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灶台的邊緣
電話掛斷後，客廳里的空氣凝滯了幾秒。
陸衍深把手機扔在茶几上，手指用力按了按太陽穴。剛才那通電話耗掉了他最後一點精力，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姜酥酥坐在沙發另一端，膝蓋並得緊緊的。她的手指還殘留著他剛才滾燙的體溫，嘴唇上似乎還有被他啃咬過的感覺。
「老太太讓我們明天上午去。」陸衍深聲音沙啞，打破了沉默，「她說有些關於瑞康醫療和研究所的舊事，該算清楚了。」
姜酥酥的心沉下去。該來的總會來。
「我們……」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需要準備什麼嗎？」
陸衍深轉過頭看她。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軟，嘴唇因為剛才的親吻微微紅腫，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情潮。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視線。
「準備你該知道的東西。」他站起身，走向廚房，「我餓了。」
姜酥酥愣了一下，跟著站起來。
廚房的燈是冷白色的，照得不鏽鋼台面反著光。陸衍深拉開冰箱門，裡面只有幾瓶水和昨天剩的半盒草莓。
「家裡沒食材了。」他說，「阿姨今天請假。」
姜酥酥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那盒草莓。「我煮碗面吧。昨天買了掛麵。」
陸衍深靠在冰箱門上，沒動。他看著她走到灶台前，打開櫥櫃翻找掛麵，動作自然得像這個家的女主人。
蜜甜的味道從她身上散出來，淡淡的，帶著一點剛平靜下來的暖意。
姜酥酥拿出掛麵，又去水槽邊洗草莓。水流聲嘩嘩響著。
陸衍深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廚房不大，他一進來，空間立刻變得逼仄。姜酥酥能感覺到他胸膛的熱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幾乎貼著她的後背。
「別站這兒，」她沒回頭，聲音有些緊，「油煙味重。」
「我聞不到油煙。」他伸手，越過她的肩膀，去拿水槽邊的抹布，「只聞得到你。」
姜酥酥的手一抖，一顆草莓掉進了水槽。
她彎腰去撿。陸衍深的手更快，捏住了那顆草莓。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手背。
姜酥酥直起身，轉身想躲開。肩膀撞上他的胸口。
陸衍深沒讓。他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檯面上，把她圈在水槽和自己之間。
「跑什麼？」他低頭看她，聲音壓得很低，「剛才不是挺大膽？」
姜酥酥的臉一下子燒起來。「我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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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他的臉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是心疼我？還是真的想要？」
最後一句他說得極輕，像羽毛搔過耳膜。
姜酥酥的心跳快得要炸開。她仰起臉，看著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著他緊抿的唇線。
「都有。」她說。
陸衍深的瞳仁縮了一下。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退開半步，轉身去拿櫥櫃裡的小奶鍋。「煮麵。」
話題轉換得生硬。
姜酥酥站在原地，心跳還沒平復。她看著他擰開水龍頭接水，動作有些僵硬。
「陸衍深。」
「嗯。」他沒回頭。
「你躲什麼？」
他的手在水龍頭下停住了。水流沖刷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我沒躲。」他說，聲音有些沉，「我在想，如果今天再繼續，明天見到老太太時，我可能沒法冷靜地跟她算帳。」
姜酥酥愣住了。
他是在解釋。用他獨有的、生硬的方式。
「那……」她小聲問，「你不想嗎？」
陸衍深關掉水龍頭。他轉過身，手裡的奶鍋還滴著水。
「想。」他說得乾脆，眼神沉得像暗火，「想到現在就想把你按在這灶台上。」
姜酥酥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是不行。」他走過來，把奶鍋放在灶台上，擰開火，「至少不是現在。不是在這種時候。」
他轉過身，手撐在檯面上，微微傾身看著她。距離很近。
「姜酥酥，我這個人，一旦開始，就不會停。」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在陳述一個危險的事實，「而你，現在承受不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
