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濕透的防線
車停在地庫的時候，姜酥酥的手還攥著他的。
十指交扣，力道沒松。但她的指尖是涼的，涼得不正常。
陸衍深熄火，沒急著下車。側過頭看她。
她臉朝著車窗，側臉線條繃得很緊。路燈的光從外面透進來，落在她睫毛尖上，一動不動。
空氣里的味道還是苦的。淡了一點，但沒散。
他的鼻翼動了一下。
「到了。」他說。
姜酥酥回過神。鬆開他的手，去摸車門把手。
陸衍深先一步下車，繞到她那側把門拉開。她出來的時候腳步有些虛，他的手自然地扣上她後腰。
電梯裡兩個人都沒說話。
進了門，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姜酥酥換鞋的動作很慢，像是腦子還停在別的地方。
「去洗澡。」陸衍深把鑰匙扔進玄關的托盤裡，「熱水開大。」
「嗯。」
她往主臥走。
陸衍深站在玄關沒動，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掏出手機。中控台上那條亮了又滅的消息，他看到了。
張律師的補充：轉帳同月，姜建國名下新增一套房產，購入價六十二萬。當時月薪不到三千。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
然後鎖屏，把手機放進口袋。
明天流水出來之前，這條信息不會到她面前。
今天她已經接收了太多。
浴室的水聲響起來。陸衍深走進廚房，拉開冰箱。裡面只有半瓶牛奶和兩盒提前準備的便當。他把便當取出來，放進微波爐。
等待的兩分鐘裡，他靠在料理台邊，手指按著眉心。
韓彬的話還在腦子裡。
「名單上的人都知道，你祖父當年唯一的弱點，就是那個姓林的女人。」
他閉了閉眼。
微波爐響了。他把便當端出來，擺在餐桌上。走到主臥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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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還在響。蒸汽從門縫裡透出來，混著一點淡到幾乎沒有的蜜甜。
還是苦底。
陸衍深推開浴室的門。
姜酥酥站在花灑下面，水從頭頂淋下來，打濕了所有。她穿著浴袍，系帶松垮垮地掛在腰上，顯然是人進了水裡才想起沒脫乾淨。
她聽見門響，轉過頭。
濕發貼著臉頰，眼眶還是紅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
「你怎麼進來了。」
陸衍深沒答。走過去，伸手把花灑關了。
浴室里安靜下來。只有水滴從花灑頭上斷續落下的聲音。
他看著她。
濕透的浴袍貼在身上，勾勒出她肩線和鎖骨的輪廓。她攥著浴袍領口，指節泛白。
「你站水裡多久了。」
「不知道。」
陸衍深從架子上抽了條干毛巾，直接蓋在她頭上。手指隔著毛巾揉她的頭髮，力道不重。
姜酥酥站著沒動。被毛巾蒙住的臉看不清表情。
「我在想。」她的聲音從毛巾下面傳出來，悶悶的，「他送我來的那天，笑著說以後好過。」
陸衍深的手停了。
「送我來抵債那天。他說，酥酥，陸家條件好，你去了不會吃苦。」她的聲音沒什麼波動，平得像在複述別人的故事，「我當時覺得他是安慰我。」
陸衍深把毛巾從她頭上拿下來。
她仰著臉看他。睫毛上還掛著水珠，眼底那種空蕩蕩的紅沒有退。
「現在想想，他可能真不覺得我會吃苦。」她嘴角動了一下，沒形成笑，「因為他知道我身上有什麼。他覺得憑這個東西，我在哪裡都不會太差。」
「姜酥酥。」
「嗯。」
「你味道苦得我站不住。」
她愣了一下。
陸衍深的手指扣住她的後頸，把她整個人往前拉。濕漉漉的浴袍撞上他乾燥的襯衫。水漬從她身上蔓延過來，洇在他胸口。
他沒在乎。
鼻尖抵進她頸側，使勁吸了一口。
「今天一整天。」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貼著她的皮膚說，「從韓彬那裡開始，你的味道就沒甜過。」
「那你別聞。」
「欠的。」
姜酥酥的肩膀僵了一下。「什麼欠的。」
「你甜的時候欠我的。」他的唇擦過她頸側那根跳動的脈搏，「苦了一天，今晚得補回來。」
姜酥酥的脊椎過了一陣熱。
「你別胡說。」
「沒胡說。」他抬起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水珠從她臉上滑落，滴在他下巴上。「這是利息。白天你苦一小時，晚上就得甜回來一小時。」
「誰定的規矩。」
「我。」
