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清靈引神陣
第143章 清靈引神陣
樓野目光，落向下方正在緩緩鋪展的綠洲。
靈脈陸續進階之後，綠洲的面積，已經比當年大了將近一倍。
從空中望去，南部平原的邊界，向外推進了一大截，那些原本荒蕪的沙地，如今已經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綠意。
青波湖的水面也變得更加寬闊，南岸的洞府區又新增了一排院落，白牆灰瓦，沿著湖岸排成整齊的一列。
坊市的範圍向東延伸了一段，幾棟新起的鋪面樓，錯落在原來的街尾之外。
樓野坐在晶晶背上，看著那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輪廓從腳下緩緩流過，那些曾經只有他一個人在打理的角落，如今已經長出了各自的樣子。
那些年月沒有白過。
晶晶在靈蜂樓前的廣場落了下來。
樓野從它背上跳下，順手拂了拂被風卷亂的衣袍，走進樓中。
晶晶的現身和「許飛」的同行，引起了靈蜂樓中不小的動靜。
有人快步上樓通報，有人後退幾步讓出通道。
樓野沒有多做停留，徑直上了頂樓，等著來人。
不多時，司馬征便從樓梯口走了上來。
11s
他的腳步比從前沉穩了些，鬢角已經有了一些灰白，但身形依然挺拔，目光也比早年平和了很多。
築基中期的修為氣息，收斂得恰到好處。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中年男子，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青灰色長袍，步伐穩健，面色恭敬。
走到近前時，那人拱手行禮。
「晚輩張庭玉，靈蜂坊市現任主事，見過許前輩。」
他的聲音清朗，舉止利落，站在司馬征身側半步處，看得出有分寸。
張青羽在五十五歲那年練氣圓滿後嘗試築基，未能成功。
後來又試了兩次，依然止步於那座門檻之前。
接著年歲漸長，他便將坊市的事務，移交給了族中的後輩張庭玉，自己回了族中靜養o
如今張青羽年過九旬，因多次築基失敗，對身體造成的損耗，壽元已所剩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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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野看著張庭玉，心裡浮起一句話來。
「又是一代新人換舊人了！」
這句話，他這些年在心裡翻來覆去過很多次，但每一次看到新的面孔接替舊的，還是會感到那種不容易說清的滋味。
收回目光，樓野將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才開口說道：「坐吧。」
張庭玉應聲落座，司馬征也在另一側坐了下來。
窗外靈蜂樓前的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
吆喝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從樓下傳上來，變成一種模糊而溫暖的背景音。
樓野將凝雷丹所需材料的清單再次取出，放在桌面上，朝張庭玉的方向推了過去。
「這些靈藥，你去張羅一下，其中一些百花峰上已經有的，我已標記出來，就不必再重複採買了，剩下幾味，在外面的坊市中應該都能找到，你留意一下品相，年份不夠的不要。」
張庭玉雙手接過清單，大略看過一眼，便仔細折好，收進袖中。
「晚輩記下了。」
他應得利落。
在收好清單後，又補充道：「還請前輩放心，這些藥材，雖然不算特別稀罕，但晚輩會挑穩妥的渠道去辦。」
樓野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吩咐。
張庭玉便又從懷中取出一隻儲物袋，雙手奉上。
「前輩，這是今年積攢的玄水珠。」
樓野接過袋口，神識往內探去，目光在那片泛著藍色光澤的珠子上緩緩掃過。
