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轉移·城東安全屋
「後車換到前面，過第二個路口再分開。」
程逸盯著後視鏡，把沒點燃的煙從唇邊取下。蘇錦寧坐在後排，腳邊只有一隻二十寸行李箱。兩名安保人員分別占據副駕駛和後車駕駛位，自從離開臨時落腳點，三個人沒有多問一句。
「還有多久？」
「十二分鐘。」程逸撥動轉向燈，「路線臨時改過，陸氏名下的車和司機都沒參與。你的人可以繼續跟著，進門前要檢查設備。」
蘇錦寧看向窗外掠過的商鋪。「檢查到什麼程度？」
「武器登記，通訊設備裝獨立隔離程序。你的私人內容沒人碰。」
「安全屋產權呢？」
「十二年前由一家已經註銷的諮詢公司購入，後來轉到私人信託名下。沒有陸氏、陸家和陸衍深的名字。」
蘇錦寧收回目光。「你準備得挺熟。」
「那裡以前住過證人。你要是不滿意，還有兩個位置可選。」
「先看。」
車輛轉進城東舊住宅區，門口水果店的老闆正把紙箱往裡搬，瞧見三輛車先後駛過，扭頭沖隔壁修車鋪喊了一聲：「這破小區今天來貴客了？車一輛比一輛黑，拍電視劇都沒這麼齊。」
修車師傅從底盤下探出頭。「少看，萬一是來買你隔夜橘子的呢？」
程逸升起車窗，避開兩人的視線。
第一輛車沒有直接停在單元門前，繞小區兩圈後駛入地下車庫。通往安全屋的電梯需要實體卡與六位動態碼，門禁系統單獨供電，不接物業網絡。
蘇錦寧看完電梯頂部的攝像頭。「畫面傳到哪？」
「城外伺服器，保存四十八小時。你有權限隨時清除室內畫面。臥室、衛生間沒有攝像頭，客廳只有門口這一處。」
「陸衍深能看嗎？」
「出現強行入侵警報時能，平時不能。」
電梯停在十二樓。兩名安保人員先出去檢查走廊，程逸等他們給出手勢，才刷開最東側的房門。
三室一廳，家具不多，客廳窗戶貼著單向膜。廚房台面放著密封食品，冰箱裡的蔬菜、飲用水和藥品按日期排好。玄關柜上壓著周姐留下的便簽，只有幾行注意事項和一串維修電話。
蘇錦寧拿起便簽。「誰準備的？」
「陸家做事十一年的周姐。她不知道你是誰，只知道這裡要住一位飲食清淡的女士。」
她推開主臥，指腹擦過窗框，沒有摸到灰。安保人員拆開檢測箱，對房間逐處掃描，連插座和煙霧報警器都沒有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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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逸靠在客廳牆邊等結果。眼前的人比證件照片上瘦，顴骨輪廓更清楚，眼神很沉。她從紐西蘭一路繞回江市，追蹤沒有讓她顯出慌亂，進門後留意的卻是窗戶、通風口和逃生距離。
十分鐘後，兩名安保人員確認房內沒有異常信號。
蘇錦寧沒有坐下，第一句話便切進正題：「韓彬和謝涵在哪？我需要跟他們核實幾個時間節點。」
程逸把煙夾在指間。「地點不能告訴你。」
「我沒要求地址。我要跟他們談。」
「談什麼？」
「鄭維邦死亡前兩個月，瑞康有三筆安置費用；謝正昀調入研究所前，魏國梁辦公室接收過一份人員推薦函。韓彬可能見過費用審批，謝涵見過她父親的人事卷宗。」
「你交出的三十四頁里沒有推薦函。」
「因為我只有秋平安留下的抄錄，沒有原件。」蘇錦寧從行李箱側袋拿出一張摺疊紙，卻沒有交過去，「我得確認謝正昀當時用的名字。對不上，這條線就不能放進正式證言。」
程逸拿出加密終端。「見面不可能，視頻可以談。我先傳達。」
陸衍深接得很快，背景里有翻動文件的聲音。
「人到了？」
「到了，房子檢查通過。她要跟韓彬、謝涵核對時間，分開視頻，不見面。」
電話那頭停了一瞬。「談話由張律師在場見證，全程加密存檔。明天下午，韓彬兩點，謝涵三點。」
蘇錦寧走近終端。「我有條件。兩個人不能提前知道全部問題，回答前也不能互相聯繫。」
「可以。你的兩名安保不得進入視頻區域。」
「其中一人要守在門外。」
「門可以不關。」
她看著屏幕上沒有開啟的攝像區域。「姜酥酥呢？」
陸衍深的聲音壓低了些。「這次核驗跟她無關。」
