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除夕夜催生
大年三十的下午，南橋路一百零三號院子裡飄著濃濃的肉香味。
蘇念荷坐在正房的梳妝檯前，把一頭烏黑的長髮盤在腦後，用一根銀簪子固定住。
她今天穿了件水紅色的高領粗線毛衣，外面套著自己親手畫圖樣做出來的正紅色大衣。
這衣服版型極好，紅通通的顏色襯得她臉頰白淨，嬌艷得讓人挪不開眼。
外頭傳來腳步聲。
沈淮推開木門走進來。
他換了件板正的黑呢子大衣，裡頭搭著白襯衫和灰色的毛衣，肩寬腿長，周身帶著外頭的乾冷寒氣。
「東西都裝車了。」沈淮走到她身後，大掌極其自然地搭在她纖細的肩膀上。
他在鏡子裡看著自家小媳婦這副明艷照人的模樣，喉結滾了兩下，直接低下頭，鼻尖擦著她的側頸親了一口。
「別鬧。」蘇念荷偏了偏頭，躲開他扎人的胡茬，「衣服剛熨平整，一會兒壓出褶子了。」
沈淮沒理會她的抗議，大掌順著大衣的腰線滑下去，在那處柔軟的曲線上捏了捏。
「去吃個年夜飯而已，走個過場就回來。」沈淮字字句句透著不講理的縱容，「要是在飯桌上聽見什麼不愛聽的，不用忍著，直接開口，天塌下來我頂著。」
蘇念荷聽著他這番護短的話，心裡暖烘烘的，乖乖點了點頭。
兩人鎖了院門，坐進轎車裡，一路開往市委大院。
二號小樓里早就熱鬧起來。
沈淮單手提著兩箱茅台，另一隻手拎著長白山野山參和中華煙，領著蘇念荷跨進客廳門檻。
客廳里人挺全。
沈萬山穿著深色中山裝坐在沙發上喝茶，沈濤在旁邊添水。
沈老頭拄著拐杖坐在單人沙發上，正偏著腦袋看電視。沈老太坐在旁邊剝花生。
王麗萍正抱著兩歲多的沈平安在逗弄，看見沈淮手裡提著的那些高檔年貨，嫉妒得直咬牙。
前兩天在百貨大樓被蘇念荷用錢砸臉的畫面還在腦子裡轉悠。
「哎喲，小淮和弟妹回來了。」王麗萍站起身，陰陽怪氣地開口，「這大老闆就是不一樣，回個家帶這麼多金貴東西。弟妹這身紅衣服真喜慶，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你過門辦喜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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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荷彎腰換鞋，沒搭理她。
沈老頭坐在旁邊，因為耳背，只隱約聽見王麗萍在那拔高嗓門說話。
「啥？」沈老頭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嗓門震天響，「你要回娘家辦喜酒？大年三十你回啥娘家！老大媳婦，你這規矩都學狗肚子裡去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王麗萍被老爺子這無差別的大喇叭吼得臉色發青，趕緊扯著嗓子解釋：「爺爺！我沒說回娘家！我說弟妹衣服喜慶！」
「我不吃喜餅！我牙口不好！」沈老頭繼續對錯頻道，瞪著眼睛罵人，「大過年的你少惹事！」
沈濤在旁邊尷尬地拉了拉妻子的袖子，示意她閉嘴。
沈老太把手裡的花生殼一扔，衝著蘇念荷招手。
「念荷，過來讓奶奶看看。」沈老太滿臉慈祥，拉過蘇念荷的手上下打量，「這身段，這模樣，真俊。咱們家那些死氣沉沉的衣服看著就煩，就得穿這麼鮮亮的。」
劉慧珍端著一盤切好的滷牛肉從廚房走出來，看見沈老太拉著蘇念荷親熱，臉色有些不自然。
她把盤子重重地放在餐桌上，端起官太太的架子。
「行了，都別在客廳杵著了，洗手準備上桌吃飯。」
大圓桌上擺滿了豐盛的年夜飯。
紅燒鯉魚、四喜丸子、燉土雞，香氣撲鼻。
沈老頭坐在主位，沈老太挨著他。
沈萬山和劉慧珍坐在上座。
沈淮拉開椅子，讓蘇念荷坐在自己身邊，隔開了王麗萍。
一家人動了筷子。
飯局前半段還算安穩。
沈濤端著酒杯敬了沈萬山和沈老頭兩杯酒，說了幾句吉祥話。
吃到中段，王麗萍拿筷子夾了一塊軟爛的雞腿肉放進沈平安碗裡，順勢開了腔。
「平安這幾個月長得真快，這小胳膊小腿壯實多了。」王麗萍滿臉得意，轉頭看向劉慧珍，「媽，您看平安這大胖孫子，多招人疼。」