自從魚王穩定產出後，玄水珠每年都能有五六十顆的樣子。
顆顆圓潤光滑，品相上佳。
收好袋子，樓野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這些年積攢的玄水珠數量，加上這一批，應該已經超過兩千枚了。
兩千枚一階玄水珠，離四階還差得很遠，但總歸是在往那個方向挪動。
「也該到合煉的時候了。」
他沉吟片刻，心中暗暗低語。
玄水珠的合煉工序不算複雜，但每一道都很瑣碎，耗時也長。
靠他一個人慢慢磨，雖說也能做完，但終究不太划算。
想了一會兒，樓野還是對張庭玉說：「你幫我在坊市中物色兩個道童，性子沉穩一些，最好初通一些器道之術————若是合適，我會帶他們回百花峰做事。」
這話說得很隨意，像在安排一件日常事務。
但張庭玉聽完，動作卻明顯頓了一下。
道童？
他在這坊市中做了多年主事，對北部山脈那條規矩早已爛熟於心。
那裡是綠洲的禁地，非召不得入內。
即便是築基修士，也只能止步於山腳。
這麼多年了，他從未聽聞有外人能踏足那片區域。
如今許前輩居然要招人進去？！
哪怕只是兩個打雜的道童，但其中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深吸一口氣，張庭玉壓住心頭的震動，拱手道：「晚輩明白，定當仔細挑選。」
連司馬征也偏頭看了這邊一眼。
他當年也曾想拜入樓野門下，可惜未能如願。
如今這道童雖非弟子，卻終歸是踏入了他當年未能走進的那片地方。
一旁的張庭玉定了定神，又問道：「前輩對道童的出身可有要求？」
樓野想了想：「來歷清白，對坊市有歸屬感，年齡不要太大，其餘你自己看著辦即可。」
張庭玉應了一聲，心裡卻已經有了盤算。
張家後輩之中，倒是有幾個年紀合適的孩子，回去可以問問他們的意思。
他剛生出這個念頭，旁邊便傳來一聲輕咳。
司馬征沒有看他，只是語氣平淡道：「挑人這種事，還是以許兄的意願為主。」
卻是在敲打他，莫要昏頭自誤。
張庭玉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拱了拱手：「晚輩明白，定以許前輩的意願為先。」然後惶恐退了出去。
樓野看了一眼司馬征。
近些年裡，靈蜂坊市又招攬到了兩名築基客卿。
加上司馬征，便是三位築基坐鎮於此。
但在三人中，司馬征始終是資歷最深的那一個。
他入坊市的時間比那兩位早了數十年。
他與謝小平、謝恆都有過配合。
又在謝恆之後，與張青羽接上了這一脈。
如今張青羽退下，張庭玉接替上來，依然是他在旁邊幫著穩住場面。
在靈蜂坊市話事人之間的交接中，司馬征此人，始終保持著不可替代的潤滑作用。
如今張家勢大，需要司馬征這樣一個存在來穩住坊市局面，司馬征也需要張家作為自
己在坊市中紮根的支持。
兩者之間的關係，自然也就越來越緊密。
「那兩位客卿，近來如何？」
樓野收回目光，隨口問了一句。
兩位客卿中，陳素秋是一位一百五十多歲的老嫗，築基中期修為，為躲避仇家而來，常年呆在坊市中，鮮有出坊。
另外一人則是一位名為余鳴遠的男修，剛過古稀之年，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為，聽說靈蜂坊市這裡有穩定的靈材供應渠道，就搬過來了。
他不怎麼接坊市任務，在坊市里有自己的鋪子，偶爾會賣些自己煉製的雜貨，算是半個散修半個客卿。
以前坊市之中，只有司馬征一位築基客卿，管理起來倒也簡單。
如今多了兩人，雖然算不上多難應付，但終究不能像從前那樣隨意。
於是樓野便在靈蜂樓里，單獨劃了一間偏院出來，做為客卿閣，讓他們有個固定的地方落腳。
司馬征居於坊市已有八十多年，早就與坊市互為一體，便由他擔任客卿閣長老一職。
也只有司馬征，憑著築基境的實力，能對另外兩位築基管上一管。
不然憑張庭玉他們這些後輩，縱然明面上是坊市主事，但那些築基修士，可不會聽他們的。
「以前晶晶前輩雖是紫府，但從不插手坊市事務，那兩人行事確實有些隨性，如今許兄成就紫府，他們應當也會收斂一些。」
對此，司馬征也是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樓野聽罷點了點頭。
