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別摘
車駛出老宅院門。
姜酥酥坐在副駕駛，懷裡抱著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發脆的封面。
陸衍深沒急著發動車。
他側過身，從她懷裡把檔案袋抽出來，翻到最後一頁。
A4紙上，手寫的名單。字跡工整，是陸祖父的筆跡。七個名字，豎排列著。
他的目光在第三個名字上停住了。
三秒。
姜酥酥看著他的側臉，下頜線繃得死緊。
「怎麼了？」
陸衍深合上文件，放回檔案袋裡，塞進后座的黑色電腦包。
「沒什麼。」他發動引擎，「有個人，比我想的位置高。」
姜酥酥沒追問。她能感覺到他語氣里那層薄冰。
車駛上主路。陽光透過法桐的葉子，在擋風玻璃上切出碎金一樣的光斑。
姜酥酥以為他會往家的方向開。
但車在一個路口左拐了。
「不回家？」
「繞一下。」陸衍深目視前方，「去拿個東西。」
車拐進了市中心一條很安靜的街。兩側是老式洋房改的商鋪，梧桐遮天蔽日。最裡面一棟灰磚小樓，門面很窄，沒有招牌。只有銅製門牌上刻著三個字：承序堂。
陸衍深停車。
「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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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酥酥跟著他走到門前。他按了門鈴，沒等多久，門從裡面打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門口，穿著灰色棉麻對襟衫，手指上戴著放大鏡片。
「陸先生。」老人微微點頭，目光落到姜酥酥身上，停了一拍。
「周師傅。」陸衍深把手搭在姜酥酥後腰上，往前帶了半步，「這是我太太。」
周師傅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陸衍深搭在她腰上的手。
「請進。」
屋裡不大，陳設極簡。一張紅木工作檯占了大半空間，台上擺著各種精密工具。靠牆的玻璃櫃裡，陳列著幾件成品珠寶，燈光打上去，柔和而克制。
「坐。」陸衍深拉開工作檯前的椅子，按著她肩膀讓她坐下。
姜酥酥坐下來，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周師傅已經從裡間端出一個黑色絲絨托盤。托盤上只放了三枚戒指。
簡潔的鉑金底，不同的主石切割。沒有張揚的大鑽，每一枚都精緻內斂。
姜酥酥的呼吸停了一拍。
「陸衍深。」她壓低聲音，「你……」
「你結婚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他沒看她，目光落在那三枚戒指上，語氣很平，「連戒指都沒戴過。」
姜酥酥張了張嘴。
當時替嫁，一切從簡。她穿著借來的禮服，手上空空的，連個像樣的儀式都沒有。
她以為他不在意這些。
「我不是不在意。」陸衍深像是聽到了她心裡的話，轉過頭看她，「是之前沒資格給。」
沒資格。
因為那時候是契約。
姜酥酥的鼻腔酸了一下。
周師傅很識趣，把托盤推到她面前，退後兩步。
「陸先生上周打了電話來定的。」老人說，「三個款，您太太試了合適，當場就能帶走。」
上周。
他上周就定了。
那時候他還在港島威脅陳啟明，還在跟保全令賽跑。那麼多事壓著，他居然還記得這個。
姜酥酥低頭看著托盤上的三枚戒指，視線有點模糊。
陸衍深從托盤裡拿起中間那一枚。極細的鉑金環，主石是一顆水滴形的暖色鑽。不大，但切割極精細，燈光下折出溫柔的火彩。
「手。」他說。
姜酥酥抬起左手。手指微微發顫。
陸衍深握住她的手。他的指腹貼著她的無名指根部，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皮膚傳過來。
戒指慢慢套進去。
指節處微微一卡。
他停了一下，拇指按住她指節，輕輕揉了揉。
「太緊了？」他低頭看著那根手指，聲音有些啞。
「不是。」姜酥酥聲音發乾，「我手抖。」
陸衍深抬眼看她。
她垂著眼，睫毛在臉頰上投出一小片陰影。耳根紅透了，蔓延到脖子。
空氣里，蜜甜的味道忽然濃了起來。帶著暖意，帶著無法控制的心跳。
陸衍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放開她的手。拇指摩挲著她無名指上那枚戒指的邊緣，力道很輕，像在確認什麼。
「大小合適嗎？」周師傅在兩米外問了一聲。
陸衍深的拇指停住。
「合適。」他沒回頭，聲音沉了半度，「就這個。」
周師傅點點頭，轉身去開票。
工作檯前只剩他們兩個。
紅木台面反射著暖黃色的燈光。陸衍深還握著她的手，沒有松。
「你還要看另外兩個嗎？」他問。
姜酥酥搖頭。她低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戒指。水滴形的主石在燈光下折出細碎的光，像凝住了一滴蜜。
「好看嗎？」他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
姜酥酥點頭。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說不出完整的話。
陸衍深鬆開她的手指。但下一秒，他的手掌覆上她後頸，指腹貼著她頸窩那一小片發燙的皮膚。
