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誰泄露的
「知道初稿的人一共五個。」
陸衍深將會議室屏幕分成五塊，林悅坐在右側，程逸通過加密視頻接入。張律師已經返回別墅核查文件，姜酥酥身邊有安保，沒有參與這輪技術排查。
林悅看著名單。「陸總、姜女士、張律師、程先生，還有我？」
「你只知道張律師來送材料，不知道內容。」
「方宇可能把我算在裡面。」
程逸叼著煙，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移動。「我先排城東安全屋。蘇錦寧昨晚入住，今天的視頻核驗剛結束。她問了韓彬和謝涵十三個時間點，沒出現舉報、中央渠道或材料初稿。」
陸衍深看向通訊日誌。「設備有沒有被動過？」
「安全屋門禁、區域網和三部終端都乾淨。加密協議沒被破解，數據走的節點仍在奧克蘭分公司的獨立線路。我的工作帳號掛在奧克蘭，人雖然在江市，外面只能看到境外常規法務流量。」
「自帶兩部衛星通訊設備，入住前已經裝進屏蔽櫃。兩個人沒有離開過安全屋，也沒接觸初稿。」
林悅翻開自己整理的時間表。「仁和可能泄露。韓彬登錄瑞康企業雲以後，對方已經知道他清醒，謝涵的雲端照片也留下恢復痕跡。」
程逸把畫面切到仁和樓層圖。「張律師半小時前帶人重新掃過。病房、治療室、走廊燈槽、監護設備接口都沒有異常裝置。韓彬和謝涵換床號以後，醫護名單也縮到四個人，通訊設備由我們保管。」
「談話內容可能被人聽到。」陸衍深點開醫護排班。
「他們沒聽過舉報材料。」程逸把兩份談話紀要調出來，「韓彬只知道證詞會交辦案機關，謝涵知道實名舉報謝正昀。初稿完成時間、遞交渠道和張律師的名字，兩人都沒接觸。」
林悅把方宇留下的意向書裝進證物袋。「他今晚也沒明確提初稿，只表示陸氏正在查基金會。」
「他提了周維正。」陸衍深看向她，「這不是公開信息。」
「周維正可能來自瑞康內部，不一定來自我們。」程逸摘下煙，「方宇負責海外基金財務，他能看到舊項目和人員安置預算。真正反常的是，他準確找到張律師。」
會議室安靜下來。
林悅打開訪客登記頁面。「我也在想這個。方宇進大堂後沒有提陸總，沒有找集團法務總監，開口就要見張明遠律師。」
「張明遠對外是獨立執業。」陸衍深放大訪客信息，「他沒有與陸氏簽長期顧問協議，五年來代理的項目都通過單次授權。公開渠道查不到他長期跟我。」
程逸接過系統權限。「方宇第一次出現在哪？」
「姜建國陳述掃描件送出那天，陸氏東側輔路，一分四十三秒。」林悅調出當天監控，「張律師上午十點進入集團，下午四點離開。方宇的基站信號在四點十一分出現。」
「第二次？」
「律師函外送前一天。張律師九點二十分到集團，方宇十點零三分出現在附近咖啡店，停留四十八分鐘。」
程逸把兩條記錄疊在一起。「陸氏內部七名可疑員工查得怎麼樣？」
「六個人的帳戶、通訊和門禁沒有異常。剩下一人是法務歸檔助理，最近請了病假，手機關機。」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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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勤，在集團兩年。他只接觸普通訴訟文件，沒有權限進入總裁辦，也不知道舉報材料。」
陸衍深看著屏幕。「他能看到訪客記錄嗎？」
「法務部接待名單會同步給他，用於建立外部律師的臨時檔案。」
「先別碰他。」程逸放下煙，「方宇如果從趙勤那裡拿消息，只能知道張律師來過。可他第一次在輔路出現時，未必見過訪客系統。」
林悅調出地下車庫記錄。「張律師通常從南門進入，車輛登記在事務所名下。過去一個月，他到集團八次，訪客系統和車庫都有記錄。」
「把方宇的基站軌跡放進來。」
地圖載入後，八個時間點依次亮起。程逸將範圍縮到集團周邊三百米，五個紅點與張律師到訪日期重合，其中三次相隔不到二十分鐘。
林悅身體向前傾了些。「五次。」
「方宇每次停留多久？」陸衍深打開明細。
「最短一分四十三秒，最長五十二分鐘。位置不固定，東側輔路、咖啡店、地下停車場出口，還有一次在對面商場。」
程逸把張律師的離場時間疊上去。「四次在他離開前後出現，一次在他到達前出現。對方可能掌握他的車輛，也可能掌握手機位置。」
