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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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磚木房屋在暴雨和泥石流的沖刷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轟然倒塌!

  「噗!」夏清雨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嗆滿了整個口腔。

  太痛了。

  她的下半身被一根粗壯的房梁死死壓住,骨頭碎裂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而在她身側不到半米的地方,她的丈夫陸治耀,同樣被斷裂的木板壓住了胸口,臉色慘白如紙,進氣多出氣少,顯然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頭頂上是搖搖欲墜的廢墟,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外面隱隱傳來的暴雨聲,和救援隊焦急的呼喊聲。

  「快!一隊去東邊!二隊把這邊的廢墟挖開!陸副旅長和夏軍醫還在裡面!快啊!」

  聽著外面戰友們撕心裂肺的吼聲,夏清雨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來不及了。

  她自己也是醫生,她太清楚他們現在的傷勢。

  上面壓著建築垃圾,在這個沒有大型挖掘機械的偏遠災區,光靠戰士們的一雙手,等挖到他們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她知道,他們夫妻倆,今天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夏清雨拼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一點一點地在泥水裡挪動著滿是血污的手指,終於,她碰到了陸治耀那隻冰涼的手,然後死死地、緊緊地握住。

  「治耀……」夏清雨的聲音細若遊絲,卻充滿了濃濃的眷戀和無怨無悔,「咱們……出不去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英俊挺拔的男人。

  為了他,她這輩子可謂是掏心掏肺!

  當年陸家窮得叮噹響,公婆常年勞作落下一身病根,眼看就不行了。

  是她頂著所有人的嘲笑嫁給他,私下裡用空間裡的靈泉水,起早貪黑地給二老調理身體,硬是把公婆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後來,為了保護自己搞特殊藥物研究的秘密,也為了讓丈夫能在部隊裡挺直腰杆,她更是毫不猶豫地把自己所有的研究功績,明面上全都安在了陸治耀的頭上,這才讓他一路順風順水,步步高升,坐到了今天這個副旅長的位置!

  她為他付出了一切,而陸治耀對她也一直溫柔體貼,大院裡誰不誇他們是一對模範夫妻?

  「治耀……」夏清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混著泥水往下砸,「雖然咱們……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今天,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咱們,也算是圓滿了。」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死死盯著陸治耀那張英俊的臉,眼中滿是深情:「如果有下輩子,我還要嫁給你,咱們……還當夫妻……」


  他看著夏清雨,乾裂的嘴唇微微抽動了一下,隨後,嘴角緩緩向上扯出一個弧度。

  他露出了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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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清雨看著丈夫的笑容,心裡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答應了。

  可惜他傷得太重,說不出話來,但他心裡,一定和自己一樣不舍,一樣期盼著來生再與她相遇。

  「真好……」夏清雨滿足地呢喃了一聲,隨後雙眼緩緩閉上,握著陸治耀的手猛地脫了力,重重地砸在泥水裡。

  她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然而,就在夏清雨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她卻突然感覺身體一輕。

  那種碾碎骨頭的劇痛瞬間消失了,她茫然地睜開眼,卻震驚地發現,自己竟然飄在了半空中!?

  而在下方的廢墟里,赫然躺著自己那具已經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屍體!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縹緲,透明。

  這就是人死後的靈魂嗎?

  夏清雨還沒回過神來,頭頂的廢墟突然被掀開了一道口子!

  光亮刺了進來,緊接著是一雙雙挖得鮮血淋漓的手!

  「找到了!找到了!快來人啊!陸副旅長和夏軍醫在這裡!」

  救援隊的戰友李建軍雙眼通紅,像瘋了一樣撲下來,不顧一切地用手扒拉著那些尖銳的碎石。

  幾個戰士合力,終於把壓在陸治耀和夏清雨身上的重物給抬開了。

  「嫂子!嫂子你醒醒啊!」一旁的衛生員摸了摸夏清雨的頸動脈,瞬間崩潰地大哭起來,「團長,嫂子她……嫂子沒氣了!」

  李建軍渾身一震,一把抱起滿身是血的陸治耀,扯著嗓子嘶吼:「老陸!你撐住!軍醫!快叫軍醫!」

  也許是戰友的呼喊聲太大,也許是迴光返照,原本已經快要不行的陸治耀,喉嚨里突然發出「嗬嗬」聲,竟然悠悠轉醒,猛地睜開了眼睛!

  飄在半空中的夏清雨靈魂一喜,治耀還沒死!

  如果能搶救回來,哪怕只有他一個人活著,能看著他們的兒子長大也好啊!

  「建軍……」陸治耀死死抓住李建軍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肉里,雙眼瞪得老大,顯然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老陸!我在!兄弟在呢!你別說話,擔架馬上就來!」李建軍一個一米八幾的鐵血漢子,此刻哭得像個淚人。

  「聽我說,我不行了……」陸治耀一邊往外嘔著血沫子,一邊死死攥著戰友的衣服,語氣急促得像是在交代最後的身後事,「建軍,你給我作證,我死後,家裡存摺上的錢,還有市里那套房子,還有我這次的撫恤金,所有的財產……」

  夏清雨的靈魂飄在半空,緊張地聽著。

  她以為丈夫要囑咐戰友照顧好他們年僅十五歲的兒子,畢竟那是他們唯一的骨血。

  然而,下一秒,陸治耀嘴裡吐出的話,卻像一道驚雷,直接把夏清雨的靈魂劈得魂飛魄散!

  「把我和清雨名下,所有的財產,一分不留,全都給,給,夏溪薇……」

  這句話一出,周圍正在瘋狂救援的戰士們瞬間全懵了!

  連空氣都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飄在半空中的夏清雨更是如遭雷擊,滿眼的不敢置信,整個靈魂都在劇烈地顫抖!

  夏溪薇?!

  她的堂姐?!

  陸治耀瘋了嗎?!

  他這是什麼意思?!

  李建軍眼珠子都快瞪脫窗了,嚇得連哭都忘了,一把揪住陸治耀的領子吼道:「老陸!你他娘的撞壞腦子了吧?!夏溪薇是你親大嫂!你哥陸治明死得早,她是個寡婦!你把錢都給她算怎麼回事?!你別忘了,你和嫂子還有個兒子小博啊!小博今年才十五歲!你把家底全掏空了給別人,你讓你的親生骨肉怎麼活?!」

  「就是啊副旅長!你是不是疼糊塗了!」周圍的戰士也急了。

  「我沒糊塗……」

  陸治耀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抹近乎病態的潮紅,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中竟然閃爍著一種壓抑了十幾年的瘋狂和解脫。

  「小博已經十五歲了……」陸治耀的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冷漠,「十五歲,能入伍參軍了……他是烈士遺孤,部隊……部隊不會不管他,肯定有飯吃,餓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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