建築公司和製造業全面開花，早就成了數一數二的大老闆。
劉慧珍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織毛衣。
她把毛線球放在腿上，以前她出去開會，別人都喊她「市長夫人」，現在出去，別人全圍著她打聽沈淮公司的業務，甚至還有人打聽蘇念荷那個服裝廠的加盟名額。
兒子出息他們也高興，就是這蘇念荷，劉慧珍說不上來，就是不得勁。
二樓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王麗萍踩著皮鞋走下來。
她今天穿了件呢子大衣，燙著捲髮，手裡還拿著個牛皮紙袋。
她看著客廳里坐著的公公婆婆，沒去湊熱鬧，直接轉身進了廚房。
沈濤正圍著圍裙在廚房裡切白菜，準備中午的飯菜。
王麗萍走過去，把牛皮紙袋往灶台上一拍。
「你看看這個月咱們攢了多少錢。」王麗萍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抱怨，「你那個科長的死工資，加上我的護士工資，滿打滿算不夠給平安買幾罐好奶粉的。」
沈濤放下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日子慢慢過，咱們單位有福利，餓不著。」沈濤習慣性和稀泥。
「餓不著就行了？」王麗萍氣不打一處來，「你看看你親弟弟！小淮現在開著進口轎車，蘇念荷那個鄉下保姆，現在出門都戴著水頭那麼好的翡翠鐲子，前呼後擁的。咱們家現在全靠小淮的財力撐著門面，你這當大哥的，就甘心天天在機關里熬資歷？」
沈濤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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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怎麼辦，小淮有本事，咱們不能去添亂。」
「誰說去添亂了。」王麗萍心思活絡得很，「咱們把家裡的積蓄拿出來，去蘇念荷那個服裝廠入股吃分紅。或者你去找小淮，給你在特區的公司掛個副總的虛職，咱們也不用真幹活，年底拿錢就行。」
沈濤連連擺手，根本不敢去開這個口。
王麗萍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你不去，我去！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我就不信他們好意思把我攆出來。」
沈濤直接拒絕，「你不許去。」
王麗萍應該不理會她，轉身就走。
南橋路小院裡，暖意融融。
正房旁邊的設計室。
「特區那邊的建材款今天結清，我去趟銀行，中午不回來吃飯。」沈淮拿過衣帽架上的圍巾戴好，轉頭看著她，「午飯朱圓圓說從國營飯店給你帶，別自己去下廚碰冷水。」
蘇念荷乖乖點頭，看著他推開玻璃門，大步走進風雪裡。
門剛關上沒多久，走廊里就傳來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
朱圓圓捧著個大號鋁飯盒，用腳頂開設計室的門。
「念荷，前頭鋪子來了個稀客。」朱圓圓把飯盒往桌上一放，嘴裡嚼著半個肉包子，「你那個在市醫院當護士的大嫂來了。在櫃檯前頭轉悠半天了，東摸摸西看看，眼睛直冒綠光。」
蘇念荷手裡剛拿起半截紅藍鉛筆，聽見這話，動作停了停。
王麗萍向來看不上她這個鄉下保姆出身的弟妹，平時在市委大院裡也是鼻孔朝天，今天居然主動跑到南橋路來。
無事不登三寶殿。
「讓她進來吧。」蘇念荷放下鉛筆。
她現在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在大院裡看人臉色、連吃飽飯都要心驚膽戰的小保姆了。手裡握著懷念服裝總廠的絕對分紅權，她有足夠的底氣應對任何牛鬼蛇神。
沒過兩分鐘，王麗萍踩著半高跟皮鞋走了進來。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穿了件市面上挺時髦的呢子短款外套，頭髮燙了卷，手裡還拎著個皮包。
可一進這間設計室，王麗萍的氣焰就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
地上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牆上掛著精美的布料色卡，屋裡暖和得連件大衣都穿不住。再看坐在寬大辦公桌後頭的蘇念荷。