明天要面對老太太，要清算舊事，要面對可能更黑暗的真相。如果現在徹底沉淪，明天他們誰都沒有力氣站起來。
「我懂。」她點了點頭。
陸衍深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抬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一點水漬。
動作很輕，像在觸碰易碎品。
「乖。」他說。
這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怪的、溫柔的壓迫感。
水在鍋里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姜酥酥轉身去拿掛麵。
陸衍深從後面環住她的腰。
不是緊箍，只是虛虛地圈著，手掌貼在她小腹上。
「我陪你。」他說。
姜酥酥沒動。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感覺到他胸膛貼著她後背的起伏。
「今天在車上，」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說靠我撐著。」
陸衍深的手指在她腰上收緊了一分。
「嗯。」
「那以後，」她低頭，看著鍋里翻滾的水泡，「你撐不住的時候，都靠過來。我接著。」
身後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的臉埋進她的頸窩。鼻尖蹭過她耳後的皮膚，深深吸了一口氣。
滾燙的呼吸灑在她頸側。
「好。」他的聲音悶悶的，啞得厲害，「那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以後瞞著我做事之前，先想清楚。」他的嘴唇擦過她的耳廓，氣音鑽進她的耳道，「想清楚我找不到你的時候，會變成什麼樣。」
姜酥酥的脊椎過了一道電流。
她轉過身，面對他。兩人胸膛幾乎貼在一起。
「那你呢？」她仰起臉，看著他的眼睛，「你瞞著我硬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變成什麼樣？」
陸衍深的喉結滑動了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抬手，手指插進她腦後的髮絲里，輕輕摩挲。
這是他極少有的、流露出脆弱的樣子。
姜酥酥的心軟成一片。她踮起腳，主動湊上去，額頭抵住他的額頭。
「我們說好了。」她說，呼吸噴在他鼻尖上，「一起。」
陸衍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動搖已經消失，只剩下沉沉的、專注的凝視。
「面要糊了。」他說。
姜酥酥「呀」了一聲，轉身手忙腳亂地去下麵條。
陸衍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水汽蒸騰起來，模糊了廚房的玻璃門。
他們誰都沒再提剛才那個差點失控的吻，也沒提明天即將面對的風暴。
只有蜜甜的味道，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濃得化不開。
面煮好時，陸衍深已經拿了兩個碗出來。他自然地接過姜酥酥手裡的鍋，把麵條分進碗裡。
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
姜酥酥看著他：「你做過飯？」
「在實驗室熬通宵的時候，煮過泡麵。」他挑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要放蔥花嗎？」
「放。」
他把切好的蔥花撒進去。又去拿醋瓶。
「你喜歡酸的？」姜酥酥問。
「你喜歡。」他說，「我記得。」
姜酥酥愣住了。
他記得她喜歡酸口。在這樣混亂疲憊的時刻，他居然還記得這種小事。
兩人端著面走到餐桌邊坐下。陸衍深把推得更靠近她那碗，醋瓶也放在她手邊。
「吃吧。」他說，「吃完去睡一會兒。明天要早起。」
姜酥酥拿起筷子，看著碗裡熱氣騰騰的麵條，忽然覺得鼻酸。
「陸衍深。」
「嗯。」
「不管明天老太太說什麼，不管真相有多難聽……」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陸衍深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我知道。」他說，然後低頭吃麵。
姜酥酥也低下頭。麵條滑進喉嚨，帶著恰到好處的酸辣。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另一個世界。
廚房裡，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音，和兩人壓抑在呼吸里的、無聲的承諾。
吃完面，陸衍深收拾碗筷去洗。姜酥酥想幫忙，被他按在椅子上。
「坐著。」他說，「你今天比我累。」
「你四十八小時沒合眼了。」
「所以讓我做點不用動腦子的事。」他打開水龍頭，水流聲嘩嘩的，「洗碗，剛好。」
姜酥酥看著他站在水槽前的背影。寬肩，窄腰，襯衫下的肌肉線條在動作時若隱若現。
她的臉又熱了起來。
陸衍深忽然轉過頭，隔著廚房的燈光看她。
「又在想什麼？」
「沒什麼。」她飛快地低下頭。
他輕笑了一聲。很輕，像錯覺。