「你每次害羞，這裡就燙。」他說，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能聽見，「比緊張的時候還甜。」
姜酥酥的脊椎過了一道電。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瞳仁深處那團沉沉的暗火。和疲憊無關，和案子無關。
是看著她的。
只看著她。
「陸衍深。」她的聲音很輕。
「嗯。」
「你上周打電話定的時候，」她咽了一下，「在想什麼？」
他的拇指在她後頸蹭了一下。
「在想，」他頓了頓，「等忙完了，補一個儀式。」
姜酥酥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
儀式。
他說的是婚禮。
她的眼眶熱了。手指攥緊了裙擺。
陸衍深看著她泛紅的眼圈，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手掌從她後頸滑到她臉側，拇指擦過她眼角。
「哭什麼。」
「沒哭。」她吸了吸鼻子。
「騙人。」他湊近了一寸，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顴骨，「味道都變了。暖的，還帶著咸。」
他能從她的氣味里聞出眼淚。
姜酥酥覺得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根本藏不住任何情緒。
「周師傅還在。」她小聲提醒。
陸衍深的手收回去。退開半步。但眼神沒移。
「走了。」他說。
周師傅送他們出門。老人看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上車。關門。落鎖。
密閉空間裡，蜜甜的味道還沒散。比進去之前濃得多。暖的，帶著滿足和細細的甜。
陸衍深沒急著發動車。
他低頭看她放在膝上的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安安靜靜地待著。
「以後別摘。」他說。
姜酥酥握了握拳頭，戒指的金屬觸感微涼，貼著皮膚。
「不摘。」
陸衍深啟動引擎。車駛出那條安靜的街道，匯入主路車流。
他的手機在中控台上震了一下。又一下。連續震了三次。
姜酥酥看了眼屏幕。
是張律師。連發了三條消息。
陸衍深等紅燈時拿起來看了一眼。
他的臉色變了。
「怎麼了？」姜酥酥的心提起來。
陸衍深把手機屏幕轉向她。
張律師的消息：
【緊急。《都市周刊》專訪提前發布，改為今天中午線上推送。我們的聲明還沒過終審。宋曼凝的專訪標題已經掛在首頁預告位——「陸氏總裁的秘密交易：一樁被隱瞞的特殊婚姻」。】
姜酥酥的手指攥緊了那枚剛戴上的戒指。
陸衍深鎖屏，手機扔回中控台。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弧度冰冷。
「她想搶跑。」他踩下油門，車猛地提速，「那就讓她先跑。跑得越快，摔得越狠。」
姜酥酥坐在副駕駛，懷裡抱著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發脆的封面。
陸衍深沒急著發動車。
他側過身，從她懷裡把檔案袋抽出來，翻到最後一頁。
A4紙上，手寫的名單。字跡工整，是陸祖父的筆跡。七個名字，豎排列著。
他的目光在第三個名字上停住了。
三秒。
姜酥酥看著他的側臉，下頜線繃得死緊。
「怎麼了？」
陸衍深合上文件，放回檔案袋裡，塞進后座的黑色電腦包。
「沒什麼。」他發動引擎，「有個人，比我想的位置高。」
姜酥酥沒追問。她能感覺到他語氣里那層薄冰。
車駛上主路。陽光透過法桐的葉子，在擋風玻璃上切出碎金一樣的光斑。
姜酥酥以為他會往家的方向開。
但車在一個路口左拐了。
「不回家？」
「繞一下。」陸衍深目視前方，「去拿個東西。」
車拐進了市中心一條很安靜的街。兩側是老式洋房改的商鋪，梧桐遮天蔽日。最裡面一棟灰磚小樓，門面很窄，沒有招牌。只有銅製門牌上刻著三個字：承序堂。
陸衍深停車。
「下來。」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姜酥酥跟著他走到門前。他按了門鈴，沒等多久，門從裡面打開。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門口，穿著灰色棉麻對襟衫，手指上戴著放大鏡片。
「陸先生。」老人微微點頭，目光落到姜酥酥身上，停了一拍。
「周師傅。」陸衍深把手搭在姜酥酥後腰上，往前帶了半步，「這是我太太。」
周師傅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陸衍深搭在她腰上的手。
「請進。」
屋裡不大，陳設極簡。一張紅木工作檯占了大半空間，台上擺著各種精密工具。靠牆的玻璃櫃裡，陳列著幾件成品珠寶，燈光打上去，柔和而克制。
「坐。」陸衍深拉開工作檯前的椅子，按著她肩膀讓她坐下。
姜酥酥坐下來，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周師傅已經從裡間端出一個黑色絲絨托盤。托盤上只放了三枚戒指。
簡潔的鉑金底，不同的主石切割。沒有張揚的大鑽，每一枚都精緻內斂。
姜酥酥的呼吸停了一拍。
「陸衍深。」她壓低聲音，「你……」
「你結婚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他沒看她，目光落在那三枚戒指上，語氣很平，「連戒指都沒戴過。」
姜酥酥張了張嘴。