那張臉白淨嬌艷，氣色紅潤得能掐出水來，手腕上那隻水頭極好的綠翡翠鐲子晃得人眼暈。
王麗萍心裡那股酸水咕嚕嚕地直往上涌，可現在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樣給蘇念荷擺臉色。
沈淮現在的生意做得有多大，整個江市誰不知道。
這南橋路的小院，早就成了得罪不起的金窩窩。
「哎喲，弟妹這屋裡可真暖和，裝修得也氣派。」王麗萍滿臉堆笑，拉開椅子坐下，語氣里透著討好，「我今天調休，想著好一陣子沒見你了，特意過來看看。」
蘇念荷站起身，拿過旁邊的搪瓷茶缸，不緊不慢地倒了杯熱水，推到王麗萍面前。
「大嫂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前頭鋪子忙，招待不周，喝口熱水暖暖身子。」蘇念荷聲音溫婉，話語裡卻透著股公事公辦的客氣。
王麗萍捧著茶缸，眼睛不住地往桌上的那些新圖紙上瞟。
「弟妹，我可是聽說咱們服裝廠最近出了幾款限量版的春裝大衣，外面百貨大樓搶都搶不到。」王麗萍套近乎，「你看大嫂這天天在醫院上班，也沒件體面衣裳。你能不能給大嫂勻兩件？」
蘇念荷聽完，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太清楚王麗萍貪小便宜的性子。現在跑來要限量款，擺明了是想白拿。
「大嫂想要衣服，直接去百貨大樓專櫃挑就是了。」蘇念荷四兩撥千斤，「不過那些限量款確實費工費料，都是省城那邊定好的份額，江市這邊沒留幾件。」
王麗萍臉色僵了一下，乾笑著搓了搓手。
「去專櫃那多見外，咱們都是一家人。弟妹這大老闆，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大嫂穿了。」
沈淮慢條斯理地幫她穿衣服，又拿過旁邊掉落的外套給她披上，大掌在她後背上順著氣。
「明天去省城上課，我開車送你。」他語氣平穩，仿佛剛才那個折騰人的是別人。
蘇念荷瞪了他一眼，臉頰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
時間過得極快，日曆一頁頁撕下去。
市委大院二號小樓里。
沈萬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茶。
今年市里班子正常交替，他已經五十八歲，快到點了，該準備退了，以後就安安穩穩享受老幹部待遇。
茶几上的座機電話安安靜靜。
現在外頭那些人，想方設法托關係、拐彎抹角遞話，全是為了搭上在特區和省城呼風喚雨的沈淮。
沈淮手底下的建築公司和製造業全面開花，早就成了數一數二的大老闆。
劉慧珍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織毛衣。
她把毛線球放在腿上，以前她出去開會，別人都喊她「市長夫人」，現在出去，別人全圍著她打聽沈淮公司的業務，甚至還有人打聽蘇念荷那個服裝廠的加盟名額。
兒子出息他們也高興，就是這蘇念荷，劉慧珍說不上來，就是不得勁。
二樓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王麗萍踩著皮鞋走下來。
她今天穿了件呢子大衣，燙著捲髮，手裡還拿著個牛皮紙袋。
她看著客廳里坐著的公公婆婆，沒去湊熱鬧，直接轉身進了廚房。
沈濤正圍著圍裙在廚房裡切白菜，準備中午的飯菜。
王麗萍走過去，把牛皮紙袋往灶台上一拍。
「你看看這個月咱們攢了多少錢。」王麗萍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抱怨，「你那個科長的死工資，加上我的護士工資，滿打滿算不夠給平安買幾罐好奶粉的。」
沈濤放下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日子慢慢過，咱們單位有福利，餓不著。」沈濤習慣性和稀泥。
「餓不著就行了？」王麗萍氣不打一處來，「你看看你親弟弟！小淮現在開著進口轎車，蘇念荷那個鄉下保姆，現在出門都戴著水頭那麼好的翡翠鐲子，前呼後擁的。咱們家現在全靠小淮的財力撐著門面，你這當大哥的，就甘心天天在機關里熬資歷？」
沈濤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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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怎麼辦，小淮有本事，咱們不能去添亂。」
