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惹上潮濕的暗火
「收款人是你父親。」
這六個字落在封閉的車廂里，像一枚釘子。
姜酥酥的手指鬆開了。攥著陸衍深襯衫前襟的那隻手，一根一根地鬆開，垂了下去。
空氣里的蜜甜味道在三秒之內變了。不是緊張時的濃烈，不是害羞時的暖甜。是一種很淡的、發苦的冷。
陸衍深的鼻翼微動。
他見過她很多種味道。沒見過這種。
「姜酥酥。」
她沒應。眼睛盯著前座椅背上的某個點，瞳仁不動。
陸衍深握住她的手。涼的。指尖涼得不正常。
「聽我說。」他把她的手攏進掌心裡，兩隻手包著她一隻手，力道很重，「這筆錢不一定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姜酥酥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聲音。
「有很多種可能。」陸衍深的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他可能根本不知道這錢從哪來。瑞康要洗一筆帳，找一個欠債的人當通道，錢進去再出來，他只是過手。」
姜酥酥終於轉過頭看他。
她的眼睛紅了。不是要哭的那種紅，是一種很空的、被抽乾了什麼東西的紅。
「那他三千萬的債，」她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是真欠的，還是他們給的？」
陸衍深沒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他也想過。從張律師說出「姜父」兩個字的那一秒起，他就在心裡過了所有可能性。
「還不確定。」他沒騙她，「但我會查清楚。」
姜酥酥低下頭。
她的視線落在自己無名指上那枚戒指。水滴形的暖色鑽在地庫昏暗的燈光下，幾乎不折光。
「如果他知情呢。」她的聲音更輕了。
陸衍深的手收緊。
「那也是他的事。」他說，「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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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酥酥閉上眼睛。睫毛顫了兩下。有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沒聲音，只是滑。
蜜甜的味道里混進了一絲咸。
陸衍深的拇指擦過她臉頰，把那滴淚截住。
「先回去。」他說，「在這裡不安全。」
他鬆開她，探身到前座啟動引擎。車從地庫駛出，匯入傍晚的車流。
整個過程姜酥酥沒說話。她靠在后座，偏著頭看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左手攥著右手的腕，指節都已發白。
陸衍深開了十五分鐘，車停在陸氏大廈地庫。
他熄火，沒動。
偏頭看她。
「能走嗎？」
姜酥酥點了點頭。動作很小。
兩人進了電梯。陸衍深的手搭在她後腰上，位置比平時低了一點，掌心幾乎貼著她腰窩。力道不重，但一直在。
電梯到頂層。走廊里空蕩蕩的，秘書台已經沒人了。
陸衍深沒帶她去辦公室，直接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進去。」
姜酥酥走進去。他跟著進來，反手落鎖。
休息室里燈沒開。百葉窗篩進來最後一點天光，把所有東西都染成暗藍灰色。
姜酥酥站在床邊，背對著他。肩膀線條繃得很緊。
陸衍深走過去。沒說話。從背後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手臂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上。
姜酥酥的身體僵了一秒，然後軟下來。往後靠進他胸膛里。
「他從來沒跟我提過瑞康。」她的聲音悶悶的，「一次都沒有。」
「也許他真不知道那筆錢的來路。」
「三千萬。」姜酥酥的手覆上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指尖攥著他的袖口，「他欠了三千萬，我替他嫁進來。如果這三千萬本身就是瑞康的局……」
她沒說完。嗓子哽住了。
陸衍深的手臂收得更緊。鼻尖埋進她頸側，深吸了一口氣。
味道還是苦的。帶著冷。
「你的味道不對。」他悶聲說。
「我控制不了。」
「我知道。」他的嘴唇擦過她耳後那片薄的皮膚，「我不是在說你控制。我是說，你現在這個味道，我接不住。」
姜酥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平時是甜的。」他的聲音啞下去，呼吸打在她耳後，「甜的時候我能撐住。苦的時候……」
他頓住。手臂勒著她腰的力道又重了一分。
「苦的時候怎樣？」
「想把你揉進骨頭裡。」
姜酥酥的脊椎過了一陣電流。她偏過頭，側臉幾乎貼上他的下頜。
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很近。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快的，帶著節奏。是林悅的高跟鞋。
姜酥酥渾身一僵，條件反射要往前躲。
陸衍深沒松。手臂穩地箍著她，一動不動。
