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六章 雪頂茶香試死生
「陛下專用的是『雪頂含翠』，」小安子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個密封極好的白瓷罐。
一股清冽高遠、仿佛帶著雪山寒氣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取茶三勺，只能少，不能多。水，必須是用玉泉山運來的活水，燒至蟹眼初沸，過沸則老……」
溫壺、投茶、高沖、低斟、刮沫、淋壺、分茶……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而充滿儀式感，仿佛不是在泡茶，而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獻祭。
蘇青屏息凝神地看著，不敢錯過分毫。
她驚訝於這繁複的工序和精準的要求，更深刻體會到「伴君如伴虎」的含義——一杯茶，都可能是生死的界限。
茶湯清澈透亮，呈現淡雅的金黃色，氤氳著裊裊白汽和沁人心脾的幽香。
小安子將茶盞小心地放入一個紫檀木托盤，然後端了起來，對蘇青使了個眼色：「跟上。」
蘇青深吸一口氣，低頭垂目，跟在小安子身後半步的位置，腳步放得極輕，如同踩在雲端。
福公公已經肅立在通往御案方向的屏風外。
小安子將托盤恭敬地遞上。
福公公接過托盤，並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微微側身，更加恭敬地垂首。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內殿深處無聲地轉了出來。
來人約莫四十許年紀，面容清癯，膚色白皙，眉眼細長，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穿著一身深紫色繡銀蟒曳撒，腰間懸著一塊溫潤的羊脂玉佩，步履沉穩，帶著一種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度。
福公公立刻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十二分的恭敬：「張公公。」
小安子更是直接跪了下去，頭幾乎觸地：「給張公公請安！」
蘇青心頭劇震。
張公公！張德全！
聽說是新帝趙衍的絕對心腹，自幼陪伴長大的貼身太監。
整個後宮真正的總管太監，更是皇帝在宮中最信任的耳目。
他的權勢，不僅在宮內隻手遮天，在朝堂上，也是許多大臣都要巴結的對象。
一句話，就能定無數人的生死榮辱。
蘇青不敢怠慢，立刻跟著小安子跪伏在地，將頭埋得深深的，屏住呼吸。
張德全的目光似乎隨意地在福公公手中的茶盤上掃了一眼，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似乎在品鑑那「雪頂含翠」的香氣。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保養得極好、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的手，從托盤上穩穩地端起了那盞茶。
然後，他端著茶盞，步履無聲，如同融入殿內那沉靜肅穆的空氣一般，轉回了內殿深處，走向那象徵著無上權力的御案方向。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威壓。
直到張德全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福公公才直起身，長長地、無聲地吁了口氣，額頭竟也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小安子和蘇青：「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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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這才敢起身，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剛才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就像被無形的目光掃過的螻蟻，生死只在對方一念之間。
一股清冽高遠、仿佛帶著雪山寒氣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取茶三勺，只能少，不能多。水，必須是用玉泉山運來的活水，燒至蟹眼初沸，過沸則老……」
溫壺、投茶、高沖、低斟、刮沫、淋壺、分茶……每一個動作都流暢而充滿儀式感，仿佛不是在泡茶，而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獻祭。
蘇青屏息凝神地看著，不敢錯過分毫。
她驚訝於這繁複的工序和精準的要求，更深刻體會到「伴君如伴虎」的含義——一杯茶，都可能是生死的界限。
茶湯清澈透亮，呈現淡雅的金黃色，氤氳著裊裊白汽和沁人心脾的幽香。
小安子將茶盞小心地放入一個紫檀木托盤，然後端了起來，對蘇青使了個眼色：「跟上。」
蘇青深吸一口氣，低頭垂目，跟在小安子身後半步的位置，腳步放得極輕，如同踩在雲端。
福公公已經肅立在通往御案方向的屏風外。
小安子將托盤恭敬地遞上。
福公公接過托盤，並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微微側身，更加恭敬地垂首。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內殿深處無聲地轉了出來。
來人約莫四十許年紀，面容清癯，膚色白皙，眉眼細長，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穿著一身深紫色繡銀蟒曳撒，腰間懸著一塊溫潤的羊脂玉佩，步履沉穩，帶著一種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氣度。
福公公立刻躬身行禮，語氣帶著十二分的恭敬：「張公公。」
小安子更是直接跪了下去，頭幾乎觸地：「給張公公請安！」
蘇青心頭劇震。
張公公！張德全！
聽說是新帝趙衍的絕對心腹，自幼陪伴長大的貼身太監。
整個後宮真正的總管太監，更是皇帝在宮中最信任的耳目。
他的權勢，不僅在宮內隻手遮天，在朝堂上，也是許多大臣都要巴結的對象。
一句話，就能定無數人的生死榮辱。
蘇青不敢怠慢，立刻跟著小安子跪伏在地，將頭埋得深深的，屏住呼吸。
張德全的目光似乎隨意地在福公公手中的茶盤上掃了一眼，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動了一下，似乎在品鑑那「雪頂含翠」的香氣。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保養得極好、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的手，從托盤上穩穩地端起了那盞茶。
然後，他端著茶盞，步履無聲，如同融入殿內那沉靜肅穆的空氣一般，轉回了內殿深處，走向那象徵著無上權力的御案方向。
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威壓。
直到張德全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福公公才直起身，長長地、無聲地吁了口氣，額頭竟也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小安子和蘇青：「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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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這才敢起身，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剛才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就像被無形的目光掃過的螻蟻，生死只在對方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