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第330章
小護士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我……我聽到最後，都沒忍住哭了。」
「哭什麼？我又沒受罰。」夏清雨被她逗笑了，溫和地問。
「就是覺得……覺得您太不容易了！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小護士吸了吸鼻子，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但是，您也太厲害了！太勇敢了！夏醫生，我以後，也要像您一樣，努力鑽研業務，做一個遇到困難不退縮的、了不起的女軍醫！」
夏清雨心裡一暖。
她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那個小護士單薄的肩膀，鼓勵道：「好好干。只要業務過硬，行得正坐得端，你一定行的。」
她走出軍醫部大樓的大門。
外面的天已經快黑了。路兩旁的昏黃路燈，一盞接著一盞地亮了起來，照在地上那層還沒有融化的薄雪上，泛著一層淡淡的、溫暖的黃光。
那天的晚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但夏清雨卻覺得，這風吹得人頭腦格外清醒。
她站在大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冷空氣。這口氣，吸得比那天在首長會議室外面還要順暢、還要痛快。
冰冷的空氣從鼻腔一直灌進肺腑，一路涼絲絲的。就像是一把刷子，把積壓在身體裡最後的一點點污濁之氣，也全都沖刷得乾乾淨淨。
她抬起頭，看著遠處天邊最後一抹晚霞。
她想，從明天開始，實驗室，又是她新的戰場了。
……
回到保密實驗室的第一天。
夏清雨就像個陀螺一樣，忙得簡直腳不沾地。
關於補充實驗的具體流程和方案，她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就已經在腦子裡反覆推演過好幾遍了。
保命丸在高原、高寒、缺氧極端條件下的藥效維持時間，以及藥物成分的衰減曲線，這是一個極其苛刻的硬指標。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最紮實、最無可挑剔的實驗數據。
一大早，她就帶著老宋和另外兩個年輕的實驗助手，一頭扎進了實驗室。
「宋叔，把二號恆溫箱的溫度再往下調五度，濕度降低百分之十。一號箱保持現狀。」
夏清雨一邊指揮著，一邊走到辦公桌前，搖通了軍區後勤軍需處的電話。
「喂，軍需處嗎？我是軍醫部保密實驗室的夏清雨。我需要緊急借調一套能夠模擬高原低壓環境的低壓艙記錄儀！對，就是庫房裡吃灰的那套老設備。請馬上派人給我送過來，急用！」
不到半個小時，軍需處的人就用板車把那套笨重的儀器拉了過來。
這套低壓艙記錄儀，一直被扔在軍醫部最底層的庫房裡。據說還是五十年代蘇聯老大哥援助的舊設備，外殼上的綠漆都掉得差不多了，之前因為沒人會用，一直都沒拆過封箱的木條。
夏清雨二話不說，帶著宋德海他們，拿著撬棍和錘子，硬生生地把沉重的木箱子給拆了。
幾個人圍著這台落滿灰塵的龐然大物，從中午飯都沒顧上吃，一直搗鼓到快天黑。清理灰塵、檢查線路、更換老化的橡膠墊圈。
在夏清雨的指揮下，總算聽到了機器內部電機轉動的嗡嗡聲，儀錶盤上那根生鏽的指針，也終於顫顫巍巍地重新轉了起來。
因為大冬天的，實驗室里生著兩個取暖的大煤爐子，屋裡溫度比較高。
夏清雨怕煤爐的溫度波動會影響這種老式儀器的讀數精度。她指揮著宋德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這台好幾百斤重的記錄儀，硬是挪到了離煤爐子最遠的那個陰冷牆角。
為了防止漏風，她還特意找後勤要了兩床破舊的厚棉被，把那個牆角的窗戶縫隙，給堵了個嚴嚴實實，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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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醫生，這鐵傢伙，歲數估計比我這把老骨頭的年紀都大！」