「誰說去添亂了。」王麗萍心思活絡得很，「咱們把家裡的積蓄拿出來，去蘇念荷那個服裝廠入股吃分紅。或者你去找小淮，給你在特區的公司掛個副總的虛職，咱們也不用真幹活，年底拿錢就行。」
沈濤連連擺手，根本不敢去開這個口。
王麗萍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
「你不去，我去！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我就不信他們好意思把我攆出來。」
沈濤直接拒絕，「你不許去。」
王麗萍應該不理會她，轉身就走。
南橋路小院裡，暖意融融。
正房旁邊的設計室。
「特區那邊的建材款今天結清，我去趟銀行，中午不回來吃飯。」沈淮拿過衣帽架上的圍巾戴好，轉頭看著她，「午飯朱圓圓說從國營飯店給你帶，別自己去下廚碰冷水。」
蘇念荷乖乖點頭，看著他推開玻璃門，大步走進風雪裡。
門剛關上沒多久，走廊里就傳來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
朱圓圓捧著個大號鋁飯盒，用腳頂開設計室的門。
「念荷，前頭鋪子來了個稀客。」朱圓圓把飯盒往桌上一放，嘴裡嚼著半個肉包子，「你那個在市醫院當護士的大嫂來了。在櫃檯前頭轉悠半天了，東摸摸西看看，眼睛直冒綠光。」
蘇念荷手裡剛拿起半截紅藍鉛筆，聽見這話，動作停了停。
王麗萍向來看不上她這個鄉下保姆出身的弟妹，平時在市委大院裡也是鼻孔朝天，今天居然主動跑到南橋路來。
無事不登三寶殿。
「讓她進來吧。」蘇念荷放下鉛筆。
她現在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在大院裡看人臉色、連吃飽飯都要心驚膽戰的小保姆了。手裡握著懷念服裝總廠的絕對分紅權，她有足夠的底氣應對任何牛鬼蛇神。
沒過兩分鐘，王麗萍踩著半高跟皮鞋走了進來。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穿了件市面上挺時髦的呢子短款外套，頭髮燙了卷，手裡還拎著個皮包。
可一進這間設計室，王麗萍的氣焰就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
地上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牆上掛著精美的布料色卡，屋裡暖和得連件大衣都穿不住。再看坐在寬大辦公桌後頭的蘇念荷。
那張臉白淨嬌艷，氣色紅潤得能掐出水來，手腕上那隻水頭極好的綠翡翠鐲子晃得人眼暈。
王麗萍心裡那股酸水咕嚕嚕地直往上涌，可現在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樣給蘇念荷擺臉色。
沈淮現在的生意做得有多大，整個江市誰不知道。
這南橋路的小院，早就成了得罪不起的金窩窩。
「哎喲，弟妹這屋裡可真暖和，裝修得也氣派。」王麗萍滿臉堆笑，拉開椅子坐下，語氣里透著討好，「我今天調休，想著好一陣子沒見你了，特意過來看看。」
蘇念荷站起身，拿過旁邊的搪瓷茶缸，不緊不慢地倒了杯熱水，推到王麗萍面前。
「大嫂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前頭鋪子忙，招待不周，喝口熱水暖暖身子。」蘇念荷聲音溫婉，話語裡卻透著股公事公辦的客氣。
王麗萍捧著茶缸，眼睛不住地往桌上的那些新圖紙上瞟。
「弟妹，我可是聽說咱們服裝廠最近出了幾款限量版的春裝大衣，外面百貨大樓搶都搶不到。」王麗萍套近乎，「你看大嫂這天天在醫院上班，也沒件體面衣裳。你能不能給大嫂勻兩件？」
蘇念荷聽完，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太清楚王麗萍貪小便宜的性子。現在跑來要限量款，擺明了是想白拿。
「大嫂想要衣服，直接去百貨大樓專櫃挑就是了。」蘇念荷四兩撥千斤，「不過那些限量款確實費工費料，都是省城那邊定好的份額，江市這邊沒留幾件。」
王麗萍臉色僵了一下，乾笑著搓了搓手。
「去專櫃那多見外，咱們都是一家人。弟妹這大老闆，手指縫裡漏一點就夠大嫂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