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小羔羊和同齡人
鍋蓋掀開。
裡邊濃郁的煮肉味道噴薄而出，林明遠看清了裡邊的物品，是一顆很小的頭顱。
肉已經被煮爛了。旁邊的桌面上，放著好幾個空碗，裡邊擺放著湯勺。
林明遠甚至能想到那些人，姿態優雅地坐在餐桌旁，慢悠悠地，遵循著一種名為「上流」的禮儀，拿起湯勺品嘗這碗濃湯。
他們並非不清楚食材的來源。相反，沒有人比他們更為清楚。
林明遠的臉頰抽動兩下。
究竟誰才是撒旦？
林明遠是個無神論者，但他此時，卻只有一個想法。
天堂不存在，地獄空蕩蕩，惡魔始終在人間。
「老大。」
布羅克的神情，壓抑著一股強烈的悲痛。這個凶神惡煞，打家劫舍的白人幫成員，在此時，完全重新認識了這個國度。
為什麼自己不能擁有上層階級的生活，為什麼只能做些髒活，累活，還過得那麼貧苦。
是因為他們吃人啊。
不會吃人的人，怎麼能躋身至這個群體之中呢....
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語言：
「....老大，還有。」
林明遠沉默，目中毫無感情。
凱特琳娜簡直怒不可遏，一拳將旁邊的不鏽鋼壓肉機打穿。珍妮同樣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安妮努力平復著起伏的胸脯，她故作堅強地說：
「先生，我沒有騙你。但現在，我認不出這是不是我的同學。」
艾科臉色蒼白。儘管住在下水道中，見識了不少屍體模樣。有泡成巨人觀的，也有被那些市政灑入的鹼性液體溶成一團團膠狀「史萊姆」的。
但都沒有讓他感受到如今這種徹骨的寒意。就像回到了冰雨之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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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
林明遠話語毫無波動地吐出這句話。冷漠如鐵。但布羅克明白，這是老大將所有的情緒都壓抑起來。
有時候平靜的語氣比情緒激烈更有力量。
布羅克握了握拳，他似乎在調整著自己的情緒，立刻，下定決心一般，朝著後廚一角走去。
他前後揮動著緊握拳頭的手臂，步伐快速而堅定。
就好像，他只要有一絲猶豫，就會失去所有勇氣。
那裡有一扇類似雙開門冰箱似的不鏽鋼大門。
布羅克狠狠攥住門把，低頭片刻，做足心理建設，用力拉開。一股冷氣撲面襲來。
那是，冷藏室。
室內，一列列的肉架上，只掛著看似相同的肉類。
羊排。
都是羊排。
小羊羔被從中剖開，掛在成列的架子上冰凍起來。
有羊蹄，也有羊頭。
這是庫存的食材。
林明遠看到的不止是羊肉。
他曾經在網上看過，小羊羔的剖面，和相同身高的人類，很是相近。
尤其是被褪去了絨毛之後，更難以分辨。
「老大...我們仔細地查看過了，單數是羊，雙數....」
林明遠已然辨認出了。伸手打斷。
「我知道。」
布羅克不再多說。
凱特琳娜恨不得撕碎所有相關之人餵狗。
珍妮也在心底狠狠發誓，如果找到了罪魁禍首，她將逆用自己的能力，讓那傢伙此生永遠墮於最可怕的幻覺之中。
「三十一具。」
林明遠冷冷地念出數字。
「這僅僅只是美利堅一萬多座城市之一。」
安妮忽然指著第二列其中一具。
「先生，那是我的同學。她的身上有一個明顯的疤痕，我認出來了。」
安妮渾身都在顫抖，淚水盈滿了眼眶，她告訴自己不能哭，要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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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吶。」
凱特琳娜的視線，捕捉到安妮緊繃的身體，她立刻蹲下，抱緊了安妮，將她的頭埋在自己的鎖骨處。
「沒事的，姐姐會讓一切壞蛋消失，沒事的，安妮，沒事的。」
安妮，一直以來強撐著的堅強，在此刻破裂無聲，她感受著凱特琳娜的身體溫度，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開始是小聲抽泣，忽然毫不顧忌地放聲大哭起來。
