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彩排
「信可以帶，但不能直接放在手包里。」陸衍深看過防潮盒的尺寸，將它放回姜酥酥手邊，「婚禮當天東西多，容易碰壞。」
「我沒打算拿著盒子走完儀式。」姜酥酥把舊信封裝進薄款防水袋，「林悅讓禮服師在婚紗內側縫了暗袋，正好能放下。」
陸衍深的目光落在婚紗腰側的位置。「哪裡？」
「你問這麼仔細做什麼？」
「確認會不會硌到你。」
「在裙擺內襯，碰不到腰。」她合好文件盒，抬眼看他，「再問下去，我懷疑你想提前檢查婚紗。」
「可以檢查。」
「婚禮當天再看。」
婚禮前三天，兩人到莊園彩排。主草坪已經布置完畢，白色椅子分列通道兩側，木質拱門立在盡頭，常青藤沿著橫樑垂下，白色小花只纏了半圈。
花藝師正在修剪多餘枝葉，旁邊的助手抱著一捆藤條，壓低聲音道：「這才叫小型婚禮。上周那家把花鋪滿草坪，我在裡面找剪刀找了半小時。」
「人家新娘要的是能走路的地方，你少往通道上扔葉子。」
林悅從玻璃花房出來，手裡拿著流程表。「從莊園玻璃門到拱門共四十米，前段經過石板路，正式草坪步道維持十八米。支撐板已經鋪平，今天需要確認交接位置、音樂時間和行走速度。」
程逸比他們早到了半小時，此刻正站在拱門下研究無線話筒。他看見陸衍深，立刻抬手招了招。
「老陸，你到時候站這兒等她走過來？」他往通道盡頭看了看，「四十米呢，你能撐住不動嗎？」
陸衍深掃他一眼。「你再說一句，伴郎換人。」
「還有三天，臨時去哪兒找像我這麼合適的人？」程逸把話筒遞給工作人員，「我長得端正，情緒穩定，還掌握新郎從七歲到二十八歲的完整資料。」
「最後一項就是換掉你的理由。」
姜酥酥走到拱門旁，抬頭看了一眼藤蔓。「你們到底誰緊張？人還沒站齊，伴郎已經要被撤了。」
程逸指向陸衍深。「肯定是他。剛才花藝師挪了兩次拱門，他站旁邊量了三遍距離，連你從哪一塊草皮走上來都核對過。」
「地面有坡度。」
「總共不到兩厘米。嫂子穿的是平底婚鞋，又不是踩高蹺。」
陸衍深拿走他手裡的流程表。「你今天負責配合，不負責講話。」
程逸轉向姜酥酥。「看見沒有？婚禮還沒開始，新郎已經濫用職權。嫂子，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車停在東門，油是滿的。」
「你可以先跑。」姜酥酥接過林悅遞來的披肩，「等他追上你，我會替你聯繫醫院。」
「還是嫂子考慮周到。」
林悅看了一眼時間，及時結束兩人的閒話。「入場音樂三分二十秒，前段由姜太太獨自走，速度不用刻意放慢。到白色繡球花旁停下，姜先生從右側通道進入，挽您走完後半段。」
草坪通道中間已經擺好一束白色繡球花，花架壓得很低，不會擋住賓客視線。旁邊還留著一塊平整位置，方便姜建國轉身。
姜酥酥站到玻璃門後。音樂從草坪兩側的隱藏音箱裡傳出來，音量不高，剛好蓋住遠處工作人員搬椅子的聲音。
林悅陪她走過石板路。「這裡不需要等節拍，看到繡球花後放慢半步。姜先生血壓穩定，禮服師昨天量過尺寸，他自己練習了幾次，行走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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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練了？」
「禮服師離開前，他問過十八米需要走多久。今天早上又打電話確認，婚禮當天能不能提前一小時到場。」
姜酥酥的腳步慢了一點。「他怕遲到。」
「我已經安排車輛去接。藥物、休息室和醫療聯繫人都確認過，不會讓他自己處理。」
白色繡球花到了腳邊。姜酥酥依照流程停下，伸出右手。今天姜建國不參加彩排，林悅只站在旁邊提示位置，沒有代替他挽上來。
她抬頭看向通道盡頭。
木質拱門下是空的。陸衍深被程逸叫到音響控制台旁核對宣誓話筒，沒有按正式流程站位。
可她已經能看見那天的樣子。
深藍色西裝，白襯衫，或許仍舊不肯系領結。他會站在常青藤下面，視線越過所有人，只看著她。
音樂還在繼續，姜酥酥卻沒有邁步。
林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需要把陸總站到拱門下嗎？」
「不用，彩排而已。」
「那您為什麼停了這麼久？」
姜酥酥重新抬腳。「在等交接提示。」