「有一部分跟林秀芝有關。」
「先交給張律師，他判斷是否需要她參與。」
蘇錦寧聽出了那層防備。「你一直替她擋，會讓她永遠碰不到真相。」
「她碰什麼，由她決定。你不能拿她母親留下的東西逼她。」
「這句話，你可以當面跟她講。」
終端里傳來椅子移動的輕響，姜酥酥的聲音隨即靠近：「我就在旁邊。」
程逸挑了下眉，把終端放到餐桌上。
「蘇錦寧，明天的視頻我不參加。你們要核驗的是證據，我進去只會讓時間節點被情緒干擾。」
蘇錦寧握著那張摺疊紙。「你不想知道林秀芝在研究所最後半年做過什麼？」
「想。但我要聽完整的，不接受用一句話吊著我走。」
餐桌旁安靜幾秒。
「她教得不錯。」蘇錦寧看向程逸，「陸衍深？」
姜酥酥在另一端接得很快：「我自己學的。」
陸衍深低聲補了一句：「老師在旁邊。」
「陸老師，你少搶功。」
程逸抬手遮住終端的話筒。「二位，安全屋剛啟用，能不能先讓我把工作做完？」
姜酥酥輕咳一聲。「你檢查應急出口，我們不打擾。」
「已經檢查過了。」
「那就早點回來。」
陸衍深的聲音緊跟著落下：「她讓你回來，沒讓你在外面閒聊。」
程逸直接切斷通話，沖蘇錦寧晃了晃終端。「看見了？姜酥酥沒有被關著。能讓陸衍深閉嘴的人，現在也只有她。」
蘇錦寧把摺疊紙收回箱中。「他沒閉嘴。」
「已經算收斂。」
安保人員更換了門鎖應急碼。程逸把食品、備用電源和撤離路線逐項交接，又將三部加密設備放進防拆盒。
「這部只聯繫Morrison&Chen，這部連明天的視頻，剩下一部能聯繫姜酥酥。所有消息經過我的通道，十二小時未操作會自動鎖死。」
「你們還在監控我。」
「你也在防我們。公平。」
蘇錦寧接過第三部設備。「今天不會再轉移？」
「沒有暴露就不轉。窗簾晚上必須拉嚴，外賣和訪客都不接。缺什麼發清單，周姐會讓人送到樓下柜子。」
程逸離開後，蘇錦寧獨自在餐桌旁坐了許久。天色暗下來，她才打開專用終端，輸入一段文字。
晚上九點十三分，姜酥酥收到加密消息。
「你媽的東西，我手裡還有一樣沒給你。不是檔案，是一封信。她寫給你的。等這件事結束，我當面給你。」
程逸盯著後視鏡，把沒點燃的煙從唇邊取下。蘇錦寧坐在後排，腳邊只有一隻二十寸行李箱。兩名安保人員分別占據副駕駛和後車駕駛位，自從離開臨時落腳點，三個人沒有多問一句。
「還有多久？」
「十二分鐘。」程逸撥動轉向燈，「路線臨時改過，陸氏名下的車和司機都沒參與。你的人可以繼續跟著，進門前要檢查設備。」
蘇錦寧看向窗外掠過的商鋪。「檢查到什麼程度？」
「武器登記，通訊設備裝獨立隔離程序。你的私人內容沒人碰。」
「安全屋產權呢？」
「十二年前由一家已經註銷的諮詢公司購入，後來轉到私人信託名下。沒有陸氏、陸家和陸衍深的名字。」
蘇錦寧收回目光。「你準備得挺熟。」
「那裡以前住過證人。你要是不滿意，還有兩個位置可選。」
「先看。」
車輛轉進城東舊住宅區，門口水果店的老闆正把紙箱往裡搬，瞧見三輛車先後駛過，扭頭沖隔壁修車鋪喊了一聲：「這破小區今天來貴客了？車一輛比一輛黑，拍電視劇都沒這麼齊。」
修車師傅從底盤下探出頭。「少看，萬一是來買你隔夜橘子的呢？」
程逸升起車窗，避開兩人的視線。
第一輛車沒有直接停在單元門前，繞小區兩圈後駛入地下車庫。通往安全屋的電梯需要實體卡與六位動態碼，門禁系統單獨供電，不接物業網絡。
蘇錦寧看完電梯頂部的攝像頭。「畫面傳到哪？」
「城外伺服器，保存四十八小時。你有權限隨時清除室內畫面。臥室、衛生間沒有攝像頭，客廳只有門口這一處。」
「陸衍深能看嗎？」
「出現強行入侵警報時能，平時不能。」
電梯停在十二樓。兩名安保人員先出去檢查走廊，程逸等他們給出手勢，才刷開最東側的房門。
三室一廳，家具不多，客廳窗戶貼著單向膜。廚房台面放著密封食品，冰箱裡的蔬菜、飲用水和藥品按日期排好。玄關柜上壓著周姐留下的便簽，只有幾行注意事項和一串維修電話。
蘇錦寧拿起便簽。「誰準備的？」
「陸家做事十一年的周姐。她不知道你是誰，只知道這裡要住一位飲食清淡的女士。」
