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錢難掙，屎難吃
他一邊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眉心，一邊脫下西裝外套遞過去。
「這幾天不用重新招人了，還是用她。」
王姐連連點頭，接過外套。
「哎，好好好！我這就帶她去一樓那間保姆房把行李放下。」
「哎喲我的祖宗，你這破包袱哪能自己拿，快給我！」
王姐一把搶過白卿卿手裡那個打滿補丁的粗布包袱，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前天晚上她帶這丫頭去保姆間的時候，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臉，現在簡直比親媽還熱情。
連蕭教授那個萬年不碰女色的鐵樹都為她破了例，大半夜親自開車去南城門那種髒地方撈人，這丫頭以後的造化還能小了？
王姐壓低聲音，湊到白卿卿耳邊：「卿卿啊，這幾天你在外頭受苦了吧？這屋子昨天剛換了全新的軟棉絮墊子，枕套也是新洗的。你要是有啥缺的，直接跟王姐提，千萬別見外。」
白卿卿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下意識捂住了裝錢的褲兜。
這城裡人變臉怎麼比翻書還快。
前天趕她出門的時候，這管事大姐還一臉嫌棄說她身上有怪味，今天就差把她供起來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六十塊錢的月薪。
「謝謝王姐。」白卿卿乾巴巴地應了一聲，「那個……蕭老闆說的一個月六十塊，是從今天算起吧？」
王姐一愣，隨即掩著嘴直笑，沖她擠眉弄眼。
「算算算！蕭教授發了話，誰敢少你一分錢？你這丫頭也是個有福氣的，蕭教授平時規矩雖然大，但他這是頭一回對女同志這麼上心。你可得把握住機會，好好『伺候』著。」
王姐特意在「伺候」兩個字上加重了音，滿腦子都是昨天早上蕭逸臣從這間屋子裡走出來那衣衫不整的模樣。
白卿卿完全沒聽懂王姐話里的彎彎繞繞，她連連點頭，滿口答應。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六十塊錢一個月，別說是做飯洗衣服掃地，就算讓她把院子裡的青磚全摳出來洗一遍再鋪回去，她都樂意！
王姐心滿意足地走了。
門一關，狹小的保姆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白卿卿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這才開始打量四周。
屋子還是前天那間屋子，但木板床上鋪了厚實軟和的棉墊，被子也換了新的，帶著一股好聞的肥皂味。
比起南城門那個到處亂爬大老鼠、空氣里全是發霉白菜味的飯鋪儲物間，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白卿卿趕緊把門反鎖，從褲兜最深處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又把之前攢的幾毛錢零票全都倒在床上。
她盤著腿坐在床中央，把錢一張一張抹平。
十塊、十一塊、十一塊六毛六……
她把錢貼在心口，樂得在床上直打滾。
到時候，村里那個家暴男和她那個狠心的親爹，就算跪下來求她，她都連個正眼不帶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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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白卿卿停下打滾的動作，摸了摸脖子上纏得死緊的粗布毛巾，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錢難掙，屎難吃。
這個變態老闆出手雖然闊綽，但腦子明顯不正常。
剛才在南城門那個黑燈瞎火的死胡同里，他整個人壓過來，非要扯她的毛巾往她脖子上聞。
那架勢，活脫脫就是隔壁村那個專門偷看大姑娘洗澡的二流子！
要不是她拼死反抗，今天清白就毀在那個死胡同里了。
五十塊錢漲到六十塊錢，擺明了是封口費。
白卿卿咬了咬牙，下床在屋裡踅摸了一圈，找出一根用來撐窗戶的短木棍。
她把木棍一頭抵在門把手下面，另一頭撐在青磚地面上。
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這才小心翼翼地鑽進被窩。
明天開始，除了做飯打掃衛生，絕對不靠近那個姓蕭的半步！
只要不被扣工資，他愛咋咋地。
……
同一時間。
二樓的盥洗室里，水聲嘩嘩作響。