劉慧珍順著話頭看了看大孫子，滿意地點點頭。
她拿起旁邊的白毛巾擦了擦嘴角，視線一轉，直接落在了正在低頭喝湯的蘇念荷身上。
「小蘇啊。」劉慧珍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你們這結婚也有大半年了吧。」
蘇念荷拿著瓷勺的手停住，抬起頭，輕聲應了一句。
「是大半年了。」
劉慧珍把手裡的毛巾扔在桌上，端起架子發難。
「大半年了，肚子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話一出，飯桌上的氣氛冷了下來。
蘇念荷捏著筷子的手指收緊。
她臉皮薄，當著全家這麼多人的面被直接問到這種極其私密的事情，臉頰迅速發燙，連耳朵根子都紅透了。
劉慧珍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繼續敲打。
「女人結了婚，本分就是開枝散葉，相夫教子。」劉慧珍目光挑剔地看著蘇念荷身上那件時髦的正紅呢子大衣，「別光顧著在外頭瞎折騰，賺那幾塊錢。家裡缺你那點吃穿了？女人的心思不在家裡，生不出長孫，賺金山銀山也是沒用。」
王麗萍在旁邊聽得心裡痛快極了，趕緊附和。
「媽說得對。弟妹就是太要強了，天天泡在那個什麼服裝廠里。女人這身子骨累壞了，懷不上可怎麼辦。」王麗萍裝出一副關心的嘴臉，「弟妹，你聽嫂子一句勸，錢是賺不完的，孩子才是咱們女人的立身之本。」
蘇念荷低著頭，用力咬著下唇，委屈在心裡翻騰。
她拼了命地畫圖紙、看帳本，把懷念服裝的牌子打到京城，就是為了喜歡的服裝設計，還能挺直腰板。可到了劉慧珍嘴裡，全成了不務正業的瞎折騰。
「過完年，初六機關一上班。」劉慧珍直接下達了命令，完全不容商量，「我帶你去市醫院婦產科做個全面檢查。讓麗萍給你掛個專家號，好好查查是不是身子有什麼毛病。要是有病，趁早治。」
蘇念荷用力捏著筷子，指節泛著青白。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眶發酸。
沈淮握住她手在手心，輕輕捏了捏。
蘇念荷坐在正房的梳妝檯前，把一頭烏黑的長髮盤在腦後，用一根銀簪子固定住。
她今天穿了件水紅色的高領粗線毛衣，外面套著自己親手畫圖樣做出來的正紅色大衣。
這衣服版型極好，紅通通的顏色襯得她臉頰白淨，嬌艷得讓人挪不開眼。
外頭傳來腳步聲。
沈淮推開木門走進來。
他換了件板正的黑呢子大衣，裡頭搭著白襯衫和灰色的毛衣，肩寬腿長，周身帶著外頭的乾冷寒氣。
「東西都裝車了。」沈淮走到她身後，大掌極其自然地搭在她纖細的肩膀上。
他在鏡子裡看著自家小媳婦這副明艷照人的模樣，喉結滾了兩下，直接低下頭，鼻尖擦著她的側頸親了一口。
「別鬧。」蘇念荷偏了偏頭，躲開他扎人的胡茬，「衣服剛熨平整，一會兒壓出褶子了。」
沈淮沒理會她的抗議，大掌順著大衣的腰線滑下去，在那處柔軟的曲線上捏了捏。
「去吃個年夜飯而已，走個過場就回來。」沈淮字字句句透著不講理的縱容，「要是在飯桌上聽見什麼不愛聽的，不用忍著，直接開口，天塌下來我頂著。」
蘇念荷聽著他這番護短的話，心裡暖烘烘的，乖乖點了點頭。
兩人鎖了院門，坐進轎車裡，一路開往市委大院。
二號小樓里早就熱鬧起來。
沈淮單手提著兩箱茅台，另一隻手拎著長白山野山參和中華煙，領著蘇念荷跨進客廳門檻。
客廳里人挺全。
沈萬山穿著深色中山裝坐在沙發上喝茶，沈濤在旁邊添水。
沈老頭拄著拐杖坐在單人沙發上，正偏著腦袋看電視。沈老太坐在旁邊剝花生。
王麗萍正抱著兩歲多的沈平安在逗弄，看見沈淮手裡提著的那些高檔年貨，嫉妒得直咬牙。
前兩天在百貨大樓被蘇念荷用錢砸臉的畫面還在腦子裡轉悠。
「哎喲，小淮和弟妹回來了。」王麗萍站起身，陰陽怪氣地開口，「這大老闆就是不一樣，回個家帶這麼多金貴東西。弟妹這身紅衣服真喜慶，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你過門辦喜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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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荷彎腰換鞋，沒搭理她。