她推開主臥，指腹擦過窗框，沒有摸到灰。安保人員拆開檢測箱，對房間逐處掃描，連插座和煙霧報警器都沒有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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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逸靠在客廳牆邊等結果。眼前的人比證件照片上瘦，顴骨輪廓更清楚，眼神很沉。她從紐西蘭一路繞回江市，追蹤沒有讓她顯出慌亂，進門後留意的卻是窗戶、通風口和逃生距離。
十分鐘後，兩名安保人員確認房內沒有異常信號。
蘇錦寧沒有坐下，第一句話便切進正題：「韓彬和謝涵在哪？我需要跟他們核實幾個時間節點。」
程逸把煙夾在指間。「地點不能告訴你。」
「我沒要求地址。我要跟他們談。」
「談什麼？」
「鄭維邦死亡前兩個月，瑞康有三筆安置費用；謝正昀調入研究所前，魏國梁辦公室接收過一份人員推薦函。韓彬可能見過費用審批，謝涵見過她父親的人事卷宗。」
「你交出的三十四頁里沒有推薦函。」
「因為我只有秋平安留下的抄錄，沒有原件。」蘇錦寧從行李箱側袋拿出一張摺疊紙，卻沒有交過去，「我得確認謝正昀當時用的名字。對不上，這條線就不能放進正式證言。」
程逸拿出加密終端。「見面不可能，視頻可以談。我先傳達。」
陸衍深接得很快，背景里有翻動文件的聲音。
「人到了？」
「到了，房子檢查通過。她要跟韓彬、謝涵核對時間，分開視頻，不見面。」
電話那頭停了一瞬。「談話由張律師在場見證，全程加密存檔。明天下午，韓彬兩點，謝涵三點。」
蘇錦寧走近終端。「我有條件。兩個人不能提前知道全部問題，回答前也不能互相聯繫。」
「可以。你的兩名安保不得進入視頻區域。」
「其中一人要守在門外。」
「門可以不關。」
她看著屏幕上沒有開啟的攝像區域。「姜酥酥呢？」
陸衍深的聲音壓低了些。「這次核驗跟她無關。」
「有一部分跟林秀芝有關。」
「先交給張律師，他判斷是否需要她參與。」
蘇錦寧聽出了那層防備。「你一直替她擋，會讓她永遠碰不到真相。」
「她碰什麼，由她決定。你不能拿她母親留下的東西逼她。」
「這句話，你可以當面跟她講。」
終端里傳來椅子移動的輕響，姜酥酥的聲音隨即靠近：「我就在旁邊。」
程逸挑了下眉，把終端放到餐桌上。
「蘇錦寧，明天的視頻我不參加。你們要核驗的是證據，我進去只會讓時間節點被情緒干擾。」
蘇錦寧握著那張摺疊紙。「你不想知道林秀芝在研究所最後半年做過什麼？」
「想。但我要聽完整的，不接受用一句話吊著我走。」
餐桌旁安靜幾秒。
「她教得不錯。」蘇錦寧看向程逸，「陸衍深？」
姜酥酥在另一端接得很快：「我自己學的。」
陸衍深低聲補了一句：「老師在旁邊。」
「陸老師，你少搶功。」
程逸抬手遮住終端的話筒。「二位，安全屋剛啟用，能不能先讓我把工作做完？」
姜酥酥輕咳一聲。「你檢查應急出口，我們不打擾。」
「已經檢查過了。」
「那就早點回來。」
陸衍深的聲音緊跟著落下：「她讓你回來，沒讓你在外面閒聊。」
程逸直接切斷通話，沖蘇錦寧晃了晃終端。「看見了？姜酥酥沒有被關著。能讓陸衍深閉嘴的人，現在也只有她。」
蘇錦寧把摺疊紙收回箱中。「他沒閉嘴。」
「已經算收斂。」
安保人員更換了門鎖應急碼。程逸把食品、備用電源和撤離路線逐項交接，又將三部加密設備放進防拆盒。
「這部只聯繫Morrison&Chen，這部連明天的視頻，剩下一部能聯繫姜酥酥。所有消息經過我的通道，十二小時未操作會自動鎖死。」
「你們還在監控我。」
「你也在防我們。公平。」
蘇錦寧接過第三部設備。「今天不會再轉移？」
「沒有暴露就不轉。窗簾晚上必須拉嚴，外賣和訪客都不接。缺什麼發清單，周姐會讓人送到樓下柜子。」
程逸離開後，蘇錦寧獨自在餐桌旁坐了許久。天色暗下來，她才打開專用終端，輸入一段文字。
晚上九點十三分，姜酥酥收到加密消息。
「你媽的東西，我手裡還有一樣沒給你。不是檔案，是一封信。她寫給你的。等這件事結束，我當面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