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一章 狂妄自大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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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楊銀槍挑起韓兆麟的帥旗,橫掃宴廳:

  「降者解甲!」

  「嘩啦啦——」

  三十七柄斬馬刀同時插入地縫。

  八十張弓弩倒懸樑間。

  十二架床弩機關榫卯自毀,零件散落一地。

  趙衍玄氅浸著硝煙,拂過鎮北侯染血的面頰。

  「侯爺可還記得,五年前韓兆麟跪呈《平戎十策》時,你親口說過——」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鑽進每個人耳朵里,

  「『謀逆者當受千刀之刑』。」

  他直起身,靴尖碾碎鎮北侯掉落的虎符。

  「今日這三千六百刀,朕便允你了。」

  暴雨突降。

  豆大的雨點砸在鎏金牌匾上,將「鎮北侯府」四個字沖刷得褪了色。

  血水順著青石階流下,在雨幕里匯成一條暗紅的溪流。

  蘇青站在檐下,望著雨幕中那座曾經煊赫一時的府邸。

  此刻,那裡只剩下哭聲和血腥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雨越下越大。

  遠處,玄甲軍的鐵蹄聲漸漸遠去。

  蘇青抬起頭,任由雨水打在臉上。

  三日後,暴雨洗過的朱雀大街泛著青黑,玄甲軍的鐵蹄碾過未乾的血跡。

  鎮北侯府門前那對石獅被套上絞索,隨著絞盤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卸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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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鎏金的「鎮北侯府」匾額墜地時,大理寺的囚車正拐過街角。

  木輪碾過積水,驚起一群啄食血痂的烏鴉,囚犯腕上的鐵鏈在陽光下折射著冷光。

  刑場方向突然炸開哭嚎,監斬官捧著《罪臣譜》逐一點卯。

  血水順著玄武岩磚縫流向護城河,十二隻烏鴉在侯府梅園上空盤旋,久久不散。

  肉鋪王屠戶的斬骨刀「鐺」地劈開半扇豬肋,衝著排隊買肉的百姓努嘴:「當日鎮北侯府的血比這還深,三日都刷不乾淨!」

  西城門外,發配邊疆的隊列拖出二里長痕。

  五歲稚童的赤足在泥地里踩出血花印,腳鐐上「謀逆」二字隨步伐閃爍寒光。

  守城老兵啐了口痰:「瞧見打頭那婦人沒?她以前髮髻里的翡翠簪子,夠買下整條朱雀街的鋪面。」

  與此同時,對麵茶樓說書人在堂中拍響醒木,聲情並茂地講述:「要說那日流箭,離禁衛統領的咽喉僅有三寸,陛下雕弓竟引雷火……」

  唾沫星子濺到前排茶客衣襟上,卻無人捨得眨眼。

  「狂妄自大的蠢貨!」

  茶樓雅間內,炭爐上的水壺正「滋滋」冒著熱氣,茶霧在空氣中緩緩彌散。

  一隻戴著羊脂白玉扳指骨節分明的手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後冷笑一聲。

  眼波未動,卻讓人無端覺得其中寒氣逼人。

  青瓷盞底叩上紫檀案面時,炭爐爆出枚火星子。

  戴著扳指的手指沿著盞口描了圈冰裂紋,忽地屈指一彈——

  「叮!」

  「當年早料到那幼虎已生裂雲爪,薛紹那廝卻偏要執迷不悟。」

  去歲宮變,上萬北境軍本該踏破皇城霧障——偏生在鷹愁澗被流寇絆住了手腳!

  待薛紹劈開最後一道鹿砦,朱雀門血色早凝作新帝冠冕上的東珠。

  薛紹倒還真信什麼流寇誤事的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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