姜酥酥的手抵在他胸口。襯衫已經被她蹭濕了一大片，貼在他身上，能摸到下面硬實的輪廓。
「你衣服濕了。」
「你弄的。」
「我沒有故意。」
「那你賠。」
她抬起眼看他。他眼底那層暗火很深，但嘴角帶了一點極淡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種——故意的。
「賠什麼。」她聲音輕了。
陸衍深的拇指從她後頸滑到下頜線上，指腹抵著她下唇。
「叫我一聲。」
「什麼？」
「叫名字。」
姜酥酥的臉燙起來。
「我平時都叫你名字。」
「不一樣。」他的拇指按了按她的唇瓣，「剛才在車上，你攥著我的手的時候。」
他沒說完。
但姜酥酥懂了。
她在車上，一直沒叫他。從張律師那條消息開始，她一個字都沒主動說。是他在說，一直是他在說。
她的鼻腔酸了一下。
「陸衍深。」
他的瞳仁深了一度。
「再叫。」
「陸衍深。」她攥緊他濕掉的襯衫前襟，聲音帶了一點顫，「別走。」
他的手臂收緊。力道重得像要把她揉碎。
「哪都不去。」
蜜甜的味道從她頸側一點一點湧出來。蓋過苦澀，蓋過冷。像暖蜜融化在水裡，一圈一圈地化開。
陸衍深的呼吸變粗了。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耳廓。
「甜了。」
姜酥酥用手肘頂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不大。
「你到底是在安慰我，還是在占便宜。」
「都有。」他承認得乾脆。
浴室里濕熱的水汽還沒散，兩個人站在那裡抱了很久。
陸衍深的手始終規矩地按在她後腰。力道很重，但沒往別處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鬆開一點。
「先擦乾換衣服。」他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飯熱好了。」
「你先出去。」
「為什麼。」
「因為你不出去我換不了。」
陸衍深低頭看了她一眼。濕浴袍貼在身上的樣子，鎖骨到肩膀那條線。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三分鐘。」他鬆開手，退後一步，「超了我進來找你。」
他轉身走出浴室，把門帶上了。
姜酥酥靠在牆上，手捂著臉。
臉燙得發燒。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裡蹦出來。
但那股苦味，確實散了。
十指交扣，力道沒松。但她的指尖是涼的，涼得不正常。
陸衍深熄火，沒急著下車。側過頭看她。
她臉朝著車窗，側臉線條繃得很緊。路燈的光從外面透進來，落在她睫毛尖上，一動不動。
空氣里的味道還是苦的。淡了一點，但沒散。
他的鼻翼動了一下。
「到了。」他說。
姜酥酥回過神。鬆開他的手，去摸車門把手。
陸衍深先一步下車，繞到她那側把門拉開。她出來的時候腳步有些虛，他的手自然地扣上她後腰。
電梯裡兩個人都沒說話。
進了門，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姜酥酥換鞋的動作很慢，像是腦子還停在別的地方。
「去洗澡。」陸衍深把鑰匙扔進玄關的托盤裡，「熱水開大。」
「嗯。」
她往主臥走。
陸衍深站在玄關沒動，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掏出手機。中控台上那條亮了又滅的消息，他看到了。
張律師的補充：轉帳同月，姜建國名下新增一套房產，購入價六十二萬。當時月薪不到三千。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
然後鎖屏，把手機放進口袋。
明天流水出來之前，這條信息不會到她面前。
今天她已經接收了太多。
浴室的水聲響起來。陸衍深走進廚房，拉開冰箱。裡面只有半瓶牛奶和兩盒提前準備的便當。他把便當取出來，放進微波爐。
等待的兩分鐘裡，他靠在料理台邊，手指按著眉心。
韓彬的話還在腦子裡。
「名單上的人都知道，你祖父當年唯一的弱點，就是那個姓林的女人。」
他閉了閉眼。
微波爐響了。他把便當端出來，擺在餐桌上。走到主臥門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浴室的水還在響。蒸汽從門縫裡透出來，混著一點淡到幾乎沒有的蜜甜。
還是苦底。
陸衍深推開浴室的門。
姜酥酥站在花灑下面，水從頭頂淋下來，打濕了所有。她穿著浴袍，系帶松垮垮地掛在腰上，顯然是人進了水裡才想起沒脫乾淨。
她聽見門響，轉過頭。
濕發貼著臉頰，眼眶還是紅的。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