蕭逸臣單手撐在白瓷洗手台上，任憑溫水順著他深邃的面部輪廓滑落。
他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原本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此刻變得異常清明。
胸腔里那股瘋狂叫囂著要破壞一切的狂躁感，也已經平息了。
這一切，全都歸功於半小時前在死胡同里，那猛烈吸入的一大口草木甜香。
那味道太霸道了。只是一瞬間的接觸，就抵得上他吃一整瓶的進口特效藥。
蕭逸臣關掉水龍頭，扯過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乾水跡，穿上乾淨的睡衣走出盥洗室。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從抽屜里拿出一份絕密的京科大下半年城建推演圖紙。
腦子轉得飛快，那些原本看一眼就讓他煩躁欲裂的數據，此刻清晰無比地排列在他的腦海里。
這特務組織配製的香料，針對性極強。
蕭逸臣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開始在腦子裡復盤今晚的交鋒。
這個女人實在太狡猾了。
她故意躲在魚龍混雜的南城門飯鋪，混在那些最底層的幫工里。
等他找上門，她就開始演戲。
欲擒故縱這四個字，被她玩得出神入化。
如果他今天沒去南城門，或者在飯館裡被她那拙劣的演技騙過轉身走了，她下一步肯定還有別的招數逼他上鉤。
最後他開出六十塊的高價，她就順坡下驢答應了。
「狐狸尾巴總算露出來了。」蕭逸臣冷哼一聲。
她背後那個組織費了這麼大周章把她安插進來，絕對不可能只是為了賺這區區六十塊錢。
他們的最終目的，要麼是竊取他手裡的城建絕密圖紙，要麼是用那種帶有成癮性的香料徹底控制他的神經。
既然對方要玩潛伏，那他就把人鎖在眼皮子底下。
他倒要看看，在二十四小時的嚴密監控下，她到底怎麼和上線接頭，又怎麼去弄那種特殊香料的補給。
這一覺，蕭逸臣睡了半年以來最安穩的一個囫圇覺。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點，生物鐘將他準時喚醒。
頭疼沒有發作，甚至連起床時的低氣壓都消失了。
他換上挺括的白襯衫，打好領帶，將紐扣一絲不苟地扣到最頂端，戴上金絲眼鏡，恢復了那副高嶺之花、不可褻瀆的禁慾模樣。
推開房門下樓。
一樓的廚房裡傳出鍋鏟碰撞的清脆聲響，伴隨著一陣濃郁的皮蛋瘦肉粥香味。
蕭逸臣邁開長腿走到餐廳，拉開椅子坐下。
很快，廚房門被推開。
「這幾天不用重新招人了，還是用她。」
王姐連連點頭，接過外套。
「哎，好好好！我這就帶她去一樓那間保姆房把行李放下。」
「哎喲我的祖宗，你這破包袱哪能自己拿，快給我！」
王姐一把搶過白卿卿手裡那個打滿補丁的粗布包袱，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前天晚上她帶這丫頭去保姆間的時候，還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冷臉，現在簡直比親媽還熱情。
連蕭教授那個萬年不碰女色的鐵樹都為她破了例，大半夜親自開車去南城門那種髒地方撈人，這丫頭以後的造化還能小了？
王姐壓低聲音，湊到白卿卿耳邊：「卿卿啊，這幾天你在外頭受苦了吧？這屋子昨天剛換了全新的軟棉絮墊子，枕套也是新洗的。你要是有啥缺的，直接跟王姐提，千萬別見外。」
白卿卿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下意識捂住了裝錢的褲兜。
這城裡人變臉怎麼比翻書還快。
前天趕她出門的時候，這管事大姐還一臉嫌棄說她身上有怪味，今天就差把她供起來了。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六十塊錢的月薪。
「謝謝王姐。」白卿卿乾巴巴地應了一聲，「那個……蕭老闆說的一個月六十塊，是從今天算起吧？」
王姐一愣，隨即掩著嘴直笑，沖她擠眉弄眼。
「算算算！蕭教授發了話，誰敢少你一分錢？你這丫頭也是個有福氣的，蕭教授平時規矩雖然大，但他這是頭一回對女同志這麼上心。你可得把握住機會，好好『伺候』著。」
王姐特意在「伺候」兩個字上加重了音，滿腦子都是昨天早上蕭逸臣從這間屋子裡走出來那衣衫不整的模樣。
白卿卿完全沒聽懂王姐話里的彎彎繞繞，她連連點頭，滿口答應。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六十塊錢一個月，別說是做飯洗衣服掃地，就算讓她把院子裡的青磚全摳出來洗一遍再鋪回去，她都樂意！
王姐心滿意足地走了。
門一關，狹小的保姆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白卿卿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這才開始打量四周。