「三分鐘。」他嗓音壓得極低，「她先去辦公室找我，看我不在，會去茶水間問人。三分鐘之後才會來敲這扇門。」
姜酥酥急了：「你怎麼知道？」
「她的習慣。」陸衍深偏頭，鼻尖蹭過她的顴骨，「三年了，每次都這樣。」
果然，腳步聲經過休息室門口，沒停，往辦公室方向去了。
姜酥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那你鬆開我……」
「不松。」他的拇指在她腰側畫了個圈，「還有兩分半。」
「陸衍深！」
「嗯。」
「她要是直接過來敲門……」
姜酥的臉燒起來了。
方才那股苦澀的冷，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這幾句話沖淡了。蜜甜的味道從她頸側一點一點湧出來，蓋過了苦。
「甜了。」陸衍深悶聲說。
姜酥酥用手肘頂他胸口。「你故意的。」
「嗯。」他承認得乾脆。
外面傳來辦公室門被推開的聲音。林悅的聲音遠傳來：「陸總？」
沒人應。
然後是茶水間方向的腳步聲。
陸衍深鬆開她。退後一步。
動作很快，快到姜酥酥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到窗邊，拉開一片百葉窗葉，讓傍晚的光透進來。
「去洗把臉。」他指了指休息室角落的盥洗台，「眼睛紅。」
姜酥酥走過去，擰開水龍頭，涼水拍在臉上。
鏡子裡她的臉頰還泛著紅，但眼眶的紅已經被水色沖淡了。
身後傳來敲門聲。
「陸總？您在裡面嗎？」林悅的聲音。
陸衍深走過去開門。動作自然，表情已經切回了那副冷硬的面孔。
「什麼事。」
林悅站在門外，看了一眼休息室里。姜酥酥站在盥洗台邊，手裡拿著毛巾，正在擦臉。
林悅什麼都沒問。
「張律師發了第二條消息。說很急，讓您馬上看。」
陸衍深接過林悅遞來的平板。
屏幕上是張律師的消息。
【陸總。那筆轉帳我追了備註欄。對方走的是私人轉帳不是對公，但銀行內部留底的摘要里有一行字——「林秀芝檔案移交補償金」。】
陸衍深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三秒。
他抬頭。
姜酥酥站在兩米外，手裡攥著毛巾，臉上水珠還沒擦乾。
她沒看到屏幕內容。但她看到了他的眼神。
「又怎麼了？」她問。
陸衍深把平板翻了過去，扣在手裡。
「先吃飯。」他說。
姜酥站在原地沒動。
「陸衍深。」
他看著她。
「你答應過我。」她的聲音很輕，「不瞞著。」
休息室里安靜了三秒。
陸衍深把平板翻回來，屏幕朝向她。
姜酥走過去，低頭看。
「林秀芝檔案移交補償金」。
她的手指攥緊了毛巾。
蜜甜的味道，又苦了。
這六個字落在封閉的車廂里，像一枚釘子。
姜酥酥的手指鬆開了。攥著陸衍深襯衫前襟的那隻手，一根一根地鬆開，垂了下去。
空氣里的蜜甜味道在三秒之內變了。不是緊張時的濃烈，不是害羞時的暖甜。是一種很淡的、發苦的冷。
陸衍深的鼻翼微動。
他見過她很多種味道。沒見過這種。
「姜酥酥。」
她沒應。眼睛盯著前座椅背上的某個點，瞳仁不動。
陸衍深握住她的手。涼的。指尖涼得不正常。
「聽我說。」他把她的手攏進掌心裡，兩隻手包著她一隻手，力道很重，「這筆錢不一定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姜酥酥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聲音。
「有很多種可能。」陸衍深的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他可能根本不知道這錢從哪來。瑞康要洗一筆帳，找一個欠債的人當通道，錢進去再出來，他只是過手。」
姜酥酥終於轉過頭看他。
她的眼睛紅了。不是要哭的那種紅，是一種很空的、被抽乾了什麼東西的紅。
「那他三千萬的債，」她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是真欠的，還是他們給的？」
陸衍深沒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他也想過。從張律師說出「姜父」兩個字的那一秒起，他就在心裡過了所有可能性。
「還不確定。」他沒騙她，「但我會查清楚。」
姜酥酥低下頭。
她的視線落在自己無名指上那枚戒指。水滴形的暖色鑽在地庫昏暗的燈光下，幾乎不折光。
「如果他知情呢。」她的聲音更輕了。
陸衍深的手收緊。
「那也是他的事。」他說，「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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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酥酥閉上眼睛。睫毛顫了兩下。有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沒聲音，只是滑。
蜜甜的味道里混進了一絲咸。
陸衍深的拇指擦過她臉頰，把那滴淚截住。
「先回去。」他說，「在這裡不安全。」
他鬆開她，探身到前座啟動引擎。車從地庫駛出，匯入傍晚的車流。
整個過程姜酥酥沒說話。她靠在后座，偏著頭看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左手攥著右手的腕，指節都已發白。
陸衍深開了十五分鐘，車停在陸氏大廈地庫。