洗完碗，兩人回到客廳。陸衍深拿起茶几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律師發了明天的流程。」他說，「上午十點，老宅。老太太、我們、還有張律師。她會拿出一些當年的文件。」
「什麼文件？」
「關於研究所和瑞康醫療合作的。」陸衍深鎖屏，看向她，「老太太手裡，也有東西。」
姜酥酥的心提了起來。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不是全部。」陸衍深說，「但比我想像的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夜色濃稠，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今天在車上，你說想跟我一起面對。」他背對著她，聲音很平，「明天，你就站在我旁邊。不用說話，不用做任何事。只要在那兒就行。」
姜酥酥站起來，走到他身後。
「好。」她伸出手，從後面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陸衍深的身體僵了一瞬。
她的體溫透過襯衫傳過來，暖得讓他心口發疼。
「陸衍深。」
「嗯。」
「今晚……」她聲音悶悶的，「我還能抱著你睡嗎？」
他沒回答。只是抬起手，覆住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他的手掌滾燙，指節分明。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去臥室。」他說，「把你的枕頭拿過來。」
姜酥酥的臉埋在他後背，用力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不是放縱，是索取。是兩個疲憊到極點的人，在風暴來臨前，從對方身上汲取最後一點力量。
她鬆開手，轉身往臥室走。
陸衍深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抬起手，用手背抵住額頭。
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蜜甜的味道還沒散。
那是她的味道。是他的解藥。也是他最清醒的毒藥。
明天開始，一切都會不同了。
而他，已經準備好為她，掀翻所有牌桌。
手機在茶几上又震了一下。
他走過去，拿起來。
是老太太發來的簡訊，只有一行字：
「把她也帶來。有些事，她該知道得更清楚。」
陸衍深看完，刪掉了簡訊。
他抬眼看向臥室的方向。
姜酥酥正抱著她的枕頭走出來，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四目相對。
她對他笑了笑。
很輕，很暖，像黑暗裡唯一的光。
陸衍深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關掉客廳的燈。
走進了黑暗裡。
走向她。
走向他們的、共同的戰場。
陸衍深把手機扔在茶几上，手指用力按了按太陽穴。剛才那通電話耗掉了他最後一點精力，但腦子卻異常清醒。
姜酥酥坐在沙發另一端，膝蓋並得緊緊的。她的手指還殘留著他剛才滾燙的體溫，嘴唇上似乎還有被他啃咬過的感覺。
「老太太讓我們明天上午去。」陸衍深聲音沙啞，打破了沉默，「她說有些關於瑞康醫療和研究所的舊事，該算清楚了。」
姜酥酥的心沉下去。該來的總會來。
「我們……」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需要準備什麼嗎？」
陸衍深轉過頭看她。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軟，嘴唇因為剛才的親吻微微紅腫，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情潮。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視線。
「準備你該知道的東西。」他站起身，走向廚房，「我餓了。」
姜酥酥愣了一下，跟著站起來。
廚房的燈是冷白色的，照得不鏽鋼台面反著光。陸衍深拉開冰箱門，裡面只有幾瓶水和昨天剩的半盒草莓。
「家裡沒食材了。」他說，「阿姨今天請假。」
姜酥酥走過去，從他手裡接過那盒草莓。「我煮碗面吧。昨天買了掛麵。」
陸衍深靠在冰箱門上，沒動。他看著她走到灶台前，打開櫥櫃翻找掛麵，動作自然得像這個家的女主人。
蜜甜的味道從她身上散出來，淡淡的，帶著一點剛平靜下來的暖意。
姜酥酥拿出掛麵，又去水槽邊洗草莓。水流聲嘩嘩響著。
陸衍深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廚房不大，他一進來，空間立刻變得逼仄。姜酥酥能感覺到他胸膛的熱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幾乎貼著她的後背。
「別站這兒，」她沒回頭，聲音有些緊，「油煙味重。」
「我聞不到油煙。」他伸手，越過她的肩膀，去拿水槽邊的抹布，「只聞得到你。」
姜酥酥的手一抖，一顆草莓掉進了水槽。
她彎腰去撿。陸衍深的手更快，捏住了那顆草莓。
他的指尖擦過她的手背。
姜酥酥直起身，轉身想躲開。肩膀撞上他的胸口。
陸衍深沒讓。他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檯面上，把她圈在水槽和自己之間。