沈老頭坐在旁邊，因為耳背，只隱約聽見王麗萍在那拔高嗓門說話。
「啥？」沈老頭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嗓門震天響，「你要回娘家辦喜酒？大年三十你回啥娘家！老大媳婦，你這規矩都學狗肚子裡去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王麗萍被老爺子這無差別的大喇叭吼得臉色發青，趕緊扯著嗓子解釋：「爺爺！我沒說回娘家！我說弟妹衣服喜慶！」
「我不吃喜餅！我牙口不好！」沈老頭繼續對錯頻道，瞪著眼睛罵人，「大過年的你少惹事！」
沈濤在旁邊尷尬地拉了拉妻子的袖子，示意她閉嘴。
沈老太把手裡的花生殼一扔，衝著蘇念荷招手。
「念荷，過來讓奶奶看看。」沈老太滿臉慈祥，拉過蘇念荷的手上下打量，「這身段，這模樣，真俊。咱們家那些死氣沉沉的衣服看著就煩，就得穿這麼鮮亮的。」
劉慧珍端著一盤切好的滷牛肉從廚房走出來，看見沈老太拉著蘇念荷親熱，臉色有些不自然。
她把盤子重重地放在餐桌上，端起官太太的架子。
「行了，都別在客廳杵著了，洗手準備上桌吃飯。」
大圓桌上擺滿了豐盛的年夜飯。
紅燒鯉魚、四喜丸子、燉土雞，香氣撲鼻。
沈老頭坐在主位，沈老太挨著他。
沈萬山和劉慧珍坐在上座。
沈淮拉開椅子，讓蘇念荷坐在自己身邊，隔開了王麗萍。
一家人動了筷子。
飯局前半段還算安穩。
沈濤端著酒杯敬了沈萬山和沈老頭兩杯酒，說了幾句吉祥話。
吃到中段，王麗萍拿筷子夾了一塊軟爛的雞腿肉放進沈平安碗裡，順勢開了腔。
「平安這幾個月長得真快，這小胳膊小腿壯實多了。」王麗萍滿臉得意，轉頭看向劉慧珍，「媽，您看平安這大胖孫子，多招人疼。」
劉慧珍順著話頭看了看大孫子，滿意地點點頭。
她拿起旁邊的白毛巾擦了擦嘴角，視線一轉，直接落在了正在低頭喝湯的蘇念荷身上。
「小蘇啊。」劉慧珍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你們這結婚也有大半年了吧。」
蘇念荷拿著瓷勺的手停住，抬起頭，輕聲應了一句。
「是大半年了。」
劉慧珍把手裡的毛巾扔在桌上，端起架子發難。
「大半年了，肚子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話一出，飯桌上的氣氛冷了下來。
蘇念荷捏著筷子的手指收緊。
她臉皮薄，當著全家這麼多人的面被直接問到這種極其私密的事情，臉頰迅速發燙，連耳朵根子都紅透了。
劉慧珍沒打算就這麼放過她，繼續敲打。
「女人結了婚，本分就是開枝散葉，相夫教子。」劉慧珍目光挑剔地看著蘇念荷身上那件時髦的正紅呢子大衣，「別光顧著在外頭瞎折騰，賺那幾塊錢。家裡缺你那點吃穿了？女人的心思不在家裡，生不出長孫，賺金山銀山也是沒用。」
王麗萍在旁邊聽得心裡痛快極了，趕緊附和。
「媽說得對。弟妹就是太要強了，天天泡在那個什麼服裝廠里。女人這身子骨累壞了，懷不上可怎麼辦。」王麗萍裝出一副關心的嘴臉，「弟妹，你聽嫂子一句勸，錢是賺不完的，孩子才是咱們女人的立身之本。」
蘇念荷低著頭，用力咬著下唇，委屈在心裡翻騰。
她拼了命地畫圖紙、看帳本，把懷念服裝的牌子打到京城，就是為了喜歡的服裝設計，還能挺直腰板。可到了劉慧珍嘴裡，全成了不務正業的瞎折騰。
「過完年，初六機關一上班。」劉慧珍直接下達了命令，完全不容商量，「我帶你去市醫院婦產科做個全面檢查。讓麗萍給你掛個專家號，好好查查是不是身子有什麼毛病。要是有病，趁早治。」
蘇念荷用力捏著筷子，指節泛著青白。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眶發酸。
沈淮握住她手在手心，輕輕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