「他們二人雖說是客卿，但終究是外人，我們靈蜂綠洲，還是要有自己培養起來的築基修士才行。」
說到這，他便問道，「你那徒兒沈韞最近如何了？」
司馬征聽到自家徒弟的名字，神色微動。
「她已是練氣圓滿，正準備嘗試築基。」
樓野對沈韞的印象一直不錯。
她的天賦不算頂尖，比司馬征和當年的丁素顏都稍差一些。
但那孩子心性沉穩，不急不躁。
這些年樓野也曾以許飛的身份，偶爾點撥過她幾次，每次都是點到即止，她也都能安安穩穩接住。
這樣的性子，在練氣修士中不算多見。
練氣圓滿到築基這一步，天賦固然重要，但心性往往比天賦更關鍵。
樓野見過太多人在這一關上敗給自己的急躁。
他願意在沈韞身上多花一點心思，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司馬征猶豫了一下，還是拱了拱手，語氣比方才鄭重了幾分。
「正好許兄出關，我這裡卻是有件事，想請許兄幫忙。」
在樓野疑惑的目光中，司馬征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泛黃的陣圖，在桌面上緩緩展開。
陣圖邊緣略有磨損，但紙面上的線條依然清晰，像是一張被保存了很久的老物件。
司馬征指著圖紙中央一處細密的符文。
「這是一位姓郝的築基散修，前些年在坊市中賣給靈蜂樓的，據說是從一處遺蹟中所得。」
「陣圖名為清靈引神陣」，能在築基之前，短暫提升練氣圓滿修士的神識，我猜
測，這應該是上古時期，專門為修士築基準備的陣法。」
「哦？」
樓野一挑眉，心中起了興致。
他將那張陣圖接了過來，目光沿著紙面緩緩移動，在幾處關鍵陣紋上反覆落了幾遍。
陣圖一側，還有關於此陣的詳細說明。
這是一座二階上品陣法。
其原理是通過一種名為「凝神玉髓」的靈物作為媒介，將陣法中儲存的靈力，轉化為一種能夠直接浸潤神識的溫和能量。
在不損傷靈台的前提下，臨時拓寬修士感知的廣度與深度。
那凝神玉髓雖只是二階靈物，但還是頗為稀罕之物。
至少在此之前，樓野卻是從未聽說過。
「許兄用不著擔心，那凝神玉髓我已尋到，許兄只需將此陣的其他部分煉製出來即可。」
司馬征卻是看出了樓野的疑慮，主動說道。
樓野點頭，將陣圖又看了一遍。
以他如今的陣道造詣，煉製一座二階上品陣法，自然不算太難。
況且這座陣法本身結構清晰，並不需要太多改動。
「在上古時代，看來確實有許多東西被時間埋沒了————這陣圖若能利用得起來，日後可以安置在坊市中，供後人使用。」
樓野嘆道。
司馬征微微一愣，像是沒想到他考慮得這麼遠。
「那便有勞許兄了。」
樓野微笑，正要答話，手裡的動作卻忽然停了一下。
在他腦海之中，突然有靈光閃過。
關於築基，精氣神三寶，實則缺一不可。
他當年築基輕輕鬆鬆，並非單純是因為《大五行烘爐升仙法》修煉出的渾厚法力。
由築基丹提供的額外法力補充，這正是「氣」。
常年施放蜂群意志磨礪靈覺，使他的神識遠超同階，這是「神」。
而晶晶當年還是血晶蜂時，產出的血蜜，幫他把肉身淬鍊到了一定程度，這是「精」。
三樣東西他都有，才走得那麼順。
如今沈韞的情況，和他當年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樣。
築基丹可以補「氣」，清靈引神陣可以補「神」，但「精」這一塊————
現在的血游神蜂群，已經不再能產出淬鍊肉身的血蜜了。
樓野摸了摸下巴，在儲物袋中翻了一下，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面上推了過去。
「這裡有一本煉體功法的練氣篇，是我當年外出時偶然所得，你讓沈韞在築基之前試著參悟一下，若能藉此將肉身稍微打熬一番，配合大陣和築基丹，築基的把握應該能再往上提一些。」
玉簡中的功法，名為《撼山經》，是樓野當年從那周遠山的儲物袋中翻出來的。
此功法走的煉體路子，直指金丹。