程逸隔著幾排椅子聽見了，立刻拆穿：「林秘書根本沒出聲。嫂子，你是不是在想老陸站那兒會是什麼樣？」
陸衍深從控制台旁轉過頭。
姜酥酥踩著白毯繼續往前。「伴郎臨時換人一般要改幾份流程？」
林悅翻開記錄冊。「人員表、座位圖、通行名單和發言順序，共四份。」
「改起來麻煩嗎？」
「十分鐘。」
程逸收起笑，抬手在唇邊做了個閉嘴的動作。「我現在只負責站位，絕不影響新人感情。」
走到拱門前，姜酥酥依照標記停下。陸衍深這次過來了，站在她面前伸出手。
「你不需要參加這一段。」她看了看他的手。
「確認交接高度。」
「接手還有高度？」
「有。」陸衍深握住她的手，拇指壓過她微涼的指尖，「你爸鬆手以後，我從這裡接。」
程逸倚在椅背上評價：「接得挺熟練。建議婚禮當天克制一點，別還沒宣誓就把人拽進懷裡。」
「你今天的話已經超額了。」
姜酥酥想抽回手，陸衍深卻沒有松。「流程走完了，你還抓著做什麼？」
「交接後要站到指定位置。」
「位置就在你旁邊，我自己會走。」
「婚紗裙擺寬，容易踩到。」
「我今天沒穿婚紗。」
陸衍深垂眼看她。「提前練習。」
林悅低頭記錄音樂節點，沒有干預。程逸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對工作人員道：「看清楚，這就叫借工作機會占便宜。」
姜酥酥耳側發熱，用手肘碰了碰陸衍深。「鬆開。」
「婚禮當天也松？」
「宣誓的時候可以握，吃飯的時候要松，補妝的時候更要松。」
「接吻的時候呢？」
程逸立刻站直。「這個環節需要伴郎協助計時嗎？」
陸衍深終於放開姜酥酥，轉身看向他。「東門的車還滿油嗎？」
「行，我走。」
返程時由陸衍深開車。姜酥酥坐在副駕駛，反覆看林悅發來的彩排視頻。鏡頭裡木質拱門還空著，她站在繡球花旁停了足足七秒。
陸衍深忽然開口：「那天我穿什麼顏色？」
她放下手機。「你自己不會選？」
「我選的你不一定喜歡。」
「你衣帽間裡適合婚禮的西裝有六套，林悅還送了三套過來。陸總什麼時候對衣服沒主意了？」
「你試婚紗的時候，要求我給明確意見。」
「所以你現在要我還回來？」
「嗯。」
姜酥酥想了想。「深藍色。」
「為什麼？」
她側過臉，看見車窗外的光從他眉骨上移過去。「襯你的眼睛。」
陸衍深沒有再說話，只是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扣了一下。
「我沒打算拿著盒子走完儀式。」姜酥酥把舊信封裝進薄款防水袋，「林悅讓禮服師在婚紗內側縫了暗袋，正好能放下。」
陸衍深的目光落在婚紗腰側的位置。「哪裡？」
「你問這麼仔細做什麼？」
「確認會不會硌到你。」
「在裙擺內襯，碰不到腰。」她合好文件盒，抬眼看他，「再問下去，我懷疑你想提前檢查婚紗。」
「可以檢查。」
「婚禮當天再看。」
婚禮前三天，兩人到莊園彩排。主草坪已經布置完畢，白色椅子分列通道兩側，木質拱門立在盡頭，常青藤沿著橫樑垂下，白色小花只纏了半圈。
花藝師正在修剪多餘枝葉，旁邊的助手抱著一捆藤條，壓低聲音道：「這才叫小型婚禮。上周那家把花鋪滿草坪，我在裡面找剪刀找了半小時。」
「人家新娘要的是能走路的地方，你少往通道上扔葉子。」
林悅從玻璃花房出來，手裡拿著流程表。「從莊園玻璃門到拱門共四十米，前段經過石板路，正式草坪步道維持十八米。支撐板已經鋪平，今天需要確認交接位置、音樂時間和行走速度。」
程逸比他們早到了半小時，此刻正站在拱門下研究無線話筒。他看見陸衍深，立刻抬手招了招。
「老陸，你到時候站這兒等她走過來？」他往通道盡頭看了看，「四十米呢，你能撐住不動嗎？」
陸衍深掃他一眼。「你再說一句，伴郎換人。」
「還有三天，臨時去哪兒找像我這麼合適的人？」程逸把話筒遞給工作人員，「我長得端正，情緒穩定，還掌握新郎從七歲到二十八歲的完整資料。」
「最後一項就是換掉你的理由。」
姜酥酥走到拱門旁，抬頭看了一眼藤蔓。「你們到底誰緊張？人還沒站齊，伴郎已經要被撤了。」
程逸指向陸衍深。「肯定是他。剛才花藝師挪了兩次拱門，他站旁邊量了三遍距離，連你從哪一塊草皮走上來都核對過。」
「地面有坡度。」
「總共不到兩厘米。嫂子穿的是平底婚鞋，又不是踩高蹺。」
陸衍深拿走他手裡的流程表。「你今天負責配合，不負責講話。」
程逸轉向姜酥酥。「看見沒有？婚禮還沒開始，新郎已經濫用職權。嫂子，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車停在東門，油是滿的。」