「跑什麼？」他低頭看她，聲音壓得很低，「剛才不是挺大膽？」
姜酥酥的臉一下子燒起來。「我那是……」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是什麼？」他的臉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是心疼我？還是真的想要？」
最後一句他說得極輕，像羽毛搔過耳膜。
姜酥酥的心跳快得要炸開。她仰起臉，看著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著他緊抿的唇線。
「都有。」她說。
陸衍深的瞳仁縮了一下。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退開半步，轉身去拿櫥櫃裡的小奶鍋。「煮麵。」
話題轉換得生硬。
姜酥酥站在原地，心跳還沒平復。她看著他擰開水龍頭接水，動作有些僵硬。
「陸衍深。」
「嗯。」他沒回頭。
「你躲什麼？」
他的手在水龍頭下停住了。水流沖刷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我沒躲。」他說，聲音有些沉，「我在想，如果今天再繼續，明天見到老太太時，我可能沒法冷靜地跟她算帳。」
姜酥酥愣住了。
他是在解釋。用他獨有的、生硬的方式。
「那……」她小聲問，「你不想嗎？」
陸衍深關掉水龍頭。他轉過身，手裡的奶鍋還滴著水。
「想。」他說得乾脆，眼神沉得像暗火，「想到現在就想把你按在這灶台上。」
姜酥酥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是不行。」他走過來，把奶鍋放在灶台上，擰開火，「至少不是現在。不是在這種時候。」
他轉過身，手撐在檯面上，微微傾身看著她。距離很近。
「姜酥酥，我這個人，一旦開始，就不會停。」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在陳述一個危險的事實，「而你，現在承受不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
明天要面對老太太，要清算舊事，要面對可能更黑暗的真相。如果現在徹底沉淪，明天他們誰都沒有力氣站起來。
「我懂。」她點了點頭。
陸衍深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抬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一點水漬。
動作很輕，像在觸碰易碎品。
「乖。」他說。
這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怪的、溫柔的壓迫感。
水在鍋里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姜酥酥轉身去拿掛麵。
陸衍深從後面環住她的腰。
不是緊箍，只是虛虛地圈著，手掌貼在她小腹上。
「我陪你。」他說。
姜酥酥沒動。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感覺到他胸膛貼著她後背的起伏。
「今天在車上，」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說靠我撐著。」
陸衍深的手指在她腰上收緊了一分。
「嗯。」
「那以後，」她低頭，看著鍋里翻滾的水泡，「你撐不住的時候，都靠過來。我接著。」
身後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的臉埋進她的頸窩。鼻尖蹭過她耳後的皮膚，深深吸了一口氣。
滾燙的呼吸灑在她頸側。
「好。」他的聲音悶悶的，啞得厲害，「那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以後瞞著我做事之前，先想清楚。」他的嘴唇擦過她的耳廓，氣音鑽進她的耳道，「想清楚我找不到你的時候，會變成什麼樣。」
姜酥酥的脊椎過了一道電流。
她轉過身，面對他。兩人胸膛幾乎貼在一起。
「那你呢？」她仰起臉，看著他的眼睛，「你瞞著我硬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變成什麼樣？」
陸衍深的喉結滑動了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抬手，手指插進她腦後的髮絲里，輕輕摩挲。
這是他極少有的、流露出脆弱的樣子。
姜酥酥的心軟成一片。她踮起腳，主動湊上去，額頭抵住他的額頭。
「我們說好了。」她說，呼吸噴在他鼻尖上，「一起。」
陸衍深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動搖已經消失，只剩下沉沉的、專注的凝視。
「面要糊了。」他說。
姜酥酥「呀」了一聲，轉身手忙腳亂地去下麵條。
陸衍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水汽蒸騰起來，模糊了廚房的玻璃門。
他們誰都沒再提剛才那個差點失控的吻，也沒提明天即將面對的風暴。
只有蜜甜的味道，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濃得化不開。