樓野只拿出了練氣期的部分，眼下這種情況，已然足夠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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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野目光，落向下方正在緩緩鋪展的綠洲。
靈脈陸續進階之後，綠洲的面積，已經比當年大了將近一倍。
從空中望去，南部平原的邊界，向外推進了一大截，那些原本荒蕪的沙地，如今已經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綠意。
青波湖的水面也變得更加寬闊，南岸的洞府區又新增了一排院落，白牆灰瓦，沿著湖岸排成整齊的一列。
坊市的範圍向東延伸了一段，幾棟新起的鋪面樓，錯落在原來的街尾之外。
樓野坐在晶晶背上，看著那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輪廓從腳下緩緩流過，那些曾經只有他一個人在打理的角落，如今已經長出了各自的樣子。
那些年月沒有白過。
晶晶在靈蜂樓前的廣場落了下來。
樓野從它背上跳下，順手拂了拂被風卷亂的衣袍，走進樓中。
晶晶的現身和「許飛」的同行，引起了靈蜂樓中不小的動靜。
有人快步上樓通報，有人後退幾步讓出通道。
樓野沒有多做停留，徑直上了頂樓，等著來人。
不多時，司馬征便從樓梯口走了上來。
11s
他的腳步比從前沉穩了些，鬢角已經有了一些灰白，但身形依然挺拔，目光也比早年平和了很多。
築基中期的修為氣息，收斂得恰到好處。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中年男子，約莫三十出頭，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青灰色長袍，步伐穩健，面色恭敬。
走到近前時，那人拱手行禮。
「晚輩張庭玉，靈蜂坊市現任主事，見過許前輩。」
他的聲音清朗，舉止利落，站在司馬征身側半步處，看得出有分寸。
張青羽在五十五歲那年練氣圓滿後嘗試築基，未能成功。
後來又試了兩次，依然止步於那座門檻之前。
接著年歲漸長，他便將坊市的事務，移交給了族中的後輩張庭玉，自己回了族中靜養o
如今張青羽年過九旬，因多次築基失敗，對身體造成的損耗，壽元已所剩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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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野看著張庭玉，心裡浮起一句話來。
「又是一代新人換舊人了！」
這句話，他這些年在心裡翻來覆去過很多次，但每一次看到新的面孔接替舊的，還是會感到那種不容易說清的滋味。
收回目光，樓野將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才開口說道：「坐吧。」
張庭玉應聲落座，司馬征也在另一側坐了下來。
窗外靈蜂樓前的街道上依舊人來人往。
吆喝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從樓下傳上來，變成一種模糊而溫暖的背景音。
樓野將凝雷丹所需材料的清單再次取出，放在桌面上，朝張庭玉的方向推了過去。
「這些靈藥，你去張羅一下，其中一些百花峰上已經有的，我已標記出來，就不必再重複採買了，剩下幾味，在外面的坊市中應該都能找到，你留意一下品相，年份不夠的不要。」
張庭玉雙手接過清單，大略看過一眼，便仔細折好，收進袖中。
「晚輩記下了。」
他應得利落。
在收好清單後，又補充道：「還請前輩放心，這些藥材，雖然不算特別稀罕，但晚輩會挑穩妥的渠道去辦。」
樓野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吩咐。
張庭玉便又從懷中取出一隻儲物袋，雙手奉上。
「前輩，這是今年積攢的玄水珠。」
樓野接過袋口，神識往內探去，目光在那片泛著藍色光澤的珠子上緩緩掃過。