「張律師的手機做過檢查。」林悅翻出設備報告，「沒有追蹤程序，車輛也沒有定位器。」
「手機號定位不需要碰手機。」程逸看向陸衍深，「運營商內部查詢、偽基站，或者通過他身邊的人拿實時位置，都能做到。」
陸衍深調出方宇第一次出現的監控。畫面中，他從一輛灰色轎車下來，沒有走向陸氏，只在路邊停了不到兩分鐘。張律師的車駛出地下通道後，他立刻低頭看手機，轉身上車。
「他當時沒有確認材料是否外傳。」林悅把畫面降速，「他在確認張律師有沒有離開。」
「瑞康為什麼盯一個獨立律師？」程逸輕敲桌面，「除非他們早就知道，陸氏最敏感的材料都由他經手。」
陸衍深將過去五年的代理記錄調出。張律師參與過宋曼凝反訴、瑞康律師函、孫茂才轉移和姜建國陳述保全。每次案件推進，他都會出現在陸氏、一院或仁和附近。
林悅抬頭。「方宇今天登記訪客，是故意把名字留下。」
「他想讓我們知道他盯著張律師。」程逸看著那五個重合點，「也是警告。只要張律師動，他們就能察覺。」
陸衍深關閉訪客系統，調出張律師未來三天的行程。京城法律顧問團隊原定明早接觸，實名舉報的程序版也將在下午送出。
「原計劃取消？」林悅等著他的決定。
「不取消。」
程逸取下嘴裡的煙。「你想讓方宇繼續跟？」
「讓他跟到一份假的程序材料。」陸衍深把真實遞交時間改到凌晨，又將接觸地點從京城團隊辦公室換成另一家律所，「張律師明天照常進集團，下午帶空文件箱去機場。」
林悅已經明白他的安排。「真實材料由誰送？」
「沒人送。通過中央渠道線上提交程序版，證據目錄分批上傳，原件等受理後再交。」
「方宇如果跟到機場，會認為張律師帶材料進京。」程逸調出航班，「他可能派人拿箱子，也可能聯繫京城那邊攔截。」
「無論選哪一個，都會暴露新的節點。」
林悅保存好兩套行程，目光落回五個重合記錄。「內部那個人呢？」
陸衍深把張律師八次到訪記錄逐一展開。訪客申請、車庫抬杆、法務接待，三套系統里都留下了不同操作帳號。
「繼續查，但別只盯舉報材料。」
他點開最早一次記錄。張律師的車輛尚未進入地下車庫，方宇的信號已經提前七分鐘出現在對面商場。
「方宇盯的從來不是陸氏。」
屏幕上的五個紅點同時亮著，沿張律師的進出路線連成一條窄線。
「他一直在盯張明遠的行蹤。」
陸衍深將會議室屏幕分成五塊，林悅坐在右側，程逸通過加密視頻接入。張律師已經返回別墅核查文件，姜酥酥身邊有安保，沒有參與這輪技術排查。
林悅看著名單。「陸總、姜女士、張律師、程先生，還有我？」
「你只知道張律師來送材料，不知道內容。」
「方宇可能把我算在裡面。」
程逸叼著煙，手指在鍵盤上快速移動。「我先排城東安全屋。蘇錦寧昨晚入住，今天的視頻核驗剛結束。她問了韓彬和謝涵十三個時間點，沒出現舉報、中央渠道或材料初稿。」
陸衍深看向通訊日誌。「設備有沒有被動過？」
「安全屋門禁、區域網和三部終端都乾淨。加密協議沒被破解，數據走的節點仍在奧克蘭分公司的獨立線路。我的工作帳號掛在奧克蘭，人雖然在江市，外面只能看到境外常規法務流量。」
「自帶兩部衛星通訊設備，入住前已經裝進屏蔽櫃。兩個人沒有離開過安全屋，也沒接觸初稿。」
林悅翻開自己整理的時間表。「仁和可能泄露。韓彬登錄瑞康企業雲以後，對方已經知道他清醒，謝涵的雲端照片也留下恢復痕跡。」
程逸把畫面切到仁和樓層圖。「張律師半小時前帶人重新掃過。病房、治療室、走廊燈槽、監護設備接口都沒有異常裝置。韓彬和謝涵換床號以後，醫護名單也縮到四個人，通訊設備由我們保管。」
「談話內容可能被人聽到。」陸衍深點開醫護排班。
「他們沒聽過舉報材料。」程逸把兩份談話紀要調出來，「韓彬只知道證詞會交辦案機關，謝涵知道實名舉報謝正昀。初稿完成時間、遞交渠道和張律師的名字，兩人都沒接觸。」
林悅把方宇留下的意向書裝進證物袋。「他今晚也沒明確提初稿，只表示陸氏正在查基金會。」
「他提了周維正。」陸衍深看向她，「這不是公開信息。」
「周維正可能來自瑞康內部，不一定來自我們。」程逸摘下煙，「方宇負責海外基金財務，他能看到舊項目和人員安置預算。真正反常的是，他準確找到張律師。」
會議室安靜下來。
林悅打開訪客登記頁面。「我也在想這個。方宇進大堂後沒有提陸總，沒有找集團法務總監，開口就要見張明遠律師。」
「張明遠對外是獨立執業。」陸衍深放大訪客信息，「他沒有與陸氏簽長期顧問協議，五年來代理的項目都通過單次授權。公開渠道查不到他長期跟我。」