她僅僅七歲半而已。已經承受了這個年紀，甚至許多人一生都不曾見識過的罪惡。
林明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睜開。
「布羅克！」
「在！先生！」
「人呢？搜捕的人呢？」
林明遠冷聲質問。
布羅克立刻恨意十足地回答道：
「那個該死的男人消失了！就在我們面前，就在您站立的地方，紅光一閃，就憑空消失了！」
「消失麼？」
林明遠瞬間開啟真視。
眼前那些掛著肉排的架子並無異常。
但他看到了一絲深紅的光色，很模糊，也很淡。像是從自己頭頂上方擴散而來。
抬頭。
那是用血跡塗成的，象徵撒旦的標誌。卻在真視之眼下，閃動光芒。
林明遠明白，這個標誌並非是為了迎接自己，而是那個教會所崇拜之神明，與上帝背道而馳的撒旦。
早在林明遠來此之前，這個教會，就已經將撒旦視為了追隨之神明。
「崇拜撒旦是吧....我必會降臨撒旦的怒火。」
林明遠面色平靜，目光陰冷，口中喃喃。手指卻銀色劇烈顫動，是因為他怒火翻騰的內心。
真視之眼看到光色，像是一種能量的遊動。林明遠直視著那個標誌。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熟悉聲音。
「是傳送。傳送能力。」
沉甸甸的腳步聲接近，一步一步，啪嘰啪嘰，像是被水浸透了的皮鞋落在這光潔的地面上。
回頭看去，來人是那位被撞飛至湖水之中的警員，白先生所操控的那具屍體。
他渾身濕漉漉的，警服下擺滴著水珠，濕透了的成條金髮無力地墮拉在額前。
「我已經安置好了安格爾，他和這件事有關，但現在還不能死。還有...希望你能信守承諾。」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珍妮，似乎在提醒林明遠。
林明遠卻瞪視著他，陰冷道：
「現在勸你不要觸我的霉頭。」
凱特琳娜抱著安妮站起身。她就算不使用雙手，一腳也能將眼前這個警員身體踹出個洞。
「這具身體的名字叫傑克，你可以禮貌一點。」
白先生自顧自說著，徑直走近林明遠。他看了看冷藏室內的場景，蒼白的死人臉上毫無表情。
「我們是比人類更高級的存在。你太把人類看成是人，你應當用看動物的眼光去看待他們。」
「住嘴！」
凱特琳娜怒斥一聲。珍妮也惡狠狠瞪著他。
「你和這一切有關聯？」林明遠眼神如刀。
白先生聳了聳傑克的肩膀。
「我看到動物幼崽一般只會給些食物，我其實還有些許善良，住所就養了一些動物幼崽。」
「嗯？」林明遠手指立刻匯聚成銀色長劍。
「別誤會。我說的是貓咪。」
白先生攤開雙手，不合時宜地乾笑兩聲。
「我可以告訴你，這個能力的使用，只在三公里之內。他們的存在對我而言沒有意義，你可以發動你的下屬去尋找。」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林明遠質問道。
白先生擰了擰自己的領帶。
「那是另外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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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邊濃郁的煮肉味道噴薄而出，林明遠看清了裡邊的物品，是一顆很小的頭顱。
肉已經被煮爛了。旁邊的桌面上，放著好幾個空碗，裡邊擺放著湯勺。
林明遠甚至能想到那些人，姿態優雅地坐在餐桌旁，慢悠悠地，遵循著一種名為「上流」的禮儀，拿起湯勺品嘗這碗濃湯。
他們並非不清楚食材的來源。相反，沒有人比他們更為清楚。
林明遠的臉頰抽動兩下。
究竟誰才是撒旦？
林明遠是個無神論者，但他此時，卻只有一個想法。
天堂不存在，地獄空蕩蕩，惡魔始終在人間。
「老大。」
布羅克的神情，壓抑著一股強烈的悲痛。這個凶神惡煞，打家劫舍的白人幫成員，在此時，完全重新認識了這個國度。
為什麼自己不能擁有上層階級的生活，為什麼只能做些髒活，累活，還過得那麼貧苦。
是因為他們吃人啊。
不會吃人的人，怎麼能躋身至這個群體之中呢....