他熄火，沒動。
偏頭看她。
「能走嗎？」
姜酥酥點了點頭。動作很小。
兩人進了電梯。陸衍深的手搭在她後腰上，位置比平時低了一點，掌心幾乎貼著她腰窩。力道不重，但一直在。
電梯到頂層。走廊里空蕩蕩的，秘書台已經沒人了。
陸衍深沒帶她去辦公室，直接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進去。」
姜酥酥走進去。他跟著進來，反手落鎖。
休息室里燈沒開。百葉窗篩進來最後一點天光，把所有東西都染成暗藍灰色。
姜酥酥站在床邊，背對著他。肩膀線條繃得很緊。
陸衍深走過去。沒說話。從背後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手臂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上。
姜酥酥的身體僵了一秒，然後軟下來。往後靠進他胸膛里。
「他從來沒跟我提過瑞康。」她的聲音悶悶的，「一次都沒有。」
「也許他真不知道那筆錢的來路。」
「三千萬。」姜酥酥的手覆上他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指尖攥著他的袖口，「他欠了三千萬，我替他嫁進來。如果這三千萬本身就是瑞康的局……」
她沒說完。嗓子哽住了。
陸衍深的手臂收得更緊。鼻尖埋進她頸側，深吸了一口氣。
味道還是苦的。帶著冷。
「你的味道不對。」他悶聲說。
「我控制不了。」
「我知道。」他的嘴唇擦過她耳後那片薄的皮膚，「我不是在說你控制。我是說，你現在這個味道，我接不住。」
姜酥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平時是甜的。」他的聲音啞下去，呼吸打在她耳後，「甜的時候我能撐住。苦的時候……」
他頓住。手臂勒著她腰的力道又重了一分。
「苦的時候怎樣？」
「想把你揉進骨頭裡。」
姜酥酥的脊椎過了一陣電流。她偏過頭，側臉幾乎貼上他的下頜。
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很近。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快的，帶著節奏。是林悅的高跟鞋。
姜酥酥渾身一僵，條件反射要往前躲。
陸衍深沒松。手臂穩地箍著她，一動不動。
「三分鐘。」他嗓音壓得極低，「她先去辦公室找我，看我不在，會去茶水間問人。三分鐘之後才會來敲這扇門。」
姜酥酥急了：「你怎麼知道？」
「她的習慣。」陸衍深偏頭，鼻尖蹭過她的顴骨，「三年了，每次都這樣。」
果然，腳步聲經過休息室門口，沒停，往辦公室方向去了。
姜酥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那你鬆開我……」
「不松。」他的拇指在她腰側畫了個圈，「還有兩分半。」
「陸衍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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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酥的臉燒起來了。
方才那股苦澀的冷，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這幾句話沖淡了。蜜甜的味道從她頸側一點一點湧出來，蓋過了苦。
「甜了。」陸衍深悶聲說。
姜酥酥用手肘頂他胸口。「你故意的。」
「嗯。」他承認得乾脆。
外面傳來辦公室門被推開的聲音。林悅的聲音遠傳來：「陸總？」
沒人應。
然後是茶水間方向的腳步聲。
陸衍深鬆開她。退後一步。
動作很快，快到姜酥酥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到窗邊，拉開一片百葉窗葉，讓傍晚的光透進來。
「去洗把臉。」他指了指休息室角落的盥洗台，「眼睛紅。」
姜酥酥走過去，擰開水龍頭，涼水拍在臉上。
鏡子裡她的臉頰還泛著紅，但眼眶的紅已經被水色沖淡了。
身後傳來敲門聲。
「陸總？您在裡面嗎？」林悅的聲音。
陸衍深走過去開門。動作自然，表情已經切回了那副冷硬的面孔。
「什麼事。」
林悅站在門外，看了一眼休息室里。姜酥酥站在盥洗台邊，手裡拿著毛巾，正在擦臉。
林悅什麼都沒問。
「張律師發了第二條消息。說很急，讓您馬上看。」
陸衍深接過林悅遞來的平板。
屏幕上是張律師的消息。
【陸總。那筆轉帳我追了備註欄。對方走的是私人轉帳不是對公，但銀行內部留底的摘要里有一行字——「林秀芝檔案移交補償金」。】
陸衍深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三秒。
他抬頭。
姜酥酥站在兩米外，手裡攥著毛巾，臉上水珠還沒擦乾。
她沒看到屏幕內容。但她看到了他的眼神。
「又怎麼了？」她問。
陸衍深把平板翻了過去，扣在手裡。
「先吃飯。」他說。
姜酥站在原地沒動。
「陸衍深。」
他看著她。
「你答應過我。」她的聲音很輕，「不瞞著。」
休息室里安靜了三秒。
陸衍深把平板翻回來，屏幕朝向她。
姜酥走過去，低頭看。
「林秀芝檔案移交補償金」。
她的手指攥緊了毛巾。
蜜甜的味道，又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