程逸接過系統權限。「方宇第一次出現在哪？」
「姜建國陳述掃描件送出那天，陸氏東側輔路，一分四十三秒。」林悅調出當天監控，「張律師上午十點進入集團，下午四點離開。方宇的基站信號在四點十一分出現。」
「第二次？」
「律師函外送前一天。張律師九點二十分到集團，方宇十點零三分出現在附近咖啡店，停留四十八分鐘。」
程逸把兩條記錄疊在一起。「陸氏內部七名可疑員工查得怎麼樣？」
「六個人的帳戶、通訊和門禁沒有異常。剩下一人是法務歸檔助理，最近請了病假，手機關機。」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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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勤，在集團兩年。他只接觸普通訴訟文件，沒有權限進入總裁辦，也不知道舉報材料。」
陸衍深看著屏幕。「他能看到訪客記錄嗎？」
「法務部接待名單會同步給他，用於建立外部律師的臨時檔案。」
「先別碰他。」程逸放下煙，「方宇如果從趙勤那裡拿消息，只能知道張律師來過。可他第一次在輔路出現時，未必見過訪客系統。」
林悅調出地下車庫記錄。「張律師通常從南門進入，車輛登記在事務所名下。過去一個月，他到集團八次，訪客系統和車庫都有記錄。」
「把方宇的基站軌跡放進來。」
地圖載入後，八個時間點依次亮起。程逸將範圍縮到集團周邊三百米，五個紅點與張律師到訪日期重合，其中三次相隔不到二十分鐘。
林悅身體向前傾了些。「五次。」
「方宇每次停留多久？」陸衍深打開明細。
「最短一分四十三秒，最長五十二分鐘。位置不固定，東側輔路、咖啡店、地下停車場出口，還有一次在對面商場。」
程逸把張律師的離場時間疊上去。「四次在他離開前後出現，一次在他到達前出現。對方可能掌握他的車輛，也可能掌握手機位置。」
「張律師的手機做過檢查。」林悅翻出設備報告，「沒有追蹤程序，車輛也沒有定位器。」
「手機號定位不需要碰手機。」程逸看向陸衍深，「運營商內部查詢、偽基站，或者通過他身邊的人拿實時位置，都能做到。」
陸衍深調出方宇第一次出現的監控。畫面中，他從一輛灰色轎車下來，沒有走向陸氏，只在路邊停了不到兩分鐘。張律師的車駛出地下通道後，他立刻低頭看手機，轉身上車。
「他當時沒有確認材料是否外傳。」林悅把畫面降速，「他在確認張律師有沒有離開。」
「瑞康為什麼盯一個獨立律師？」程逸輕敲桌面，「除非他們早就知道，陸氏最敏感的材料都由他經手。」
陸衍深將過去五年的代理記錄調出。張律師參與過宋曼凝反訴、瑞康律師函、孫茂才轉移和姜建國陳述保全。每次案件推進，他都會出現在陸氏、一院或仁和附近。
林悅抬頭。「方宇今天登記訪客，是故意把名字留下。」
「他想讓我們知道他盯著張律師。」程逸看著那五個重合點，「也是警告。只要張律師動，他們就能察覺。」
陸衍深關閉訪客系統，調出張律師未來三天的行程。京城法律顧問團隊原定明早接觸，實名舉報的程序版也將在下午送出。
「原計劃取消？」林悅等著他的決定。
「不取消。」
程逸取下嘴裡的煙。「你想讓方宇繼續跟？」
「讓他跟到一份假的程序材料。」陸衍深把真實遞交時間改到凌晨，又將接觸地點從京城團隊辦公室換成另一家律所，「張律師明天照常進集團，下午帶空文件箱去機場。」
林悅已經明白他的安排。「真實材料由誰送？」
「沒人送。通過中央渠道線上提交程序版，證據目錄分批上傳，原件等受理後再交。」
「方宇如果跟到機場，會認為張律師帶材料進京。」程逸調出航班，「他可能派人拿箱子，也可能聯繫京城那邊攔截。」
「無論選哪一個，都會暴露新的節點。」
林悅保存好兩套行程，目光落回五個重合記錄。「內部那個人呢？」
陸衍深把張律師八次到訪記錄逐一展開。訪客申請、車庫抬杆、法務接待，三套系統里都留下了不同操作帳號。
「繼續查，但別只盯舉報材料。」
他點開最早一次記錄。張律師的車輛尚未進入地下車庫，方宇的信號已經提前七分鐘出現在對面商場。
「方宇盯的從來不是陸氏。」
屏幕上的五個紅點同時亮著，沿張律師的進出路線連成一條窄線。
「他一直在盯張明遠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