面煮好時，陸衍深已經拿了兩個碗出來。他自然地接過姜酥酥手裡的鍋，把麵條分進碗裡。
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
姜酥酥看著他：「你做過飯？」
「在實驗室熬通宵的時候，煮過泡麵。」他挑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要放蔥花嗎？」
「放。」
他把切好的蔥花撒進去。又去拿醋瓶。
「你喜歡酸的？」姜酥酥問。
「你喜歡。」他說，「我記得。」
姜酥酥愣住了。
他記得她喜歡酸口。在這樣混亂疲憊的時刻，他居然還記得這種小事。
兩人端著面走到餐桌邊坐下。陸衍深把推得更靠近她那碗，醋瓶也放在她手邊。
「吃吧。」他說，「吃完去睡一會兒。明天要早起。」
姜酥酥拿起筷子，看著碗裡熱氣騰騰的麵條，忽然覺得鼻酸。
「陸衍深。」
「嗯。」
「不管明天老太太說什麼，不管真相有多難聽……」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陸衍深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我知道。」他說，然後低頭吃麵。
姜酥酥也低下頭。麵條滑進喉嚨，帶著恰到好處的酸辣。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城市的燈火在遠處閃爍，像另一個世界。
廚房裡，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音，和兩人壓抑在呼吸里的、無聲的承諾。
吃完面，陸衍深收拾碗筷去洗。姜酥酥想幫忙，被他按在椅子上。
「坐著。」他說，「你今天比我累。」
「你四十八小時沒合眼了。」
「所以讓我做點不用動腦子的事。」他打開水龍頭，水流聲嘩嘩的，「洗碗，剛好。」
姜酥酥看著他站在水槽前的背影。寬肩，窄腰，襯衫下的肌肉線條在動作時若隱若現。
她的臉又熱了起來。
陸衍深忽然轉過頭，隔著廚房的燈光看她。
「又在想什麼？」
「沒什麼。」她飛快地低下頭。
他輕笑了一聲。很輕，像錯覺。
洗完碗，兩人回到客廳。陸衍深拿起茶几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律師發了明天的流程。」他說，「上午十點，老宅。老太太、我們、還有張律師。她會拿出一些當年的文件。」
「什麼文件？」
「關於研究所和瑞康醫療合作的。」陸衍深鎖屏，看向她，「老太太手裡，也有東西。」
姜酥酥的心提了起來。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不是全部。」陸衍深說，「但比我想像的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夜色濃稠，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今天在車上，你說想跟我一起面對。」他背對著她，聲音很平，「明天，你就站在我旁邊。不用說話，不用做任何事。只要在那兒就行。」
姜酥酥站起來，走到他身後。
「好。」她伸出手，從後面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陸衍深的身體僵了一瞬。
她的體溫透過襯衫傳過來，暖得讓他心口發疼。
「陸衍深。」
「嗯。」
「今晚……」她聲音悶悶的，「我還能抱著你睡嗎？」
他沒回答。只是抬起手，覆住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他的手掌滾燙，指節分明。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去臥室。」他說，「把你的枕頭拿過來。」
姜酥酥的臉埋在他後背，用力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不是放縱，是索取。是兩個疲憊到極點的人，在風暴來臨前，從對方身上汲取最後一點力量。
她鬆開手，轉身往臥室走。
陸衍深站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抬起手，用手背抵住額頭。
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蜜甜的味道還沒散。
那是她的味道。是他的解藥。也是他最清醒的毒藥。
明天開始，一切都會不同了。
而他，已經準備好為她，掀翻所有牌桌。
手機在茶几上又震了一下。
他走過去，拿起來。
是老太太發來的簡訊，只有一行字：
「把她也帶來。有些事，她該知道得更清楚。」
陸衍深看完，刪掉了簡訊。
他抬眼看向臥室的方向。
姜酥酥正抱著她的枕頭走出來，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四目相對。
她對他笑了笑。
很輕，很暖，像黑暗裡唯一的光。
陸衍深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關掉客廳的燈。
走進了黑暗裡。
走向她。
走向他們的、共同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