屋子還是前天那間屋子，但木板床上鋪了厚實軟和的棉墊，被子也換了新的，帶著一股好聞的肥皂味。
比起南城門那個到處亂爬大老鼠、空氣里全是發霉白菜味的飯鋪儲物間，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白卿卿趕緊把門反鎖，從褲兜最深處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又把之前攢的幾毛錢零票全都倒在床上。
她盤著腿坐在床中央，把錢一張一張抹平。
十塊、十一塊、十一塊六毛六……
她把錢貼在心口，樂得在床上直打滾。
到時候，村里那個家暴男和她那個狠心的親爹，就算跪下來求她，她都連個正眼不帶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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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白卿卿停下打滾的動作，摸了摸脖子上纏得死緊的粗布毛巾，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錢難掙，屎難吃。
這個變態老闆出手雖然闊綽，但腦子明顯不正常。
剛才在南城門那個黑燈瞎火的死胡同里，他整個人壓過來，非要扯她的毛巾往她脖子上聞。
那架勢，活脫脫就是隔壁村那個專門偷看大姑娘洗澡的二流子！
要不是她拼死反抗，今天清白就毀在那個死胡同里了。
五十塊錢漲到六十塊錢，擺明了是封口費。
白卿卿咬了咬牙，下床在屋裡踅摸了一圈，找出一根用來撐窗戶的短木棍。
她把木棍一頭抵在門把手下面，另一頭撐在青磚地面上。
試著推了推，紋絲不動，這才小心翼翼地鑽進被窩。
明天開始，除了做飯打掃衛生，絕對不靠近那個姓蕭的半步！
只要不被扣工資，他愛咋咋地。
……
同一時間。
二樓的盥洗室里，水聲嘩嘩作響。
蕭逸臣單手撐在白瓷洗手台上，任憑溫水順著他深邃的面部輪廓滑落。
他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原本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此刻變得異常清明。
胸腔里那股瘋狂叫囂著要破壞一切的狂躁感，也已經平息了。
這一切，全都歸功於半小時前在死胡同里，那猛烈吸入的一大口草木甜香。
那味道太霸道了。只是一瞬間的接觸，就抵得上他吃一整瓶的進口特效藥。
蕭逸臣關掉水龍頭，扯過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乾水跡，穿上乾淨的睡衣走出盥洗室。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從抽屜里拿出一份絕密的京科大下半年城建推演圖紙。
腦子轉得飛快，那些原本看一眼就讓他煩躁欲裂的數據，此刻清晰無比地排列在他的腦海里。
這特務組織配製的香料，針對性極強。
蕭逸臣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開始在腦子裡復盤今晚的交鋒。
這個女人實在太狡猾了。
她故意躲在魚龍混雜的南城門飯鋪，混在那些最底層的幫工里。
等他找上門，她就開始演戲。
欲擒故縱這四個字，被她玩得出神入化。
如果他今天沒去南城門，或者在飯館裡被她那拙劣的演技騙過轉身走了，她下一步肯定還有別的招數逼他上鉤。
最後他開出六十塊的高價，她就順坡下驢答應了。
「狐狸尾巴總算露出來了。」蕭逸臣冷哼一聲。
她背後那個組織費了這麼大周章把她安插進來，絕對不可能只是為了賺這區區六十塊錢。
他們的最終目的，要麼是竊取他手裡的城建絕密圖紙，要麼是用那種帶有成癮性的香料徹底控制他的神經。
既然對方要玩潛伏，那他就把人鎖在眼皮子底下。
他倒要看看，在二十四小時的嚴密監控下，她到底怎麼和上線接頭，又怎麼去弄那種特殊香料的補給。
這一覺，蕭逸臣睡了半年以來最安穩的一個囫圇覺。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點，生物鐘將他準時喚醒。
頭疼沒有發作，甚至連起床時的低氣壓都消失了。
他換上挺括的白襯衫，打好領帶，將紐扣一絲不苟地扣到最頂端，戴上金絲眼鏡，恢復了那副高嶺之花、不可褻瀆的禁慾模樣。
推開房門下樓。
一樓的廚房裡傳出鍋鏟碰撞的清脆聲響，伴隨著一陣濃郁的皮蛋瘦肉粥香味。
蕭逸臣邁開長腿走到餐廳，拉開椅子坐下。
很快，廚房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