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語言：
「....老大，還有。」
林明遠沉默，目中毫無感情。
凱特琳娜簡直怒不可遏，一拳將旁邊的不鏽鋼壓肉機打穿。珍妮同樣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安妮努力平復著起伏的胸脯，她故作堅強地說：
「先生，我沒有騙你。但現在，我認不出這是不是我的同學。」
艾科臉色蒼白。儘管住在下水道中，見識了不少屍體模樣。有泡成巨人觀的，也有被那些市政灑入的鹼性液體溶成一團團膠狀「史萊姆」的。
但都沒有讓他感受到如今這種徹骨的寒意。就像回到了冰雨之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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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
林明遠話語毫無波動地吐出這句話。冷漠如鐵。但布羅克明白，這是老大將所有的情緒都壓抑起來。
有時候平靜的語氣比情緒激烈更有力量。
布羅克握了握拳，他似乎在調整著自己的情緒，立刻，下定決心一般，朝著後廚一角走去。
他前後揮動著緊握拳頭的手臂，步伐快速而堅定。
就好像，他只要有一絲猶豫，就會失去所有勇氣。
那裡有一扇類似雙開門冰箱似的不鏽鋼大門。
布羅克狠狠攥住門把，低頭片刻，做足心理建設，用力拉開。一股冷氣撲面襲來。
那是，冷藏室。
室內，一列列的肉架上，只掛著看似相同的肉類。
羊排。
都是羊排。
小羊羔被從中剖開，掛在成列的架子上冰凍起來。
有羊蹄，也有羊頭。
這是庫存的食材。
林明遠看到的不止是羊肉。
他曾經在網上看過，小羊羔的剖面，和相同身高的人類，很是相近。
尤其是被褪去了絨毛之後，更難以分辨。
「老大...我們仔細地查看過了，單數是羊，雙數....」
林明遠已然辨認出了。伸手打斷。
「我知道。」
布羅克不再多說。
凱特琳娜恨不得撕碎所有相關之人餵狗。
珍妮也在心底狠狠發誓，如果找到了罪魁禍首，她將逆用自己的能力，讓那傢伙此生永遠墮於最可怕的幻覺之中。
「三十一具。」
林明遠冷冷地念出數字。
「這僅僅只是美利堅一萬多座城市之一。」
安妮忽然指著第二列其中一具。
「先生，那是我的同學。她的身上有一個明顯的疤痕，我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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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僅僅七歲半而已。已經承受了這個年紀，甚至許多人一生都不曾見識過的罪惡。
林明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睜開。
「布羅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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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搜捕的人呢？」
林明遠冷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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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麼？」
林明遠瞬間開啟真視。
眼前那些掛著肉排的架子並無異常。
但他看到了一絲深紅的光色，很模糊，也很淡。像是從自己頭頂上方擴散而來。
抬頭。
那是用血跡塗成的，象徵撒旦的標誌。卻在真視之眼下，閃動光芒。
林明遠明白，這個標誌並非是為了迎接自己，而是那個教會所崇拜之神明，與上帝背道而馳的撒旦。
早在林明遠來此之前，這個教會，就已經將撒旦視為了追隨之神明。
「崇拜撒旦是吧....我必會降臨撒旦的怒火。」
林明遠面色平靜，目光陰冷，口中喃喃。手指卻銀色劇烈顫動，是因為他怒火翻騰的內心。
真視之眼看到光色，像是一種能量的遊動。林明遠直視著那個標誌。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熟悉聲音。
「是傳送。傳送能力。」
沉甸甸的腳步聲接近，一步一步，啪嘰啪嘰，像是被水浸透了的皮鞋落在這光潔的地面上。
回頭看去，來人是那位被撞飛至湖水之中的警員，白先生所操控的那具屍體。
他渾身濕漉漉的，警服下擺滴著水珠，濕透了的成條金髮無力地墮拉在額前。
「我已經安置好了安格爾，他和這件事有關，但現在還不能死。還有...希望你能信守承諾。」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珍妮，似乎在提醒林明遠。
林明遠卻瞪視著他，陰冷道：
「現在勸你不要觸我的霉頭。」
凱特琳娜抱著安妮站起身。她就算不使用雙手，一腳也能將眼前這個警員身體踹出個洞。
「這具身體的名字叫傑克，你可以禮貌一點。」
白先生自顧自說著，徑直走近林明遠。他看了看冷藏室內的場景，蒼白的死人臉上毫無表情。
「我們是比人類更高級的存在。你太把人類看成是人，你應當用看動物的眼光去看待他們。」
「住嘴！」
凱特琳娜怒斥一聲。珍妮也惡狠狠瞪著他。
「你和這一切有關聯？」林明遠眼神如刀。
白先生聳了聳傑克的肩膀。
「我看到動物幼崽一般只會給些食物，我其實還有些許善良，住所就養了一些動物幼崽。」
「嗯？」林明遠手指立刻匯聚成銀色長劍。
「別誤會。我說的是貓咪。」
白先生攤開雙手，不合時宜地乾笑兩聲。
「我可以告訴你，這個能力的使用，只在三公里之內。他們的存在對我而言沒有意義，你可以發動你的下屬去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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