宋德海手裡拿著一把十字螺絲刀，蹲在地上，吃力地擰緊機器底座上的最後一顆鬆動的螺絲。他站起身，捶了捶酸痛的後腰，有些擔憂地問，「這老古董，您確定它在實驗的時候能撐得住？別跑到一半歇菜了。」
「放心吧，肯定能撐住。」
夏清雨拿過一卷嶄新的記錄紙，熟練地裝進儀器的卡槽里，「這種五十年代的純機械老設備，雖然看著笨重，但裡面的齒輪都是純鋼的，皮實得很。就是讀數反應稍微慢一點，但只要調試好了，最終的精度是絕對夠用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仔細地檢查了一遍連接低壓艙的幾根粗大的橡膠導氣管。然後，她親自用手摳了一大坨凡士林，在每一個接口處，厚厚地抹了一層，做好了絕對的密封處理。
「好了！準備工作就緒！」
夏清雨拍了拍手上的凡士林，「宋叔，等會兒把咱們配好的第一批模擬樣本放進低壓艙里。咱們先不加藥，先空跑一輪空白對照實驗，看看機器的穩定性。」
實驗室里的幾個人，就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忙得團團轉。
夏清雨身上那件寬大的白大褂，袖口早就被她高高地卷到了手肘上面，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因為一直盯著儀器，她額前的那幾縷劉海，早就被悶出來的汗水黏在了鬢角上，她卻連拿手背擦一下的功夫都顧不上。
屋裡因為生著兩個大煤爐子，干起活來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冷。但是，煤爐子烤得屋裡的空氣乾燥得厲害，就像在沙漠裡一樣。
幾個人的嘴唇，沒一會兒就幹得起了皮，甚至裂開了小口子，滲出了血絲。
大家就這麼一口水都沒喝，一直埋頭干到了晚上九點多鐘。
「夏醫生！第一批預實驗的數據列印出來了！」一個小助手興奮地拿著一張長長的記錄紙跑了過來。
夏清雨接過記錄紙，走到無影燈下，仔細地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她的眉頭漸漸地皺了起來。
情況不太理想。
她發現，保命丸的藥效釋放曲線，在模擬的零下二十度、海拔四千米的高寒缺氧條件下，衰減的速度，比她之前在腦子裡預想的，要快了將近百分之三十！
「哭什麼？我又沒受罰。」夏清雨被她逗笑了，溫和地問。
「就是覺得……覺得您太不容易了！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小護士吸了吸鼻子，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但是，您也太厲害了！太勇敢了！夏醫生，我以後，也要像您一樣，努力鑽研業務，做一個遇到困難不退縮的、了不起的女軍醫！」
夏清雨心裡一暖。
她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那個小護士單薄的肩膀，鼓勵道：「好好干。只要業務過硬，行得正坐得端，你一定行的。」
她走出軍醫部大樓的大門。
外面的天已經快黑了。路兩旁的昏黃路燈，一盞接著一盞地亮了起來，照在地上那層還沒有融化的薄雪上，泛著一層淡淡的、溫暖的黃光。
那天的晚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但夏清雨卻覺得，這風吹得人頭腦格外清醒。
她站在大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冷空氣。這口氣，吸得比那天在首長會議室外面還要順暢、還要痛快。
冰冷的空氣從鼻腔一直灌進肺腑，一路涼絲絲的。就像是一把刷子，把積壓在身體裡最後的一點點污濁之氣，也全都沖刷得乾乾淨淨。
她抬起頭，看著遠處天邊最後一抹晚霞。
她想，從明天開始，實驗室，又是她新的戰場了。
……
回到保密實驗室的第一天。
夏清雨就像個陀螺一樣，忙得簡直腳不沾地。
關於補充實驗的具體流程和方案，她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就已經在腦子裡反覆推演過好幾遍了。
保命丸在高原、高寒、缺氧極端條件下的藥效維持時間，以及藥物成分的衰減曲線，這是一個極其苛刻的硬指標。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最紮實、最無可挑剔的實驗數據。