當時替嫁，一切從簡。她穿著借來的禮服，手上空空的，連個像樣的儀式都沒有。
她以為他不在意這些。
「我不是不在意。」陸衍深像是聽到了她心裡的話，轉過頭看她，「是之前沒資格給。」
沒資格。
因為那時候是契約。
姜酥酥的鼻腔酸了一下。
周師傅很識趣，把托盤推到她面前，退後兩步。
「陸先生上周打了電話來定的。」老人說，「三個款，您太太試了合適，當場就能帶走。」
上周。
他上周就定了。
那時候他還在港島威脅陳啟明，還在跟保全令賽跑。那麼多事壓著，他居然還記得這個。
姜酥酥低頭看著托盤上的三枚戒指，視線有點模糊。
陸衍深從托盤裡拿起中間那一枚。極細的鉑金環，主石是一顆水滴形的暖色鑽。不大，但切割極精細，燈光下折出溫柔的火彩。
「手。」他說。
姜酥酥抬起左手。手指微微發顫。
陸衍深握住她的手。他的指腹貼著她的無名指根部，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皮膚傳過來。
戒指慢慢套進去。
指節處微微一卡。
他停了一下，拇指按住她指節，輕輕揉了揉。
「太緊了？」他低頭看著那根手指，聲音有些啞。
「不是。」姜酥酥聲音發乾，「我手抖。」
陸衍深抬眼看她。
她垂著眼，睫毛在臉頰上投出一小片陰影。耳根紅透了，蔓延到脖子。
空氣里，蜜甜的味道忽然濃了起來。帶著暖意，帶著無法控制的心跳。
陸衍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沒放開她的手。拇指摩挲著她無名指上那枚戒指的邊緣，力道很輕，像在確認什麼。
「大小合適嗎？」周師傅在兩米外問了一聲。
陸衍深的拇指停住。
「合適。」他沒回頭，聲音沉了半度，「就這個。」
周師傅點點頭，轉身去開票。
工作檯前只剩他們兩個。
紅木台面反射著暖黃色的燈光。陸衍深還握著她的手，沒有松。
「你還要看另外兩個嗎？」他問。
姜酥酥搖頭。她低頭看著自己無名指上那枚戒指。水滴形的主石在燈光下折出細碎的光，像凝住了一滴蜜。
「好看嗎？」他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
姜酥酥點頭。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說不出完整的話。
陸衍深鬆開她的手指。但下一秒，他的手掌覆上她後頸，指腹貼著她頸窩那一小片發燙的皮膚。
「你每次害羞，這裡就燙。」他說，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能聽見，「比緊張的時候還甜。」
姜酥酥的脊椎過了一道電。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瞳仁深處那團沉沉的暗火。和疲憊無關，和案子無關。
是看著她的。
只看著她。
「陸衍深。」她的聲音很輕。
「嗯。」
「你上周打電話定的時候，」她咽了一下，「在想什麼？」
他的拇指在她後頸蹭了一下。
「在想，」他頓了頓，「等忙完了，補一個儀式。」
姜酥酥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
儀式。
他說的是婚禮。
她的眼眶熱了。手指攥緊了裙擺。
陸衍深看著她泛紅的眼圈，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手掌從她後頸滑到她臉側，拇指擦過她眼角。
「哭什麼。」
「沒哭。」她吸了吸鼻子。
「騙人。」他湊近了一寸，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顴骨，「味道都變了。暖的，還帶著咸。」
他能從她的氣味里聞出眼淚。
姜酥酥覺得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根本藏不住任何情緒。
「周師傅還在。」她小聲提醒。
陸衍深的手收回去。退開半步。但眼神沒移。
「走了。」他說。
周師傅送他們出門。老人看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上車。關門。落鎖。
密閉空間裡，蜜甜的味道還沒散。比進去之前濃得多。暖的，帶著滿足和細細的甜。
陸衍深沒急著發動車。
他低頭看她放在膝上的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安安靜靜地待著。
「以後別摘。」他說。
姜酥酥握了握拳頭，戒指的金屬觸感微涼，貼著皮膚。
「不摘。」
陸衍深啟動引擎。車駛出那條安靜的街道，匯入主路車流。
他的手機在中控台上震了一下。又一下。連續震了三次。
姜酥酥看了眼屏幕。
是張律師。連發了三條消息。
陸衍深等紅燈時拿起來看了一眼。
他的臉色變了。
「怎麼了？」姜酥酥的心提起來。
陸衍深把手機屏幕轉向她。
張律師的消息：
【緊急。《都市周刊》專訪提前發布，改為今天中午線上推送。我們的聲明還沒過終審。宋曼凝的專訪標題已經掛在首頁預告位——「陸氏總裁的秘密交易：一樁被隱瞞的特殊婚姻」。】
姜酥酥的手指攥緊了那枚剛戴上的戒指。
陸衍深鎖屏，手機扔回中控台。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弧度冰冷。
「她想搶跑。」他踩下油門，車猛地提速，「那就讓她先跑。跑得越快，摔得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