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八章 撬動北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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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定好一切,蘇青又去迴廊下分揀綢緞邊角料,聽著廊後的小宮女嚼舌根:「聽說鎮北侯府夜宴要擺九十九盞琉璃燈,光廚子就從江南請了三十六個……」

  「聽說禮部侍郎給侯爺備的賀禮是整塊金絲楠木雕的麒麟呢!」另一個宮女壓低嗓子,「昨兒尚寶監連夜調了八車冰鑒過去,說是要鎮著南海八百里加急運來的荔枝。」

  「侯爺稱病半月沒上朝,硬要聖上解了大皇子禁足。我表兄在太醫院當差,說侯爺脈象平穩得很。」

  蘇青低頭若無其事地將挑好的邊角料歸置整齊。

  陛下與鎮北侯,與大皇子的那些糾葛,她只當是聽不見的風聲。

  深宮生存法則在舌尖滾了滾:莫問貴人事,只數眼前錢。

  是夜,紫宸殿十二扇雕花窗緊閉。

  燭火在青銅獸爐上搖曳,映得皇帝趙衍眉間溝壑更深三分。

  暗衛統領跪呈的密報里,鎮北侯夜宴賓客名錄正滲出墨香,第七行赫然寫著右相裴文玄。

  趙衍指尖停在奏摺上「大皇子」三字上。

  「鎮北侯稱病第八日了。」心腹大臣將密折推過案幾,「侯府近日採買的金絲燕窩,比太醫署庫存還多。」

  趙衍指節叩著青玉鎮紙,震得茶盞里漾開細紋:「朕這個名義上的舅舅,總以為握著北境兵權就能讓朕讓步。」他突然輕笑,「既然侯爺要大肆舉辦宴會,到時候咱們也去捧個場。」

  「北境明楊那邊怎麼樣了?」

  他屈指彈落奏摺上的香灰,玉扳指與紫檀案相擊,叩在《高祖起居注》「斬白蛇」三字之上。

  暗衛統領從袖中抽出一卷浸過藥水的密信,信紙遇燭火顯出密文:「稟陛下,明楊將軍已策反北境十二衛中的六衛都尉。昨夜飛鴿傳書,鎮北侯親信副將韓兆麟的軍餉帳簿已落入我們手中,三年來剋扣邊軍冬衣銀兩的罪證確鑿。」

  趙衍眉峰微動,燭火在他眸中映出當年沙場舊影。

  五年前與明楊在隴西大營同飲血酒的情形恍如昨日,那個總把「末將願為陛下肝腦塗地」掛在嘴邊的青年將領,如今正在北境風雪中為他撬動鎮北侯經營二十年的鐵桶江山。


  樞密使陸延昭枯瘦的手指划過密信上硃砂標記,「如今左翼軍與右翼軍為軍糧分配之事已劍拔弩張,昨日更有兩營士兵在演武場械鬥,折了鎮北侯最得意的騎兵教頭。」

  崔衍之突然想起什麼:「上月北境呈報的剿匪捷報里,陣亡名單上有七人是鎮北侯姻親——」

  「皆是明楊的手筆。」

  趙衍指尖摩挲著玉扳指內側刻著的「楊」字暗紋,「他讓那些喝兵血的蛀蟲『意外』死在流矢之下,如今北境軍下層士卒恨不得給明楊立長生牌位。」

  暗衛統領呈上鎏金虎符的拓印:「這是明楊將軍昨夜送來的,鎮北侯調兵虎符的印鑑樣式。

  兵部已照著拓印仿製了三枚,今夜便能混在犒軍物資中送抵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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