「你可以先跑。」姜酥酥接過林悅遞來的披肩，「等他追上你，我會替你聯繫醫院。」
「還是嫂子考慮周到。」
林悅看了一眼時間，及時結束兩人的閒話。「入場音樂三分二十秒，前段由姜太太獨自走，速度不用刻意放慢。到白色繡球花旁停下，姜先生從右側通道進入，挽您走完後半段。」
草坪通道中間已經擺好一束白色繡球花，花架壓得很低，不會擋住賓客視線。旁邊還留著一塊平整位置，方便姜建國轉身。
姜酥酥站到玻璃門後。音樂從草坪兩側的隱藏音箱裡傳出來，音量不高，剛好蓋住遠處工作人員搬椅子的聲音。
林悅陪她走過石板路。「這裡不需要等節拍，看到繡球花後放慢半步。姜先生血壓穩定，禮服師昨天量過尺寸，他自己練習了幾次，行走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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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服師離開前，他問過十八米需要走多久。今天早上又打電話確認，婚禮當天能不能提前一小時到場。」
姜酥酥的腳步慢了一點。「他怕遲到。」
「我已經安排車輛去接。藥物、休息室和醫療聯繫人都確認過，不會讓他自己處理。」
白色繡球花到了腳邊。姜酥酥依照流程停下，伸出右手。今天姜建國不參加彩排，林悅只站在旁邊提示位置，沒有代替他挽上來。
她抬頭看向通道盡頭。
木質拱門下是空的。陸衍深被程逸叫到音響控制台旁核對宣誓話筒，沒有按正式流程站位。
可她已經能看見那天的樣子。
深藍色西裝，白襯衫，或許仍舊不肯系領結。他會站在常青藤下面，視線越過所有人，只看著她。
音樂還在繼續，姜酥酥卻沒有邁步。
林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需要把陸總站到拱門下嗎？」
「不用，彩排而已。」
「那您為什麼停了這麼久？」
姜酥酥重新抬腳。「在等交接提示。」
程逸隔著幾排椅子聽見了，立刻拆穿：「林秘書根本沒出聲。嫂子，你是不是在想老陸站那兒會是什麼樣？」
陸衍深從控制台旁轉過頭。
姜酥酥踩著白毯繼續往前。「伴郎臨時換人一般要改幾份流程？」
林悅翻開記錄冊。「人員表、座位圖、通行名單和發言順序，共四份。」
「改起來麻煩嗎？」
「十分鐘。」
程逸收起笑，抬手在唇邊做了個閉嘴的動作。「我現在只負責站位，絕不影響新人感情。」
走到拱門前，姜酥酥依照標記停下。陸衍深這次過來了，站在她面前伸出手。
「你不需要參加這一段。」她看了看他的手。
「確認交接高度。」
「接手還有高度？」
「有。」陸衍深握住她的手，拇指壓過她微涼的指尖，「你爸鬆手以後，我從這裡接。」
程逸倚在椅背上評價：「接得挺熟練。建議婚禮當天克制一點，別還沒宣誓就把人拽進懷裡。」
「你今天的話已經超額了。」
姜酥酥想抽回手，陸衍深卻沒有松。「流程走完了，你還抓著做什麼？」
「交接後要站到指定位置。」
「位置就在你旁邊，我自己會走。」
「婚紗裙擺寬，容易踩到。」
「我今天沒穿婚紗。」
陸衍深垂眼看她。「提前練習。」
林悅低頭記錄音樂節點，沒有干預。程逸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對工作人員道：「看清楚，這就叫借工作機會占便宜。」
姜酥酥耳側發熱，用手肘碰了碰陸衍深。「鬆開。」
「婚禮當天也松？」
「宣誓的時候可以握，吃飯的時候要松，補妝的時候更要松。」
「接吻的時候呢？」
程逸立刻站直。「這個環節需要伴郎協助計時嗎？」
陸衍深終於放開姜酥酥，轉身看向他。「東門的車還滿油嗎？」
「行，我走。」
返程時由陸衍深開車。姜酥酥坐在副駕駛，反覆看林悅發來的彩排視頻。鏡頭裡木質拱門還空著，她站在繡球花旁停了足足七秒。
陸衍深忽然開口：「那天我穿什麼顏色？」
她放下手機。「你自己不會選？」
「我選的你不一定喜歡。」
「你衣帽間裡適合婚禮的西裝有六套，林悅還送了三套過來。陸總什麼時候對衣服沒主意了？」
「你試婚紗的時候，要求我給明確意見。」
「所以你現在要我還回來？」
「嗯。」
姜酥酥想了想。「深藍色。」
「為什麼？」
她側過臉，看見車窗外的光從他眉骨上移過去。「襯你的眼睛。」
陸衍深沒有再說話，只是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