一大早，她就帶著老宋和另外兩個年輕的實驗助手，一頭扎進了實驗室。
「宋叔，把二號恆溫箱的溫度再往下調五度，濕度降低百分之十。一號箱保持現狀。」
夏清雨一邊指揮著，一邊走到辦公桌前，搖通了軍區後勤軍需處的電話。
「喂，軍需處嗎？我是軍醫部保密實驗室的夏清雨。我需要緊急借調一套能夠模擬高原低壓環境的低壓艙記錄儀！對，就是庫房裡吃灰的那套老設備。請馬上派人給我送過來，急用！」
不到半個小時，軍需處的人就用板車把那套笨重的儀器拉了過來。
這套低壓艙記錄儀，一直被扔在軍醫部最底層的庫房裡。據說還是五十年代蘇聯老大哥援助的舊設備，外殼上的綠漆都掉得差不多了，之前因為沒人會用，一直都沒拆過封箱的木條。
夏清雨二話不說，帶著宋德海他們，拿著撬棍和錘子，硬生生地把沉重的木箱子給拆了。
幾個人圍著這台落滿灰塵的龐然大物，從中午飯都沒顧上吃，一直搗鼓到快天黑。清理灰塵、檢查線路、更換老化的橡膠墊圈。
在夏清雨的指揮下，總算聽到了機器內部電機轉動的嗡嗡聲，儀錶盤上那根生鏽的指針，也終於顫顫巍巍地重新轉了起來。
因為大冬天的，實驗室里生著兩個取暖的大煤爐子，屋裡溫度比較高。
夏清雨怕煤爐的溫度波動會影響這種老式儀器的讀數精度。她指揮著宋德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這台好幾百斤重的記錄儀，硬是挪到了離煤爐子最遠的那個陰冷牆角。
為了防止漏風，她還特意找後勤要了兩床破舊的厚棉被，把那個牆角的窗戶縫隙，給堵了個嚴嚴實實，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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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醫生，這鐵傢伙，歲數估計比我這把老骨頭的年紀都大！」
宋德海手裡拿著一把十字螺絲刀，蹲在地上，吃力地擰緊機器底座上的最後一顆鬆動的螺絲。他站起身，捶了捶酸痛的後腰，有些擔憂地問，「這老古董，您確定它在實驗的時候能撐得住？別跑到一半歇菜了。」
「放心吧，肯定能撐住。」
夏清雨拿過一卷嶄新的記錄紙，熟練地裝進儀器的卡槽里，「這種五十年代的純機械老設備，雖然看著笨重，但裡面的齒輪都是純鋼的，皮實得很。就是讀數反應稍微慢一點，但只要調試好了，最終的精度是絕對夠用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仔細地檢查了一遍連接低壓艙的幾根粗大的橡膠導氣管。然後，她親自用手摳了一大坨凡士林，在每一個接口處，厚厚地抹了一層，做好了絕對的密封處理。
「好了！準備工作就緒！」
夏清雨拍了拍手上的凡士林，「宋叔，等會兒把咱們配好的第一批模擬樣本放進低壓艙里。咱們先不加藥，先空跑一輪空白對照實驗，看看機器的穩定性。」
實驗室里的幾個人，就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忙得團團轉。
夏清雨身上那件寬大的白大褂，袖口早就被她高高地卷到了手肘上面，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因為一直盯著儀器，她額前的那幾縷劉海，早就被悶出來的汗水黏在了鬢角上，她卻連拿手背擦一下的功夫都顧不上。
屋裡因為生著兩個大煤爐子，干起活來倒是一點都不覺得冷。但是，煤爐子烤得屋裡的空氣乾燥得厲害，就像在沙漠裡一樣。
幾個人的嘴唇，沒一會兒就幹得起了皮，甚至裂開了小口子，滲出了血絲。
大家就這麼一口水都沒喝，一直埋頭干到了晚上九點多鐘。
「夏醫生！第一批預實驗的數據列印出來了！」一個小助手興奮地拿著一張長長的記錄紙跑了過來。
夏清雨接過記錄紙，走到無影燈下，仔細地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她的眉頭漸漸地皺了起來。
情況不太理想。
她發現，保命丸的藥效釋放曲線，在模擬的零下二十度、海拔四千米的高寒缺氧條件下，衰減的速度，比她之前在腦子裡預想的，要快了將近百分之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