「你怎麼進來了。」
陸衍深沒答。走過去，伸手把花灑關了。
浴室里安靜下來。只有水滴從花灑頭上斷續落下的聲音。
他看著她。
濕透的浴袍貼在身上，勾勒出她肩線和鎖骨的輪廓。她攥著浴袍領口，指節泛白。
「你站水裡多久了。」
「不知道。」
陸衍深從架子上抽了條干毛巾，直接蓋在她頭上。手指隔著毛巾揉她的頭髮，力道不重。
姜酥酥站著沒動。被毛巾蒙住的臉看不清表情。
「我在想。」她的聲音從毛巾下面傳出來，悶悶的，「他送我來的那天，笑著說以後好過。」
陸衍深的手停了。
「送我來抵債那天。他說，酥酥，陸家條件好，你去了不會吃苦。」她的聲音沒什麼波動，平得像在複述別人的故事，「我當時覺得他是安慰我。」
陸衍深把毛巾從她頭上拿下來。
她仰著臉看他。睫毛上還掛著水珠，眼底那種空蕩蕩的紅沒有退。
「現在想想，他可能真不覺得我會吃苦。」她嘴角動了一下，沒形成笑，「因為他知道我身上有什麼。他覺得憑這個東西，我在哪裡都不會太差。」
「姜酥酥。」
「嗯。」
「你味道苦得我站不住。」
她愣了一下。
陸衍深的手指扣住她的後頸，把她整個人往前拉。濕漉漉的浴袍撞上他乾燥的襯衫。水漬從她身上蔓延過來，洇在他胸口。
他沒在乎。
鼻尖抵進她頸側，使勁吸了一口。
「今天一整天。」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貼著她的皮膚說，「從韓彬那裡開始，你的味道就沒甜過。」
「那你別聞。」
「欠的。」
姜酥酥的肩膀僵了一下。「什麼欠的。」
「你甜的時候欠我的。」他的唇擦過她頸側那根跳動的脈搏，「苦了一天，今晚得補回來。」
姜酥酥的脊椎過了一陣熱。
「你別胡說。」
「沒胡說。」他抬起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水珠從她臉上滑落，滴在他下巴上。「這是利息。白天你苦一小時，晚上就得甜回來一小時。」
「誰定的規矩。」
「我。」
姜酥酥的手抵在他胸口。襯衫已經被她蹭濕了一大片，貼在他身上，能摸到下面硬實的輪廓。
「你衣服濕了。」
「你弄的。」
「我沒有故意。」
「那你賠。」
她抬起眼看他。他眼底那層暗火很深，但嘴角帶了一點極淡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種——故意的。
「賠什麼。」她聲音輕了。
陸衍深的拇指從她後頸滑到下頜線上，指腹抵著她下唇。
「叫我一聲。」
「什麼？」
「叫名字。」
姜酥酥的臉燙起來。
「我平時都叫你名字。」
「不一樣。」他的拇指按了按她的唇瓣，「剛才在車上，你攥著我的手的時候。」
他沒說完。
但姜酥酥懂了。
她在車上，一直沒叫他。從張律師那條消息開始，她一個字都沒主動說。是他在說，一直是他在說。
她的鼻腔酸了一下。
「陸衍深。」
他的瞳仁深了一度。
「再叫。」
「陸衍深。」她攥緊他濕掉的襯衫前襟，聲音帶了一點顫，「別走。」
他的手臂收緊。力道重得像要把她揉碎。
「哪都不去。」
蜜甜的味道從她頸側一點一點湧出來。蓋過苦澀，蓋過冷。像暖蜜融化在水裡，一圈一圈地化開。
陸衍深的呼吸變粗了。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耳廓。
「甜了。」
姜酥酥用手肘頂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不大。
「你到底是在安慰我，還是在占便宜。」
「都有。」他承認得乾脆。
浴室里濕熱的水汽還沒散，兩個人站在那裡抱了很久。
陸衍深的手始終規矩地按在她後腰。力道很重，但沒往別處去。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鬆開一點。
「先擦乾換衣服。」他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飯熱好了。」
「你先出去。」
「為什麼。」
「因為你不出去我換不了。」
陸衍深低頭看了她一眼。濕浴袍貼在身上的樣子，鎖骨到肩膀那條線。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三分鐘。」他鬆開手，退後一步，「超了我進來找你。」
他轉身走出浴室，把門帶上了。
姜酥酥靠在牆上，手捂著臉。
臉燙得發燒。
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裡蹦出來。
但那股苦味，確實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