自從魚王穩定產出後，玄水珠每年都能有五六十顆的樣子。
顆顆圓潤光滑，品相上佳。
收好袋子，樓野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這些年積攢的玄水珠數量，加上這一批，應該已經超過兩千枚了。
兩千枚一階玄水珠，離四階還差得很遠，但總歸是在往那個方向挪動。
「也該到合煉的時候了。」
他沉吟片刻，心中暗暗低語。
玄水珠的合煉工序不算複雜，但每一道都很瑣碎，耗時也長。
靠他一個人慢慢磨，雖說也能做完，但終究不太划算。
想了一會兒，樓野還是對張庭玉說：「你幫我在坊市中物色兩個道童，性子沉穩一些，最好初通一些器道之術————若是合適，我會帶他們回百花峰做事。」
這話說得很隨意，像在安排一件日常事務。
但張庭玉聽完，動作卻明顯頓了一下。
道童？
他在這坊市中做了多年主事，對北部山脈那條規矩早已爛熟於心。
那裡是綠洲的禁地，非召不得入內。
即便是築基修士，也只能止步於山腳。
這麼多年了，他從未聽聞有外人能踏足那片區域。
如今許前輩居然要招人進去？！
哪怕只是兩個打雜的道童，但其中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深吸一口氣，張庭玉壓住心頭的震動，拱手道：「晚輩明白，定當仔細挑選。」
連司馬征也偏頭看了這邊一眼。
他當年也曾想拜入樓野門下，可惜未能如願。
如今這道童雖非弟子，卻終歸是踏入了他當年未能走進的那片地方。
一旁的張庭玉定了定神，又問道：「前輩對道童的出身可有要求？」
樓野想了想：「來歷清白，對坊市有歸屬感，年齡不要太大，其餘你自己看著辦即可。」
張庭玉應了一聲，心裡卻已經有了盤算。
張家後輩之中，倒是有幾個年紀合適的孩子，回去可以問問他們的意思。
他剛生出這個念頭，旁邊便傳來一聲輕咳。
司馬征沒有看他，只是語氣平淡道：「挑人這種事，還是以許兄的意願為主。」
卻是在敲打他，莫要昏頭自誤。
張庭玉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拱了拱手：「晚輩明白，定以許前輩的意願為先。」然後惶恐退了出去。
樓野看了一眼司馬征。
近些年裡，靈蜂坊市又招攬到了兩名築基客卿。
加上司馬征，便是三位築基坐鎮於此。
但在三人中，司馬征始終是資歷最深的那一個。
他入坊市的時間比那兩位早了數十年。
他與謝小平、謝恆都有過配合。
又在謝恆之後，與張青羽接上了這一脈。
如今張青羽退下，張庭玉接替上來，依然是他在旁邊幫著穩住場面。
在靈蜂坊市話事人之間的交接中，司馬征此人，始終保持著不可替代的潤滑作用。
如今張家勢大，需要司馬征這樣一個存在來穩住坊市局面，司馬征也需要張家作為自
己在坊市中紮根的支持。
兩者之間的關係，自然也就越來越緊密。
「那兩位客卿，近來如何？」
樓野收回目光，隨口問了一句。
兩位客卿中，陳素秋是一位一百五十多歲的老嫗，築基中期修為，為躲避仇家而來，常年呆在坊市中，鮮有出坊。
另外一人則是一位名為余鳴遠的男修，剛過古稀之年，只有築基初期的修為，聽說靈蜂坊市這裡有穩定的靈材供應渠道，就搬過來了。
他不怎麼接坊市任務，在坊市里有自己的鋪子，偶爾會賣些自己煉製的雜貨，算是半個散修半個客卿。
以前坊市之中，只有司馬征一位築基客卿，管理起來倒也簡單。
如今多了兩人，雖然算不上多難應付，但終究不能像從前那樣隨意。
於是樓野便在靈蜂樓里，單獨劃了一間偏院出來，做為客卿閣，讓他們有個固定的地方落腳。
司馬征居於坊市已有八十多年，早就與坊市互為一體，便由他擔任客卿閣長老一職。
也只有司馬征，憑著築基境的實力，能對另外兩位築基管上一管。
不然憑張庭玉他們這些後輩，縱然明面上是坊市主事，但那些築基修士，可不會聽他們的。
「以前晶晶前輩雖是紫府，但從不插手坊市事務，那兩人行事確實有些隨性，如今許兄成就紫府，他們應當也會收斂一些。」
對此，司馬征也是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樓野聽罷點了點頭。
「他們二人雖說是客卿，但終究是外人，我們靈蜂綠洲，還是要有自己培養起來的築基修士才行。」
說到這，他便問道，「你那徒兒沈韞最近如何了？」
司馬征聽到自家徒弟的名字，神色微動。
「她已是練氣圓滿，正準備嘗試築基。」
樓野對沈韞的印象一直不錯。
她的天賦不算頂尖，比司馬征和當年的丁素顏都稍差一些。
但那孩子心性沉穩，不急不躁。
這些年樓野也曾以許飛的身份，偶爾點撥過她幾次，每次都是點到即止，她也都能安安穩穩接住。
這樣的性子，在練氣修士中不算多見。
練氣圓滿到築基這一步，天賦固然重要，但心性往往比天賦更關鍵。
樓野見過太多人在這一關上敗給自己的急躁。
他願意在沈韞身上多花一點心思，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司馬征猶豫了一下，還是拱了拱手，語氣比方才鄭重了幾分。
「正好許兄出關，我這裡卻是有件事，想請許兄幫忙。」
在樓野疑惑的目光中，司馬征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泛黃的陣圖，在桌面上緩緩展開。
陣圖邊緣略有磨損，但紙面上的線條依然清晰，像是一張被保存了很久的老物件。
司馬征指著圖紙中央一處細密的符文。
「這是一位姓郝的築基散修，前些年在坊市中賣給靈蜂樓的，據說是從一處遺蹟中所得。」
「陣圖名為清靈引神陣」，能在築基之前，短暫提升練氣圓滿修士的神識，我猜
測，這應該是上古時期，專門為修士築基準備的陣法。」
「哦？」
樓野一挑眉，心中起了興致。
他將那張陣圖接了過來，目光沿著紙面緩緩移動，在幾處關鍵陣紋上反覆落了幾遍。
陣圖一側，還有關於此陣的詳細說明。
這是一座二階上品陣法。
其原理是通過一種名為「凝神玉髓」的靈物作為媒介，將陣法中儲存的靈力，轉化為一種能夠直接浸潤神識的溫和能量。
在不損傷靈台的前提下，臨時拓寬修士感知的廣度與深度。
那凝神玉髓雖只是二階靈物，但還是頗為稀罕之物。
至少在此之前，樓野卻是從未聽說過。
「許兄用不著擔心，那凝神玉髓我已尋到，許兄只需將此陣的其他部分煉製出來即可。」
司馬征卻是看出了樓野的疑慮，主動說道。
樓野點頭，將陣圖又看了一遍。
以他如今的陣道造詣，煉製一座二階上品陣法，自然不算太難。
況且這座陣法本身結構清晰，並不需要太多改動。
「在上古時代，看來確實有許多東西被時間埋沒了————這陣圖若能利用得起來，日後可以安置在坊市中，供後人使用。」
樓野嘆道。
司馬征微微一愣，像是沒想到他考慮得這麼遠。
「那便有勞許兄了。」
樓野微笑，正要答話，手裡的動作卻忽然停了一下。
在他腦海之中，突然有靈光閃過。
關於築基，精氣神三寶，實則缺一不可。
他當年築基輕輕鬆鬆，並非單純是因為《大五行烘爐升仙法》修煉出的渾厚法力。
由築基丹提供的額外法力補充，這正是「氣」。
常年施放蜂群意志磨礪靈覺，使他的神識遠超同階，這是「神」。
而晶晶當年還是血晶蜂時，產出的血蜜，幫他把肉身淬鍊到了一定程度，這是「精」。
三樣東西他都有，才走得那麼順。
如今沈韞的情況，和他當年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樣。
築基丹可以補「氣」，清靈引神陣可以補「神」，但「精」這一塊————
現在的血游神蜂群，已經不再能產出淬鍊肉身的血蜜了。
樓野摸了摸下巴，在儲物袋中翻了一下，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面上推了過去。
「這裡有一本煉體功法的練氣篇，是我當年外出時偶然所得，你讓沈韞在築基之前試著參悟一下，若能藉此將肉身稍微打熬一番，配合大陣和築基丹，築基的把握應該能再往上提一些。」
玉簡中的功法，名為《撼山經》，是樓野當年從那周遠山的儲物袋中翻出來的。
此功法走的煉體路子，直指金丹。
樓野只拿出了練氣期的部分，眼下這種情況，已然足夠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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